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古代架空)——阮铜灯

分类:2026

作者:阮铜灯
更新:2026-03-09 19:44:55

  王氏对其他事还是茫然,然而一提到会牵连秀秀,她面色就变了,不敢疏忽。
  大嫂回去之后大约是和宁修礼争吵了一番,真正见识到了宁修礼的薄情寡义,隔了两日便递了信过来,说是打算与夫和离,带秀秀回岐州。
  宁家顾及名声,自是没脸休妻,体面和离对谁都好,却不肯让王氏带走秀秀——宁家又不是败落了,自家的姑娘抱回娘家养,定会被人嚼舌根。王氏因此咬了牙不肯签和离书,这会儿更要离京回娘家,僵持不下。
  然而宁臻玉却知道,只要江阳王出面敲打,宁修礼再要脸面,也不敢再拖下去。
  果然没过几日,宁家便松了口,王家妻舅到京,带着王氏上门理论,趁夜接走了秀秀。宁家理亏,又添了几个庄子铺面算作赔礼,这便连着当年的嫁妆也一并带走。
  此事颇轰动了一阵,甚至成了朝中官员们的谈资。
  连谢府的下人也悄悄嚼起了舌根,如今人人都知道谢鹤岭原是宁家子,宁臻玉又是宁家出身,这宁尚书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乐子,谁能忍得住不议论。
  谢鹤岭仿佛察觉了什么,意味莫名地瞧了宁臻玉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外头风言风语时,宁臻玉又收到了王氏的来信,絮絮叨叨同他道谢,说是这次回岐州,不知哪日还能再见。
  又说秀秀懵懵懂懂,问她还能见到爹爹和爷爷么,她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流泪;秀秀乖巧,替她擦了眼泪,又说爷爷和爹爹见不到,那还能不能见到小叔叔,她这才破涕为笑,安慰秀秀长大了便能回京探亲。秀秀很是开心。
  最后王氏叮嘱他珍重身体,将来会带着秀秀来看他。
  宁臻玉捏着信纸怔然半晌,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只缓缓将信纸叠起收好。
  他自己前途未卜,知道世上还有人惦记自己,说不出是开怀还是伤感,只望秀秀能无平安无虞地长大便是了。
  至于宁家……他心里一片漠然,想着之后的事便与自己无关了。
  宁家是真正祖坟冒青烟,得了县主垂青,还是对方另有所图设的圈套,都是宁家自己的造化。
  这场风波来得远比宁臻玉预想的要快。
  怀荣县主曾写了一封信来京,是璟王转交的宁修礼,夸赞了一番探花郎。为表诚意,宁修礼也回信一封,托人送去给远在庆州的怀荣县主。
  两人通过书信,来年再见一面,若是顺利些,再不要脸面些,便该商议婚事了。
  然而几天后宁修礼并未收到回信,不仅只得到一名老仆带回的口信,还是在礼部所有官员的宴会上,大庭广众之下。
  当时宁修礼正与礼部尚书攀谈,仪表堂堂意气风发,听到通传说是庆州来人了,立时起身去迎,却见到一名鼻孔朝天,衣着不凡的老仆。
  宁修礼一滞,一种让他不安的预感心中顿生,却又觉得兴许是有何要事,“县主她……”
  “县主有话让老奴带到。”
  老仆神情傲慢,清了清嗓子,用全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县主说她仰慕探花郎才名,然而身在庆州消息不通,一时将郎君与宁家其他儿郎混淆了,如今才知道探花原来已有妻室……”
  他说到这里,眼角瞥了眼宁修礼骤然僵住的脸,“这才闹了一场乌龙,叫郎君见笑了。”
  这位怀荣县主说不好到底是否真正不知情,还是真正坦荡到要当众说开,竟还在最后说道:“祝二位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然而宁修礼的妻儿,已在不久前被逼走。
  老仆冷冰冰的话音刚落,宴席上顿时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礼部尚书在上首,原打算举杯道喜的手停在半空,表情已不能用尴尬来形容。他勉强打圆场:“县主莫不是与我等玩笑来了?”
  老仆不吭声,显然不是什么玩笑。
  而宁修礼站在大堂中央,笑容凝固在脸上,整个人已经僵住。
  宴席上他的同僚,他的上司,他的亲朋好友只惊诧安静了片刻,便窃窃私语,像逐渐烧开的水一般涌动起来。
  或幸灾乐祸,或怜悯同情,一道道目光射向他。
  他忍不住倒退一步,方才还志得意满,接受所有人的簇拥恭维,如今所有人的目光仍停留他身上,却完全换了一种意味。
  从歆羡他即将平步青云得贵人垂青,转为嘲讽他抛妻弃女,竹篮打水一场空。
  宁修礼还有些不敢置信,脸色惨白,眼看那老仆拱手离开,他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连忙追出去,“且慢!”
  因过于慌张,他迈过门槛时踉跄一下,险些扑倒阶前,狼狈抬头时,正与道旁坐在马车上的人对上视线,胜春居的灯笼明明暗暗,映亮这人的脸。
  是几个月前,被赶出宁家的宁臻玉正看着他。
  宁臻玉从翊卫府回来,正经过此处,掀了车帘看了个全,脸上毫无表情。
  宁修礼见到他,有一瞬的羞愧,又见那老仆要走,再无暇顾及脸面,高声道:“且慢,县主难道没有别的话与我说了?”
  他似乎还不死心。
  只要能挽回这桩婚事,什么抛妻弃女什么攀附天家,都会在日后被洗清。朝中拜高踩低,一贯如此,他难道就比别人卑鄙了么?
  他紧紧盯着这名老仆,心中祈求怀荣县主不是全然无意。
  宁臻玉在旁冷眼看着,却暗自摇了摇头。
  宁修礼不该追问,因为接下来的话,恐怕才是能真正毁掉他的死手。
  那老仆转回身,目光奇怪地瞧了宁修礼一眼,似乎想了想,“有是有,探花郎真的要听?”
  宁修礼像是抓住了新的希望,灰败的面容一瞬有了光亮,连声道:“你说!说!”
  老仆望着他,目光竟有隐隐的鄙夷,又看向大堂内几十双望过来的眼睛,沉声道:“县主说她写给探花郎的信,特意化用当年您会试登第时写的文章字句,试图与郎君探讨一番。”
  “然而郎君回信却全然会错了意,答非所问张冠李戴,仿佛这不是出自您笔下,行文与当年相去甚远。”
  “县主十分失望,觉得探花江郎才尽,又或是……”
  宁修礼一怔,不知想到什么,面色陡变。
  “又或是,新科登第,那根本不是探花郎写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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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东窗事发
  宁臻玉很早便知道, 大哥的探花郎名头大约来得不光彩。
  那时他还是纨绔做派,因母亲病逝, 愈发难以管教,不肯读书。他知道大哥是读书的料子, 自己作为家中最小的儿子, 志不在此,便无所谓了。
  然而中了贡士那晚, 大哥竟愁眉不展,因排名中游,仿佛对殿试并无信心。
  他也不懂,只觉能年纪轻轻进士题名,已是京师青年才俊中的佼佼者了,父亲要求也太高。
  晚上他睡不着, 半夜起来闲游时,隐约听见父亲和大哥在园子里说话。
  “庆州陆永昇, 才名极盛,可堪一用……”
  他那会儿并不如何在意,待到殿试大哥一鸣惊人夺得探花, 他也以为是时运使然。
  第二年他被送去睢阳书院读书,再次从其他学子口中听到“庆州陆永昇”的名号——陆永昇原该是和大哥同期会试的举子, 乃是这次春闱夺魁的热门人选,然而赴京途中骤闻家中变故,只得放弃考试, 匆匆回乡。
  他回乡后到处疏通关系,许久无果,之后又不知走了什么门路,他那入狱的老父忽然被释放,但陆永昇自此之后一蹶不振,不再有登科之心。
  说到这里,有庆州而来的学子神神秘秘道:“哪里是一蹶不振,我看是被大人物压着,再不能入京赶考。”
  宁臻玉当时听了,便忍不住想起了那晚父亲和大哥的对话。
  他心里隐隐起了猜想,然而不能确信,之后多年便也淡忘了。
  直到不久前,他再次从怀荣县主这次风波中,听到了“庆州”二字,才模糊想起这段旧事。他意识到不对之后,便与那几位一同作画的睢阳书院的同窗联系上,打听了一番最终得知,陆永昇,如今是庆州怀柔县主的府中西席。
  这原就是璟王一派设下的圈套,要让宁家身败名裂。
  什么清流、才名,在权势面前不堪一击。
  *
  宁臻玉回到谢府,洗漱过后打算就寝,卧室内那对夜明珠依旧亮着皎皎光晕——他早已学会了视若无睹,只是嫌夜间光芒过重,扰人清梦,就寝时便会拿灰布制成的灯罩盖住。
  屋内暗下来,宁臻玉躺在榻上,左右睡不着,忽而又想到了宁修礼。
  这会儿宁修礼也许已经回到宁家,就像当初被璟王府赶出来那般失魂落魄,而整个宁家将要呼天抢地,为即将到来的罪名惶然终日,如几个月前宁家获罪的景象。
  那时宁臻玉心急如焚,为父亲想尽了法子,银子使出去不知多少。宁修礼自认家中长子,又是探花,要脸面不肯低头求人,便让宁臻玉出面——他难道不比大哥重脸面?却还是咬牙出了门,去求他得罪过的权贵,两三个月尽是他在外奔波。
  宁夫人过世后,他在宁家的处境并不算多顺心,与父亲兄弟日益离心,饶是这般,他也愿意为宁家踩下脸面。
  换来的却是宁家将他逐出家门的结局。
  所以他今日才有这个空闲,停留在胜春居外,冷眼旁观。
  他心里并无痛快,只有几分微妙的稀奇,宁修礼居然也会露出这样惶恐心虚,甚至羞愧祈求的神态。他以为大哥是永远端着架子的。
  宁臻玉这样想着,逐渐出了神,半梦半醒的。许久门一开,珠帘响动,他方才隐约回神。
  他知道是谢鹤岭回来了,然而这会儿他不想和谢鹤岭多话,便不动。
  直到有人坐在榻边,一双带着寒气的手从被褥边角摸上来,摸到他的腰际,他本能地一颤,终于忍不住一把捉住这只手,“干什么。”
  谢鹤岭笑道:“还当宁公子睡了,不想惊醒你。”
  说着一拂手,皎皎的光晕又亮起,映在宁臻玉薄怒的脸上。
  不想惊醒,所以寒冬腊月拿冷冰冰的手摸他的腰?
  谢鹤岭又道:“既然没睡,便来替我更衣。”
  宁臻玉躺了片刻,只得起身替谢鹤岭脱下外袍,谢鹤岭揽着他的腰,抚着他背上的乌发。
  宁臻玉不想给反应,然而手指一触谢鹤岭的外袍 ,便觉冰冷刺骨,仿佛沾染了冬夜的寒露。
  “莫非是马车里炭盆灭了么?怎么冷成这样。”宁臻玉随口问。
  谢鹤岭抖了抖衣袖,“今日翊卫府夜巡,我当值,骑马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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