乱臣贼子(古代架空)——西沉月亮
分类:2026
作者:西沉月亮
更新:2026-03-11 19:32:05
乱臣贼子 作者:西沉月亮 简介: 嘴硬心软世子受 x 疯批美人权臣攻,强强,1v1,HE 西洲王世子肖凛守边七年,终是率血骑营大胜归来。他战场伤重,太后却将心腹奸佞贺
许尧满腹委屈,他哪里敢胡乱写供状,岭南局势那么紧张,搞不好容易再次引起两国摩擦。他这肩膀,还担不起这么重的责。
“行了行了,你先退下。”
元昭帝挥手赶人,许尧生怕他下一刻反悔,忙不迭爬起来,落荒而逃。
乾元殿陷入一派寂静,刘莹默默坐着,没有一丁点要开口的意思。
元昭帝微微侧头,看着一身烈罗裙饰明妆俨雅的刘莹,道:“琼华。”
刘莹抬眼:“嗯?”
“你有没有?”
视线在半空交汇碰撞,相比元昭帝眼底涌动着晦暗的波澜,刘莹黝黑的瞳孔则更像死寂的深渊。半晌,刘莹唇角轻挑,道:“丧家之犬,随意攀咬,不足为信。”
元昭帝的视线在她细白如瓷的脸上停留良久,才道:“那青冈石,究竟是走谁的手运去的烈罗?”
刘莹从容不迫地道:“行船目的地可以自京中伪造文书改写,兵部或是那布庄完全可以做到。至于岭南线人,皇兄可能忘记了,长宁侯在时,曾带十几位京师出身的军官前往岭南军,这些人大多已被其谋反株连,自然对他们在岭南安插接应人手一事无法反驳。所有走私船皆走苍梧郡南下河流,河道司中有一名接应人。边境巡检司中,有两位烈罗安插的细作,与我烈罗军中大将阿兰古尔来往甚密。如果要写供状,我可以告知皇兄名姓来历,这些人填进去,陈家便再无可辩驳。”
元昭帝瞳孔微微紧缩。琼华嘴上说着不干己事,但说的每一句话都昭示着她就是背后搅弄风云的手。
他再昏,也不至于不知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极可能是蓄养多年的死士。这些人不可能凭空出现,必然是经过多年浸淫走进了岭南的行政中枢中。
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未雨绸缪,在未来东窗事发之日为某人挡下所有脏水。
刘莹坦坦荡荡地全盘托出,根本不担心是否会被清算。这是她作为烈罗王手心珍宝的……有恃无恐。
元昭帝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八年真的很久,久到能将一个人磨得彻底改头换面。即使还有着相似的容貌,心却变得再也无法辨认。
刘莹那张因岁月格外疼惜而愈发艳丽的脸庞,像突然被蒙上一层尘雾,也扭曲而变得十分陌生。
“琼华。”元昭帝的手紧紧扣着桌角,“为什么会牵涉长宁侯?”
刘莹道:“因为死人不会开口说话。”
元昭帝眼神冰冷:“长宁侯谋反一案,有几分真,几分假?”
刘莹停顿片刻,轻笑:“臣妹岂会知道这个,当年长宁侯案证据确凿,现在全家连骨灰都凉了,且宇文氏血脉都已断绝,探究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呢。”
元昭帝垂目盯着漆黑发亮的大理石地砖,短短须臾被沉默拉得很长。他极慢极慢地点了几下头,沉默着下了榻。内监急忙给他穿了靴,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外走,直到宽硕的身躯消失在转角处。
袅袅升起的苏合香后,刘莹端坐的身影渐渐模糊。
京西,温泉山庄。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贺渡提着几包糕点甜食探身而入。枝桠横斜间,一道淡色的衣摆从吊床上垂下来,被风拂的向后扬起。
肖凛闭眼躺着晒太阳,一条腿垂着,脚尖轻擦着地面,也不知是睡是醒。
直到一片隐形遮住脸颊,他微微睁眼,贺渡自上而下地望着他,在他眼前晃了晃纸包,道:“马蹄糕,芙蓉卷,冰晶糕,想吃哪个?”
肖凛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保持仰躺的姿势没动,伸手接下纸包:“都吃。”
贺渡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环视寂寥的庭院和楼屋:“他们人呢?”
“出去跑圈了。”肖凛提了提身子,把纸包放在胸膛上,解开绳子,摸出了一块马蹄糕,掰了一半,“分你。”
贺渡捏着半块马蹄糕,再看看纸包里摞成山的糕点,道:“就只有这么点?”
肖凛理所当然道:“你又吃不了多少,给你多了浪费。”
入秋的日光不再燥热,柔和下来的光晕铺在他脸颊上,将本就白皙的皮肤映得更加冷白。贺渡总觉得他眼睛半睁不睁,像没睡醒一样不精神,便伸手往他脸颊探去。
温热的阳光下,居然触碰到了一片冰凉。贺渡还以为是错觉,就被肖凛转头躲开,捏着他护腕道:“你这恨不得一天往我这跑八百趟,是真不怕陛下有眼线啊。”
贺渡微笑道:“没人跟踪得了我。”
肖凛“哼”了一声:“别太嚣张了,指不定哪天阴沟里翻船。”
“翻船了也要游过来见你。”贺渡正色,“蔡升的判决下来了。”
肖凛一下子停止了咀嚼的动作,竖起耳朵听着。
贺渡将许尧写的最新版供状细细讲了一遍,供状写了蔡升一开始怎么联合工部用官船走私,被贺渡借朔北赈灾之事查过账后开始联络景和布庄走私,还提及了岭南被渗透的河道司和边境巡检司,更重要的是,死了还要被拉出来鞭尸的岭南军京将,在其中也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肖凛沉默地听着,脸色沉下去,嘴唇紧紧抿成一线,额头上青筋一根根绷起,如同虬结一般,随着咬牙而鼓动着。
“全篇没有提及琼华长公主半个字。”贺渡握住他紧攥的拳头,“倒是冒出来不少闻所未闻的小卒顶罪。”
肖凛沉声道:“判了吗?”
“判了。”贺渡道,“蔡升满门抄斩,没有牵连蔡无忧一支,兵部上下全和工部原尚书的底下班子全流放苦役营,包括那个侍郎王敬修。景和布庄查抄,涉事者株连三族。落马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大几十。”
肖凛道:“陈涉呢?”
“他没判。”贺渡道,“贪腐的事还没查完,不过他百口莫辩,迟早的事。”
肖凛沉沉闭上眼睛,吐了口气。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贺渡望着他,“琼华长公主摘得干净,长宁侯案只怕查不下去,就算查也必然被歪曲得厉害。”
肖凛想起刘莹给他的一匣子信。
本来还在想她缘何那般好心,现在判决出来才明白,她根本就不怕翻案。
“我绝不放弃。”肖凛道。
“天理昭昭,我不信区区几张纸几张口就能扭曲是非曲直。英魂尚未安息,还要再被泼一瓢脏水。能替他们开口的人若再装聋作哑,公义何存,宁折不弯的脊梁还值几个钱!乾元殿我还会去,是非成败,我一定要试个清楚。”
第104章 燕窝
◎害人不浅。◎
敕造公主府。
刘莹敛裾踏入堂屋,苍老的中年仆妇迎上前奉茶,道:“长公主可算回来了。”
刘莹接过茶盅,一饮而尽,道:“正好,口干得很。今天在长春宫陪母后说了一天话。”
中年仆妇试探道:“太后...可有为难您?”
刘莹轻嗤:“为难我做什么,不过聊聊烈罗风土人情,聊聊她未曾谋面的女婿外孙罢了。至于旁的,母后自己也不愿提。”
中年仆妇动了动唇,欲言又止。刘莹看她一眼,道:“怎么了,有话就说。”
中年仆妇绞着手指,似乎有些惊惧:“您说,西洲王世子真的会那样做吗?您明儿就要启程走了,他还半点动静都没有。”
“肖凛……”刘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意味难辨,“我原以为他会更聪明些,没想到也逃不出儿女情长这道坎。有情之人,就有容易让人拿捏的破绽。”
“那陛下......”
“他就更不必说了。”刘莹道,“你还看不出来,这里的人心早就烂透了,狐假虎威,鸠占鹊巢,自私自利......我甚至不用猜,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中年仆妇吞吞吐吐道:“奴婢只是......待在长安,心里总惴惴的。”
刘莹牵过中年仆妇的手,道:“好姐姐,不用怕,就先委屈你在长安待些日子。就算我最后棋差一招,你有烈罗身份,也可以干干净净离开长安,远走高飞。”
中年仆妇犹豫片刻,郑重点了点头。
八月初,琼华长公主带着一纸印了两百万两银的停战书,经神武门出宫,过南城门离京返回烈罗。相比入京时的煊赫,她离去的仪仗似乎寥落一些。太后不露面,元昭帝也被后宫之事缠住了身,没能亲自相送。
刘莹倒不在乎人多人少,坐在摇晃的銮驾上,掀帘回望长安。高阁林立,飞檐层叠,街巷棋布,宛如一场飞花过境的旧梦。
大概这便是她此生最后一次,真切地看见长安的形貌。
须臾,她放下垂帘,合上双眸。在铜铃丁玲声中,仪仗渐渐远去,化作天边一道虹弧。
“娘娘快看!”
小丫鬟捧着珍宝匣子满脸喜气地跑进来,“陛下赏赐一波接一波,咱们宫里都快放不下啦!送子观音,玛瑙松香珠串儿,镶金美人觚,还有这个安胎的珊瑚摆件......”
小丫鬟如数家珍,卫嫔歪靠软垫上,笑容浅浅,半玩笑半得意道:“瞧你没深沉的样子,等以后皇儿降生,赏赐包你数都数不过来。”
小丫鬟频频点头:“是是是,陛下膝下就一个皇子,还是那位所出,娘娘若能一举得男,将来别说封妃,封贵妃都不在话下!”
卫嫔被哄得心花怒放,已经看见自己头戴青鸾宝冠,于日月台受册加封、祭天受贺的景象,脸上的笑意更加柔亮:“别乱说,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必然是皇子的,奴婢一眼就看出来了,娘娘福泽深厚。”小丫鬟嘴甜得很,“时辰不早了,娘娘要不要用膳?”
卫嫔捂着胸口,微微蹙眉:“我口里发苦,吃不下。昨儿的腌梅子还有吗?端些来解解味。”
“有,酸儿辣女,好兆头!”小丫鬟一溜烟跑出去,片刻后端着碗红彤彤甜丝丝的梅子回来,并一碗黑不溜秋的汤药。
卫嫔捻起一颗梅子,却被那药的酸苦气味熏得皱起鼻子,道:“这什么呀,这么难闻。”
小丫鬟把汤药放在桌上:“是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安胎药,说是用了很多珍贵药材。”
卫嫔拿起汤药看了看,漆黑的汁液倒映出自己因害喜而显得清减的脸庞。她捏着鼻子,一股脑儿把汤药倒进了脚边痰盂里。
小丫鬟一愣:“娘娘……?”
卫嫔把碗撇到一边,道:“以后皇后宫里送来的东西,一律收起来放库房里,入口的吃食没人的时候倒掉。皇后失了帝心,这时候心里不定怎么怨恨呢,她只怕要来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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