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古代架空)——阮铜灯

分类:2026

作者:阮铜灯
更新:2026-03-09 19:44:55

  “来年相国寺祭祀一事,也还要劳烦璟王了。”
  谢鹤岭在旁听着,神情不动。
  众臣如此恭维,璟王却皮笑肉不笑的:“这么说,陛下如今的状况,诸位也觉得无力回天了?”
  此话一出,众臣当即滞住,脸色都白了。即便心里是这样想的,哪里敢说出口,顿时个个讷讷不言。
  皇帝的状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不行了,恭维一下璟王竟还有错了?真是难伺候。
  众人不敢说话,璟王只叹了口气,“大过年的,说这个不吉利。”
  他冷冷瞥着城楼下百姓人人欢喜的笑脸,又瞧了一眼紫宸殿的方向,笑道:“京中百姓祈福,想必陛下会转危为安,兴许明日……就要好了。”
  语气微妙,众臣只得附和。
  宁臻玉却从中听出了一丝讥讽,心内一沉。
  不等他细想,璟王便懒洋洋地抬了手,只听“砰”的一声,一阵刺眼火光冲天而起,在漆黑夜幕里轰然炸开,散作点点火光。
  城楼上这些高官大半都是老头子了,猝然间吓了一跳,又退开几步赔着笑脸。
  此时天上地下俱是一片热闹声响,不仅城楼下的百姓,连宫中的内侍宫娥,也三三两两聚集在御桥上,人人都笑着仰头去看烟火,喜气洋洋迎接新岁。
  宁臻玉却愈发不安起来,望着璟王怪异的笑脸,再看谢鹤岭的神色,只见一片捉摸不透的平静。
  他又忍不住回头望向夜色中遥远的的紫宸殿。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那紫宸殿内的灯火似乎在跳动,跟随他的心跳似的。
  他转回视线,却很快又觉得耳畔听到了隐约的动静,仿佛是呼喊声,从宫内传来。
  然而全都淹没在了烟火爆开的轰然声响中。
  四周无一人察觉,宁臻玉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不多时,他忽而瞧见黑夜中有一道人影从宫内无声无息奔来,仿佛是羽林军打扮,消失在城楼下的阴影里,随即傅齐便匆匆上了城楼,行至谢鹤岭身旁附耳说了什么。
  宁臻玉猛然蹙起眉。
  谢鹤岭神色依旧不动,只握住了仪刀刀柄,转身下了城楼。
  他一语不发,唯有经过宁臻玉面前时,极快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朝他一挑。
  宁臻玉不知怎的,读懂了他的眼神:
  好戏要来了。
  宁臻玉逐渐意识到什么,胸口起伏着,衣袖里的手攥紧了,手心出了些冷汗。
  此时在场重臣的全副心思俱都在璟王身上,并未察觉到谢鹤岭的离开,有些瞧见的,也并不在意——谢鹤岭本就是翊卫统领,今日乃是元夕,京中难免拥挤闹出些事端,他前去处理也是常事。
  这场吞没了一切声响的烟火持续了近半盏茶时间。
  宁臻玉紧盯着璟王,察觉到璟王似也心不在焉,转过头来时,仿佛也注意着宫内的动静,等待着什么一般。
  待到所有烟火声平息,天地间仍留有颤栗。
  璟王似乎为这场轰然作响的动静而感到厌烦,终于吐出了一口气,嘴角的笑意也淡去了,转为一片冷漠。
  然而烟火声刚熄,随即便有另一道尖锐的声音,从宫内的方向乍然响起——
  “陛下、陛下醒了——!”
  璟王整个人滞住,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后骤然扭曲。
  *
  宁臻玉眼看着一名宫人一边叫嚷,一边奔过御桥,跑向丹阳门。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报喜的意味,一路跑上城楼,气喘吁吁地朝璟王下拜,喜极而泣道:“王爷,陛下醒了!”
  璟王却已僵住了。
  他方才等候的,并不是这样的好消息。
  在场的众臣纷纷怔住,半数勃然色变,半数一脸欢喜,又怕只是像往常那般的意识模糊,梦呓一般糊里糊涂,追问道:“陛下果真醒了?可好些了?”
  这宫人道:“醒了,还能说几句话了。”
  璟王面色沉了下去,立时转身,要去往紫宸殿。
  这宫人跟随着,丝毫未曾察觉到璟王的面色,接着道:“陛下刚醒,就说了几个字,女官听清楚了,说是要见谢统领……”
  璟王一顿,猛然看向谢鹤岭的方向,然而谢鹤岭已不见人影。
  宁臻玉原还因皇帝忽然醒转的消息而怔愣,眼见璟王面色不善,心里一沉。
  此时城楼上正因皇帝的消息而一片混乱,宫人们更是哗然,他悄声跟随在窃窃私语的宫人中间,也往宫内赶去。
  与旁边一派欢喜的宫人不同,他心内愈发惴惴,想到紫宸殿的守卫如此森严,哪怕皇帝醒了,也依旧是被软禁的状态,政令不出,当真有用么?
  然而下一刻,他便瞧见了灯火通明的政事堂,整个人一顿。
  今日特殊,应该有许多重臣还留在政事堂里处理事务,而政事堂和紫宸殿,离得并不远。这样的距离,皇帝身侧侍奉的那些宫人,想引起政事堂的注意并非难事。
  殿外的守卫再森严,在皇帝清醒的消息下,他们也无法公然阻拦大臣们入内拜见。
  宁臻玉又想到方才悄声离开的谢鹤岭,心头忽而松了口气。
  不管谢鹤岭是个多么恶劣的混账,在京中这样的局势之下,他也不希望谢鹤岭有个好歹。
  此时璟王也正望着政事堂的方向,应是也察觉了,脸色更是难看,随即加快脚步。
  待到了紫宸殿,璟王忽而慢了下来,停在紫宸门前,冷冷道:“陛下刚醒,不宜打搅,尔等在此处等候。”
  几名大臣原先面上还有喜色,一听璟王语气如此森然,也只得听命立在紫宸门外,频频张望。
  宁臻玉停在此处,飞快抬头看了一眼,只见紫宸殿周边的羽林军,竟是比上回更多,各个将手按在刀剑上,气氛怪异,简直称得上剑拔弩张,不见丝毫喜色。
  而殿门外,隐隐约约立着几名须发花白的大臣,正来回踱步。
  宁臻玉瞧见他们,心里方才一宽,知道这回璟王是堵不了皇帝的口了。
  另一边,璟王沉着脸行至殿门外,看着几名大臣满脸激动之色朝他施礼,眼中更是森寒。
  门口的内侍通禀了一声“璟王到”,他正要迈进殿门,一名女官迎上前,阻拦道:“王爷止步,陛下正与谢统领说话。”
  璟王冷声道:“陛下病重至今,什么情况你们心知肚明,梦呓之言难道能当真?”
  女官听他如此言语不敬,当即面容一变,正要说什么,殿内却有了动静。
  几名太医躬身走了出来,分明是陛下清醒的档口,其中两人竟是满面冷汗,看也不敢看璟王一眼。
  为首的太医院院使,神色喜忧参半,拱手禀报:“陛下意识是清楚的,话音难辨,仔细听着还能大致听清。”
  “只是……只是像是回光返照。”
  殿外的几位大臣闻言,面色又黯淡下去,叹息一声。
  璟王脸上不见丝毫表情,冷冷道:“陛下说什么了?”
  “陛下方才让翰林院修撰拟了诏书,将来要传位给太子殿下。”
  “还召见了谢统领,要将京畿大营的兵权……”
  璟王的脸色立时变了。
  “——交给谢统领。”
  璟王双目圆睁,怒喝道:“放肆!陛下这会儿神智未明,你们身在御驾之侧,竟也丝毫未能劝谏!”
  他勃然大怒,正要入内,殿门却忽而开了。
  谢鹤岭扶着腰侧的仪刀,迈出殿门。
  方才在门内,璟王的话他自然听了个全。
  然而谢鹤岭还是好风度,好脾气,朝璟王笑了笑,“谢某幸得陛下重托,心内惶恐,王爷若有异议,禀明陛下便是了。”
  璟王不说话,紧紧盯着他,嘴角已是扭曲。
  两人对峙片刻,连身旁的大臣都觉出气氛不对,张张口想要劝说时,方才那女官也行至门口,朝璟王施礼道:“王爷请随奴婢入内,陛下要见您。”
  璟王闻言,整个人却又滞住。
  他停顿一瞬,苍白的脸上忽而又露出冷笑,一提衣摆,慢慢进了殿内。


第73章 变数
  他身边的所有宫人, 乃至重臣们也面色各异, 屏息等着那头的动静。
  他紧紧盯了半晌,直到眼眶刺痛, 忽听紫宸殿内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寂静深夜里尤为清晰, 再是女官是惊呼声:“陛下!”
  谢鹤岭眉头一动, 左手扶住仪刀,疾步入内。
  殿门外也当即乱作一团, 连台阶下肃立的羽林军也一个个躁动起来,互相交换着眼神,按住了刀柄。
  紫宸殿此时已是一片哗然,宁臻玉惊疑不定,缓缓倒退两步。
  太医和宫人们匆匆入内,连被璟王命令留在紫宸门外的老臣们也按捺不住, 纷纷奔过去,宁臻玉却一步步后退, 退到了外面的游廊。
  许多宫人听得皇帝清醒的喜讯,正赶来紫宸殿打探消息,却随即有面色惨白的宫人又奔出来, 要去太医院抓药。
  宁臻玉在廊下立了片刻,终于瞧到了眼熟的——之前那位和他一同撞破郑小侯爷好事的李公公。
  李公公从紫宸殿出来, 正神色慌张,忽而被宁臻玉一把拉住。
  “公公,殿内如何了?”
  李公公和宁臻玉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过命的交情, 一见是他,倒没怀疑他如何进的宫,只随他走开两步,立在角落。
  他擦着冷汗叹息:“正乱呢,陛下他呕血不止,又陷入昏迷……咱们都猜着,清醒的那一时半刻,恐怕只是回光返照。”
  宁臻玉忍不住道:“那璟王……”
  李公公脸色一变,左右望了望,悄声道:“那会儿殿内只有陛下和璟王两人,天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着砸了药碗的动静……咱们进去时陛下还趴在榻上吐血呢!”
  “也不知璟王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陛下指着璟王,一直咳嗽,说不出半句话,最后气息奄奄的,才只说了‘圈禁’二字!”
  宁臻玉虽是心里有些预感,闻言仍是面上诧异。
  软禁毒害皇帝,竟也只是圈禁?
  还是皇帝已是强撑着最后半口气,一时怒急攻心,连惩治璟王的力气也没了?
  与他不同,李公公却是面现庆幸之色——璟王生性残暴,宫人们这半年算是如履薄冰,如今听了陛下这句话,哪个不是松出一口气。
  他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我那会儿刚到门口,就瞧见紫宸殿的羽林军一个个的,哎呦好吓人的气势!若不是今日诸臣在场,谢统领也在陛下左右,还不知要发生什么事……”
  李公公絮叨一番,瞧了瞧周围,道:“宁公子快出宫吧,难说这天亮之后,宫里又会是什么样。”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