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白开（穿越重生）——无粮恶鬼

　　“先别哭先别哭！”温佟昇赶紧坐到他身边抱住他，“再等等？可能正好查到什么了，所以他才忙得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嗯……”穆栩凉把头埋在温佟昇的肩膀处，轻轻点了点头。
　　又是一周过去，就在穆栩凉已经等得快要绝望了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带着穆澄到医院找到了他。
　　楚母仍旧是一脸慈祥，然而眉目间的忧愁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她坐在床边把穆澄抱在腿上，亲切地对她说：“来，看你爸爸。”
　　“爸爸！”穆澄明显被养得很好，一张小脸红扑扑，声音也是中气十足。
　　“澄澄……”穆栩凉本来还不敢相信面前的人就是自己那失踪了一周的女儿，直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才差点感动得要落下泪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不敢去想象穆澄到底会遭遇什么，万一自己真的再也见不到穆澄了要怎么办？
　　穆澄扑进了穆栩凉的怀里，穆栩凉也紧紧拥住了她。
　　直到父女俩终于抱够了对方也哭够了，穆栩凉这才擦了眼泪缓和下了情绪，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楚母笑了笑：“抱歉，见笑了。”
　　楚母摆摆手：“没事，我知道你一定担心坏了。”
　　“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澄澄为什么会在您这里？还有楚岸呢？我一直都联系不上他……”
　　一提起楚岸，楚母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的忧愁更甚了。
　　穆栩凉和穆澄跟着楚母再次来到了楚家。
　　卧室内，楚岸浑身插满了管子和仪器，昏迷不醒。
　　“……那时候好大的火！楚岸哥哥想带我跑出去，然后……一个好大的石头掉了下来！”穆澄坐在穆栩凉的怀里，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场景，“砸到了楚岸哥哥身上……”
　　穆栩凉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夜深了，穆澄被保姆带了下去休息，房间里只余下楚母和穆栩凉以及病床上还插着呼吸机的楚岸。
　　楚母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傻，还真敢一个人去……还好他爹嘴硬心软，面上不肯认他，其实暗地里一直有关注他，知道他出事时就立刻派人赶过去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幸好堪堪能救回来……”
　　穆栩凉低着头，向楚母道歉：“对不起……明明是我自己的事情，却把他害成这样……”
　　“嗐……”楚母摆摆手，“他自己心甘情愿的，不怪你。”
　　“……”穆栩凉的脑袋低得更低了。
　　“他倒也是真的喜欢你，豁出去到这种地步。”楚母感慨地摇摇头，“你们小年轻真是，这个恋爱谈得惊天动地的。”
　　“我们……”
　　穆栩凉想解释些什么，然而楚母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欲说出口的解释：“陪陪他吧。”
　　接着便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了仪器运转的声音。
　　全身多处骨折，脏器大出血，烧伤，脑震荡。
　　如果不是楚家财力雄厚，请了国内外最顶尖的医师和购入了最昂贵的器械，楚岸现在就该躺在地底下了。
　　他确实做到了他的保证，第二天就找到了穆澄，可惜他自己没法来告诉穆栩凉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室内，一片影影绰绰，穆栩凉却能清晰地描摹出楚岸的眉眼。
　　两世纠缠，他对他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而现在，却又觉得有些陌生了起来。
　　他爱过楚岸也恨过楚岸，重生一世曾一度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纠缠，甚至已经做好了他一订婚就赶紧跑路的准备。让他根本没想到的是，这一世的剧情走向完全变了，他不仅没能和楚岸说拜拜，他们之间的关系反而更剪不断理还乱了。
　　直到现在，连穆栩凉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对楚岸到底是爱还是恨了。
　　“老天爷……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
　　穆栩凉长长叹了口气。
　　好几个月过去，天气都已经从夏入秋，穆栩凉的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楚岸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楚岸身上连接着的仪器都已经悉数拆除，医生说他的情况目前十分稳定，醒过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这让楚父楚母和穆栩凉都松了口气。
　　穆澄在穆栩凉的默许下，现在被放在楚家照顾。楚家的人都十分喜欢她，真正把她当作亲孙女养，养得珠光宝气的，气质都升了一个台阶。
　　工作不忙的时候，穆栩凉也会经常过来帮忙照顾一下楚岸，尽管楚岸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忙，楚家的保姆已经把他照顾得非常细致了。
　　楚母很喜欢拉着穆栩凉逛街聊天，穆栩凉虽然无奈，但一想到自己把人家儿子搞得卧病在床昏迷了几个月，还是会尽量抽时间出来陪她。
　　这段时间里，他还想了蛮多的。
　　想穆澄的未来，想他自己的未来，还想了他和楚岸的未来。
　　他一个人确实没办法给予穆澄很好的照顾，而楚岸作为穆澄的亲生父亲，他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也应该履行对穆澄的抚养义务。
　　那他和楚岸的未来呢？穆栩凉仍旧没有头绪。
　　他现在对楚岸早已经没有了曾经那种心动感，但现在也不反感他就是了。
　　他一直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仅此而已罢了。
　　可楚岸对他有执念，他知道。
　　在清楚地知道楚岸对他有想法还要继续接触下去，这对楚岸也是非常不公平的。
　　实在是想不通，穆栩凉索性也不强逼自己去想了，总之楚岸现在也还没醒，什么事都得等到他醒了之后再说。
　　又过了几天，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穆澄正窝在楚岸身边睡得香甜。
　　楚岸先是感觉自己被过于灿烂的阳光晃了眼，随即手臂一动，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楚岸缓缓睁开了眼睛，由于昏迷了太久，意识一时间都没有办法回笼。
　　他下意识捏了捏手边软软的一团，穆澄被他吵醒，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拍开了他的手：“唔嗯……是要吃饭了吗……？”
　　“……？”楚岸不甚灵活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是……澄澄……？”
　　“嗯？”澄澄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猛地跳了起来，“楚岸哥哥你醒了！”
　　楚岸被她的声音刺了一刺，脑袋又开始疼了起来，他扶着脑袋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是……楚家？”
　　穆澄已经一溜烟儿跑了出去满屋子喊人了。
　　接着屋子里就涌进了一堆人，先是医生给楚岸做了个全方位的检查，然后再到楚父和楚母的细心询问，接着再是亲朋好友的嘘寒问暖，半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半下午日头不再那么强烈了的时候，穆栩凉才有空进来看楚岸的情况。
　　“还有没有感觉不舒服？头晕吗？”穆栩凉给他端了杯水进来。
　　“还好，没什么事。”楚岸摇摇头。
　　穆栩凉坐了下来，他不太擅长主动找话聊，平时也一直都是楚岸主动，所以他现在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那个……”
　　“那个……”
　　双方猝不及防同时开口，又同时刹住车，穆栩凉尴尬道：“你先说吧。”
　　“你先吧……”楚岸还没忘记自己昏迷前下定的决心，但真到临头了，他又觉得那样简单的一句话，想要说出来又是无比的困难。
　　既然已经是最后的时光了，就让他再贪心一点点吧。
　　“就……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做好心理准备。”穆栩凉也非常紧张，不自觉端正了坐姿。
　　“……好。”楚岸心里忐忑了起来。
　　穆栩凉张口了好几次，都不知道要怎么说，最后心一横眼一闭，直接豁出去了，“其实澄澄的另一个亲生父亲……是你。”
　　“……”楚岸听到原来是这个话题，轻轻松了口气。
　　他原本还以为穆栩凉是要和他彻底划清界限了。
　　穆栩凉等了半天，没等到楚岸的回应，于是他悄悄睁开了眼睛，见楚岸正望着他，随即他脸上一热：“不是，你给点反应呀！”
　　“……哦。”楚岸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穆栩凉心说你该不会一直都知道然后把我当猴耍吧！
　　“去工厂救她的那天晚上。”楚岸乖乖答道。
　　“哦，那还好……不对！那你，你就没什么想法吗？！”穆栩凉不能理解楚岸到底为什么能这么平静，那可是他亲生女儿诶！
　　楚岸挠了挠头：“我会给够她的抚养费的，然后尽量不出现在她面前？”
　　“当然，我也会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的，我不会再干扰你的生活了。”楚岸又补充了一句。
　　终于说出来了。
　　以后……或许就不会再有交集了吧。
　　楚岸垂下了眸子。
　　“……”穆栩凉被楚岸这想法噎住了，接下来的话被堵在了喉咙口不上不下的。
　　“谢谢你来看我。”楚岸终于整理好了情绪，抬起头对穆栩凉笑了笑，“我很开心。”
　　“……”穆栩凉眼神开始飘忽了起来，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小声的嘀咕，“可是我一个人照顾不好澄澄……”
　　“什么？”楚岸没听清。
　　“我说，”穆栩凉深吸了一口气，又立刻泄了气，“我一个人……照顾不好澄澄……”
　　楚岸心头一动，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敢细想，也不敢贸然做判断，而是带着点微小的希冀，结结巴巴地问：“所、所以？”
　　穆栩凉简直要被他给烦死了，不知道怎么现在他变得这么迟钝！干脆破罐子破摔道：“你作为她的亲生父亲，履行一下抚养义务，不过分吧！”
　　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扭过了头。
　　“……”
　　“……”
　　气氛又安静了下来。
　　穆栩凉其实也很紧张，毕竟说出了这种话，就代表他准备再次接受楚岸。
　　可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再次像以前一样对待楚岸，也不知道楚岸还需不需要他的接受，更不知道楚岸到底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那你呢？”良久，楚岸终于说话了，连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