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的爱人(近代现代)——光的水解

分类:2026

作者:光的水解
更新:2026-03-09 19:30:01

  “我本来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办法接触到白明的真实身份,那些过往的纠纷与如今的白明一刀两断、再无瓜葛。但命运的齿轮就是如此严丝合缝、阴差阳错,宛若一台荒谬的大戏。”
  “两年前,白明博士毕业,回到沪城工作。一年前,他失散十五年之久的亲舅舅,白衡卿,就是在那时找到了他。”
  作者有话说:
  苇莺:雀形目苇莺科苇莺属鸟类。常栖息于茂密的湿地芦苇丛或灌木丛中,羽色朴素与环境高度融合,善于隐蔽行踪;鸣声清脆多变但极少暴露自身位置,习性谨慎机敏,常独居或成对活动,依赖茂密植被构成的复杂环境作为生存庇护,其巢穴也深藏于芦苇茎秆间,外界难以直接察觉。
  又美又飒又强的姐姐终于出场了!白明委托看文件的那位律师,其实就是付月~


第54章 红隼
  “说实在话, 白明南下去沪城工作,也是某种巧合使然。”
  付月轻轻靠在梳妆台边,一手抱臂, 姿态舒展挺拔, 抬头定定看向楼梯边的白墙。
  这栋小二层的别墅是付月的个人财产,装潢布置一应由她自己把关,甚至亲自上手设计。
  那面墙壁上林林总总挂了三十多幅书画作品, 有雅致简约的装饰挂画,也有画风前卫的先锋艺术,气势磅礴的题字题诗等等。
  在中心偏左的位置上, 是一幅水墨山水图, 笔锋灵动秀润,装裱低调精细;右下角的落款, 端正俊秀地题着两个名字:
  【颜卿、白明赠于付月】
  “不光我极力挽留白明留在京城, 当时,白明的博导给他开出了高到惊人的工资,计算机后端架构的大牛抢着要人,我甚至听说有个定居在A国的老板特意乘飞机过来,苦心孤诣地想挖白明走, 大有高薪厚禄把人坑蒙拐骗到硅谷的意思。”
  付年安静地听着姐姐的讲述, 不禁有些入神:
  二十三岁计算机直博毕业, 简直是天纵英才;将来的人生,说是一片坦途也不为过!
  “我觉得白明当时几乎已经下定决心留在北方了,但只可惜造化弄人。”
  “就在白明毕业的当口, 颜卿阿姨查出了获得性能量代谢通道障碍。这方面, 年年你比我更熟悉——国内北方对于线粒体罕见病的研究并不专精,白明不得不带着他母亲南下求医。”
  “沪城那么大, 世界却那么小。”付月叹了口气,不知是惋惜还是宽慰,“白明在沪城工作一年后,白衡卿在白家的内斗中出奇制胜,把当年驱逐了白衡卿一系的关兆业——白衡卿父亲的大舅哥,他的亲舅公——毫不留情地赶出了白家,重新执掌了白氏集团。”
  “我听说白衡卿和宫兰九当年在逃亡过程中落了伤病,两人至今没有子嗣。无子无女,在家族继承中是一个极其不佳的劣势。然而,就在白氏集团改朝换代、风云激荡的那段时间里,白衡卿不知怎么的找到了白明。”
  付月缓了一口气,目光一寸寸从白明母子赠送的山水画上挪开,漂亮的眼珠寒亮锋利:“白明,实际上是白衡卿亲妹妹的独子,白家这一代唯一的孩子,铁板钉钉的继承人。”
  付年心神俱震,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以上所述,都是白明当年亲口告诉我的。他为人向来缜密谨慎,因此特意拜托我帮忙,求证他亲舅舅白衡卿的说法是否准确。”
  “姐姐……你不该告诉我这么多的。”付年猛地低下头,艰难地咽下口水,沙哑道。
  付月摇头:“不,付年。前些日子,我和白明曾经谈论过你的问题。”
  “白明说,你是聪明人,又是付家的孩子;他身上疑窦破绽重重,即使能够瞒过有些人的眼睛,也无法藏匿于绝对的力量之下。”
  “‘如果有一天,付年来向你求证我的身份,我不介意你告知她;因为我钦佩付年,也相信你的妹妹。’——当时他是这么说的。”付月放轻语气,“白明是不在乎白家准继承人这个身份的,我想,他也不认为你会因为知道这一点而对他改观。”
  “不,我只是……我还是无法理解。”
  “你可以去向白明寻求答案。”
  “……”付年阒然抬头,怔怔看着窗外的零星灯火,神色迷茫愕然。
  “年年,我不想干扰你的决定,只能尽可能地为你提供更多获取信息的渠道。”付月语意未尽,犹豫数秒,还是开口,“在替霍权查宫家之前,我建议你先去找白明。”
  “……这事儿和白明有关?”
  “你太敏锐了,我有时候都不想和你说话,”付月失笑,“我插了太多的手,其实已经失信于白明了。”
  她悠悠地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
  “我不知道这样做是错是对。我只是不想看到朋友痛苦,尤其是在我力所能及的前提下……我还是没办法熟视无睹。”
  “姐,你真好。”
  “哟,今天小嘴这么甜?”
  “我认真的,”付年正色道,“姐,就是因为你很有人情味儿,所以能达到今天这个高度。”
  “什么高度?”付月高高挑起一边秀眉。
  “爸妈不会逼你结婚的高度。”
  “滚蛋!”付月大笑,“净挑细枝末节的东西,你姐在你眼里就这点能耐?”
  “不,是因为你妹在此,我以一己之力挡下了所有风霜,”付年幽幽地说,忽然有些感慨,“我原本是对结婚无所谓的,左右想着,爸妈给我介绍霍权,要么结婚,要么不结婚;结婚了,这个项目作结,流程over,皆大欢喜;不结婚,老爸老妈总会给我放几个月假,近半年不会夺命连环催着我见各种适龄公子哥,我也能喘口气。”
  “但今天,白明和我说了一段话,还让我听着挺沉重的——我在想,我之前对于婚姻的想法是否太过幼稚?”
  “如果一段婚姻没有感情基础,没有经营的共识,纯粹是因为利益绑在一起;与此同时,婚姻给予了一方对另一方极大的,嗯,对于人身权利的让渡和支配,那么在其中吃亏受损的风险岂不是极大?”
  付月有些怔愣,沉吟片刻,反问道:“你认为法律是摆设?”
  “不是摆设,更像是一个随机的风险机器。我无法预测自己是受益方还是受损方,是能靠着孩子割走对方一半家产的得胜者,还是被拥有合法继承权的私生子挤兑得一无所有的失败者。这类事情,我们见得多了——兄弟姐妹争夺家产,多年夫妻彼此算计,有时候比仇人还惨烈百倍千倍。”
  “那你还相信爱情吗?或者说,你认为婚姻的前提是爱情吗?”付月没有辩驳,只是微微轻声笑了一下,问道。
  付年思考片刻,遗憾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办法给出答案——等等,糟了!”
  “嗯?”
  “完蛋了。”付年倒吸一口冷气,原地正反转了两圈,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我不知道霍权是来取消婚约的……今天我可能说错了话,让白明误会了。天啊,霍权的男朋友是白明——我居然现在才回过味来!”
  “你说得对,我必须——我必须和白明见一面,越快越好。”
  “我会和你见面的,但不是现在。”
  电脑屏幕泛着黯淡的冷光,白明的面容在夜色中格外清峻冰冷,无机荧辉勾勒出他下颌的轮廓,如碎瓷寒光凌冽的折面。
  “明、明总,您的动作幅度实在是太大了,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我不能——”
  “胡副总,”白明打断了对面的话,通话中他的声音格外的清晰冷酷、难以撼动,“你有顾虑,我理解。但我也请你扪心自问一下,从宫家到我手下大半年时间,我们的收益是正是负?”
  胡副总足足十秒钟没吱声,颤声道:“是……是正收益的。”
  “按照我的计划和预测,狙击的股票也好、期货也罢,上百次做多做空,是盈多还是亏多?对方有反击的余地吗?”
  “没……没有。”
  “上次围狙蒋氏集团的酒店产业时,你手底下出了个巨大的疏忽,导致我们手上两家公司的份额无法及时收回,十分钟里整整损失了两百万元,我有过问你的失误吗?有向白氏和宫家的董事会陈述你的责任吗?”
  “没有,明总。”胡副总猛地回过神来,身体上的战栗慢慢地消下去了,恭恭敬敬地答道。
  “我欣赏你的诚实,也青睐你的谨慎。”白明的手指在键盘上下飞舞,沉黑的眼珠中倒映出眼花缭乱的各种统计数据信息,不紧不慢地来回切换页面,“但胡叔,有些事情,有些时候,如果不孤注一掷破釜沉舟,就没办法在金汤一般的铁壁上凿出一个口子,只能看着到手的良机付之东流。”
  “可这次,您要对付的是霍家。”胡副总说,“我们按照您提供的缺口,下午开始试探性地做了一个小板块的杠杆,那边晚上就有反应了!稍有不慎、稍有不慎……咱们的资金被全部吞掉还算好的,就怕霍家顺藤摸瓜找到宫家、找到您地方来啊!”
  “我知道霍家有反应。”白明漠然侧过头,望向书房外漆黑静谧的客厅,秀丽苍白的面容比冰还冷,“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霍权刚刚发来信息,说公司有事项要处理,可能回来得很晚,叫白明不用等他,早点睡觉云云。
  白明看到信息时,在心里冷冷地笑了一声:
  ——回来得很晚?错误的估计。
  从今晚开始,至少到明天中午,你都会分身乏术的。
  “明总,”胡副总也没招了,只能陪这位多智近妖、行事作风极度狠厉偏激的年轻继承人疯下去,一咬牙一跺脚,“您至少给我个保证,给我个证据!比如说,您提供的账户,您让我们下死手狙击的股份,为什么能确确凿凿重创震余集团!之前做汇报的时候,我也向您说过我的顾虑——有些庄户的户头甚至来自A国,和霍家的产业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
  “分而治之,逐个击破。霍家内部不是铁板一块,人心背离,才是我们能够撼动这艘大船的根本关键,”白明不想过多解释,淡淡道,“明天晚上,不是就要狙第一项产业板块么?你们心存疑虑无可厚非,我多说也无益,眼见为实才是真。”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