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觊觎(近代现代)——月上邮

分类:2026

作者:月上邮
更新:2026-03-10 20:24:24

  宋晚工作时桌面一向整洁,这间办公室里从没出现过如此鲜艳的颜色,严梁伸手拿过。
  “结婚证。”宋晚如实回。
  “?”
  听到回答的时候,严梁已然眼疾手快地打开了宋晚的结婚证——那一张红底大头照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宋晚啊宋晚,闷声干大事啊!严梁被震惊地抖了抖手,勉强镇定地问:“这谁啊?”
  他可不记得宋晚身边有这么一号人物。
  严梁是宋晚在国外留学时的舍友,两人因为在同一homestay而结缘,白人饭实在难吃,严梁就自己做饭,偶尔会叫上宋晚。
  宋晚一开始也高冷,但吃人嘴软,并不抗拒和严梁来往,后来两人一起到外头合租,这一住就是两年。
  宋晚三年前回国,在宋氏干了两年,去年严梁博士毕业,宋晚便邀请其和自己一起创业,技术入股。
  “亿海”创立一年,宋晚忙得脚不沾地,这家伙要是能在他眼皮底下和别人谈,严梁名字倒着写。
  “陆淮生弟弟。”
  宋晚手撑着额头,捏了捏太阳穴,一副很头疼的模样。
  “谁?”严梁问:“你说谁?陆淮生?陆总的弟弟。‘亿海’要倒闭了吗,你你你......你这是卖身啊!”
  “我的好宋总,你不能拉不来投资就跑去卖身吧。”严梁苦口婆心,就差泪眼婆娑:“再不济回去跟你家老爷子服个软,咱还是堂堂正正的宋家大少爷。”
  宋晚笑了一下,“那你先回去和你爷爷服个软。”
  严梁爷爷退休前在军委任职,几代人铺路,到了严梁这一代,原本可以轻轻松松混个闲职玩玩,这人不愿意,弃武从文,不惜和家里人闹掰,退伍,出国,成了老严家最看不上的“洋留子”。
  “那能一样嘛。”严梁看了宋晚一眼,认真道:“怎么突然就结婚了,也没给个预告。”
  宋晚往后一靠,随口说起自己被祖母催婚的事,讲清楚陆淮予请他帮忙一事始末。
  宋家没一个好东西,除了宋晚的祖父祖母,严梁听完,大概也理解老人家的一片苦心,“你倒是一点不犹豫啊,万一那家伙居心不纯,想骗财骗色怎么办。”
  宋晚抬头看着严梁,回了句“不会”,“他不是同性恋,不喜欢男人。”
  严梁没说话,“啧”了一声,还是不太能理解,宋晚为什么要去趟陆家的浑水,他低头看了看照片,“长得倒是挺帅,是你喜欢的类型。”
  “......”
  严梁加班加得头晕,不想和宋晚继续掰扯这件没有结果的事,就算他现在痛骂对方把婚姻当儿戏,对方证都扯了,离了还是个二婚。
  “别说,基因的力量就是强大。”严梁把结婚证放回桌上,“弟弟和陆总还挺像,不过看着挺乖,要是眉眼再凶一点,嘴角冷几度,就更像了。”
  宋晚若有所思,他知道严梁不喜欢陆淮生,觉得对方凶神恶煞。
  陆淮予确实太乖,在“陆氏”那种地方,太乖不好,太乖斗不过一群恶人。
  严梁拿到签字的文件,转头出门去了,宋晚开始处理工作邮箱里的邮件,等他忙完,已经接近凌晨。
  去停车场的路上,宋晚掏出手机看时间,才发现陆淮予几个小时前给他发了微信。
  “哥,方便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有张床就行。”
  宋晚看着屏幕上语调轻快的两条信息,露出迟疑的神情,他打字给陆淮予回过去,“过阵子可以吗?这段时间工作忙。”
  陆淮予几乎秒回,“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Song:没有不方便,等开完董事会吧
  Song:我让人收拾一下你住的房间
  宋晚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手机丢在副驾上,揉了揉因为长时间看电脑,有些酸疼的眼睛。
  .
  新建的厂房要验收,宋晚这几天忙,周末也加班。
  周一的时候,陆淮生的秘书许倩上门,带来两份文件说需要宋总签字。
  一份是股权转让书,一份则是入会申请。
  陆淮予将名下陆氏股权近5%自愿转赠,这事宋晚提前并不知道,因此许倩让他签字时,他回说等等,自己需要再确认一下。
  许倩出了办公室,到外头候着。
  宋晚拿着协议书,给陆淮予拨去一通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陆淮予的声音。
  不再是清脆的少年音,是那种低沉有力的嗓音。
  “怎么了哥?”
  “许倩拿了两份需要我签字,其中一份是股权转让书。”宋晚问,“这是你和你哥商量的结果吗?”
  陆淮生两天前转醒,宋晚因为工作连轴转,没时间去一趟医院。
  “和他一个初中生有什么好商量的。”陆淮予出了病房,站在走道里,直挺着背靠在白到发光的墙壁上,“我的股权,我自己能做主。”
  “什么意思?”宋晚皱着眉头问。
  “测试的结果,陆淮生现在大概就一初中生水平,好多事都不记得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虽然宋晚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但情况远比他预想的糟糕,“医生那边怎么说,有没有具体的治疗方案。”
  “没有。”陆淮予回,“说是可能需要一些刺激,才能恢复记忆。”
  宋晚想了想,还是说:“股权的事太复杂,你可能不太清楚,陆氏的5%是什么概念。”
  陆淮予没回,他其实知道,但怕宋晚有负担,所以干脆假装不知道,顿了顿,说道:“我哥的状态时好时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你要入董事会,5%的股权是最基础的。”
  宋晚没反驳,因为这是事实,他在宋家的股权暂时动不了,如果要回赠陆淮予,就算把整个“亿海”送出去,也抵不了1%。
  陆淮予又说:“你先签吧,其他事之后再说。”
  宋晚觉得陆淮予天真,不懂引狼入室的道理。他又想起陆呈的野心,耳朵里听到陆淮予几不可闻的呼吸声,手指摩挲着钢笔,还是签下了名字。
  许倩拿到签字的文件,外加俩人的结婚证明,便回“陆氏”办理相关手续,陆淮予原以为这事应该很快就传到他二叔耳朵里,但左等右等却没等来陆呈的电话。
  也不知道是对方放松警惕,还是阮嘉有瞒天过海的能力。
  .
  周三董事会。
  陆淮予和宋晚分开去的公司,他今天难得穿正装,严谨的三件套,纯黑色,更显宽肩窄臀,平日里垂在额前的碎发往后梳成背头,本就深邃的五官一览无余。
  许倩去接人,陆淮予就站在会议室外等着,远远瞧见出了电梯的宋晚,他摆摆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眉心舒展,“哥,这里。”
  会议已经开始,主角还未入场,陆淮予不着急,长腿步子迈的不大,问宋晚,“早饭吃了吗?”
  宋晚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回他什么。
  两人进了会议室,位置是提前准备好的,陆呈见宋晚进来,明显不太舒坦,看来是已经知道了。
  有人偷偷往宋晚这头看,窃窃私语。
  阮嘉是会议主持人,在日常事项商议结束后,他向大家介绍新来的董事——宋晚,带头鼓掌欢迎。
  没有人不认识宋晚,倒不是因为两家有合作,而是因为宋晚是宋家的大公子,前“宋氏”副总。
  阮嘉简单介绍了宋晚和陆淮予的关系,下头窃窃私语的声音愈盛,直到他提出本次会议的最后一个议题——由宋晚暂代陆淮生出任“陆氏”CEO。
  这场决议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因为陆呈的介入,事情并不顺利,但陆淮予想让宋晚露面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带着人回自己的办公室。
  两人前脚刚进到屋内,陆呈后脚便跟了上来。
  “淮予......你还是年轻。”陆呈端起长辈的样子,“太冲动了!”
  陆淮予没回答,任凭对方数落。
  “结婚是你一个人的事吗?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跟叔叔商量商量。”陆呈说着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椅上的宋晚,也顾不得面子里子,回过头斥责陆淮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演这么一出戏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陆淮予只是笑,“二叔说的什么话,现在什么年代了,结婚难道还要提前请示家长吗?”
  “不像话。”二叔依旧在骂,“太不像话了。”
  “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不应该先斩后奏。”陆淮予认错,说:“改天我带宋晚去公墓看看爸妈,就当是请示过了。”
  宋晚怕陆呈尴尬,低头佯装看文件,心想陆淮予小时候一定是魔童,遭全家亲戚抵制的那种。
  陆呈气得说不出话,坐在会客沙发上缓了口气说道:“你刚成年的时候说要玩车,一走就是大半年,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大哥大嫂的事你难道一点没有吸取教训吗?!”
  陆淮予一向不羁的眼神沉了下来,眸光逐渐冰冷,宋晚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他,却只是看到背影,是很宽大充满力量感的后背和肩膀。
  宋晚看不到陆淮予的表情,只听到他笑了一声,说道:“叔,我十八岁的时候你对我哥使过这招吧,有用吗?”
  也不知是哪个字激怒了陆呈,男人脸色铁青地站起,指了指陆淮予,但可能碍于宋晚在场,并未发作,袖子一甩,很快出门去了。
  没意思的老头,陆淮予摇了摇头,拿着茶壶装水,往宋晚办公桌的方向走。
  桌上有放着一盆五针松,长相歪七扭八,不知道是陆淮予从哪里淘来的,他一边浇水一边和宋晚说话。
  “我二叔人就这样,你别理会他。”
  宋晚站起身,倚着桌沿问:“你在车队也是这样吗?”
  “哪样?”陆淮予歪过头。
  “关系不和的情况下索性当面撕破脸?”
  “懒得装。”陆淮予浇完壶里的水,“不过我车队没老头,都是年轻人,大家都懒得装。”
  宋晚很难评价,到底是年轻人,对自己足够赤诚,或者说一直生活在真空环境里,所以才能一直保持赤诚。
  宋晚自问做不到,他们的世界,没有人不带着面具,说起话来很累,后来干脆别说话了。
  “不过我二叔应该是看出来了,我们俩确实不像新婚的小情侣。”陆淮予和宋晚面对面,笑得格外好看,像小狗表情包,“在公司还是得演一演,不能显得太陌生,免得老头一直找麻烦。”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