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的爱人(近代现代)——光的水解

分类:2026

作者:光的水解
更新:2026-03-09 19:30:01

  五指扣入白明的指缝,霍权咳了一声示意曹平过来,一字一句艰难道:“曹……曹平,抓住他们,一个都不要放过。”
  曹平低低躬身:“霍总,您放心。”
  “白明……别带走他……”
  曹平愕然地怔了一下,随后点头:“我会把白少和您一起送到杭城大学附属医院,霍总,您别费神了,先好好休息。”
  霍权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下一刻他眼皮重重合上,陷入了彻底的昏迷。
  曹平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提声喊道:“医生!”
  直升飞机已经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全速朝目的地赶。急救医生刚刚给白明做完紧急处理,立刻扑过来检查霍权的体征,给他上了简单的监护设备。
  曹平死死瞪着那波动的心率图,直到确认自家上司的心脏还在跳动,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然而他这口气舒到一半,就被医生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霍总的情况不太乐观。”医生严肃道,“心率太慢,节律不齐,可能是心衰,必须要立刻做抢救手术。这话不好听,但您……要做好心理准备。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是很可能危及生命的。”
  作者有话说:
  斑头雁:雁形目鸭科雁属鸟类。是一种大型游禽,体羽灰白,头部具两道黑色横斑,喙橙黄,脚强健善游泳。性情机警而坚韧,是世界上飞得最高的鸟类之一,能穿越喜马拉雅山脉,在极度缺氧的高空环境中长时间飞行。社会性强,常成群迁徙,对伴侣极度忠诚,繁殖期会共同育雏护巢。在遭遇天敌威胁时,雄雁会主动引开捕食者,不惜以自身为诱饵保护雌雁与幼鸟。
  霍总本来不至于病危,硬要背小白才休克的(雾)


第105章 鹤鸵
  白明睁开眼睛。
  天花板苍白朦胧, 监护仪器“滴滴”作响,被窗帘掩着的病房昏暗寂静。
  五脏六腑都在闷痛,发力疼痛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白明恍惚地扭过脖颈, 手脚仿佛浮在棉花上, 许久才缓缓凝起力气来,艰难地挪动手指。
  滴滴滴,滴滴滴——
  “617房的病人醒了!”“白少醒了!”
  下一刻大门急匆匆打开, 白舅舅三步并两步跨到床边,左手还捏着电话,眼中血丝遍布, 看上去老了十岁不止。
  白明努力掀起嘴角, 露出一丝苍白而安慰的笑容,把指尖慢慢挪到舅舅的手背上, 拍了拍。
  “舅舅。”他的声音轻柔沙哑, “……您来了。”
  白明余光一瞥,门外还乌泱泱地挤着一堆人,一方是宫家安全主管梁正安带来的人,另一方是章阁的手下和气喘吁吁赶到的汪栋。
  他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收回目光。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白舅舅搓了一把脸, 沉声喊他外甥的名字:“白明。”
  “那就让汪栋进来。”白明示意白舅舅回头看, 苍冷瘦削的面容毫无血色, 眼睛里却闪动着虚弱坚定的光,“您必须让我解决问题。”
  白衡卿深深叹息着,缓缓点了点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
  “现在是第二天的上午十点, 距离你出事已经过了十七个小时。霍家部下和我们的人已经把别家派来的凶犯全捉起来了, 暂时押在杭城。”
  白明静静地望着白舅舅,眼珠漆黑得宛若寒潭。
  “内鬼是关兆业, 你宫舅妈已经把人控制起来了。她带着梁静逢踹开房门时,关兆业正在整理行李准备潜逃。”白衡卿似乎知道白明想问什么,儒雅俊朗的眉眼微微眯起,流露出狠厉的杀意,“是他向别如雪通风报信,泄露了你的行踪。”
  “我猜也是。”白明慢慢地阖上眼睛,又缓缓掀开眼皮,“舅舅,霍权呢?”
  白衡卿深吸一口气才把满腹复杂情绪压下去,每个字都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知道。”
  “这个时候您就别傲娇了。”白明说,“他救了我一命,否则我现在应该躺在太平间。”
  “晦气的话少说,要是你妈在准训死你!”白衡卿无可奈何,“我一点都不想让你再沾染姓霍那小子的事了,一点都不想!”
  白明眨了眨眼:“您把汪栋叫进来。”
  “你啊你。”白舅舅典型的嘴硬心软,对这个外甥比亲儿子还纵容放养,只能无可奈何地直起身体来,朝着门外抱臂拦人的梁正安使了个眼色。
  梁正安心领神会,向左跨了一步,让出半个身位,对汪栋冰冷地颔首示意。
  “舅舅,我想和汪秘书单独谈一会儿。”白明咳了一声,说。
  白衡卿:“……”
  汪秘书大气都不敢出,缩得跟鸵鸟一样:“……”
  白董事长气呼呼地瞪了汪栋一眼,非常低气压地走到门口,比较重地“啪嗒”一声摔上了门。
  白明眼错不眨地盯着汪栋,半晌才开口:“出什么事了?”
  “霍总还没醒。”汪栋低声说,喉咙里像堵着一块石头,“医生昨晚就下了病危通知书,爆炸造成的创伤性失血休克非常危险。霍总一直在ICU接受观察,随时都可能被拉进去抢救。”
  那瞬间白明脑袋“嗡”一下,从舌尖麻木到了脑仁,手指不由自主蜷缩起来。
  病危通知书?
  他把自己从车底盘下拖出来的时候,硬咬着牙扛他上直升飞机的时候,不是还挺活蹦乱跳的吗?
  然而此刻的情形不容白明感情用事,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汪栋心说白架构师果然是人中龙凤,越是危急关头越是临危不惧,紧声道:“白少,这件事情我必须向您说明。”
  白明心头毫无来由狠狠一震:“说。”
  “——霍总有一份留在霍家内部的遗嘱,由曹平经手保管。因而,那份文件拥有绝对的法律效力,我可以向您保证。”
  汪栋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份复印件,放在白明眼前易于阅读的位置。
  “霍总将他本人所持的10%财产留给老霍总,5%财产留给霍二少,剩下的85%全部以自愿赠与的形式嘱托给您。此外,一旦霍总因为特殊情况丧失行为能力,您有权立刻代行霍总的一切权限,包括但不限于震余集团和霍家产业。”
  汪栋说的每个字都很清晰,但连起来到白明耳朵里不啻于万丈惊雷,他有一瞬间根本就没理解整句话的含义!
  “所以,你为什么来找我说这么一件事?”白明强迫自己把目光从白纸黑字的遗嘱上挪开,“……你们霍总还没死。”
  “白少。”汪栋干涩地吞咽了一下,“在霍总苏醒之前,我、曹平、章阁需要听从您的指令。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白明此时居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划过他脸庞,却包含着复杂的谬然和伤感。
  随后他艰难地用手肘撑起身体,慢慢倚靠到床头,虚弱地喘息了片刻。
  “如果我比他先死呢?”
  汪栋怔愣几秒,如实说:“除开老霍总和霍二少的继承部分,其他的全部捐赠掉。”
  “……”白明久久没说一个字,只是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揉着眉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好。”他放下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把你们几个能话事的心腹叫过来。我有几句话要说,几件事要你们去办。”
  白明和汪栋在病房里谈了五分钟,后面又把在走廊外干站着的章阁喊了进去。
  这场谈话持续了十分钟,随后汪栋和章阁两个人离开了病房,带走了霍家所有的手下。
  白衡卿站在病房外头,眉头紧锁,犹豫了片刻才重新推门进去,拖了把椅子坐到白明身旁。
  “你要做什么?”他直接询问道,语气异常严肃,“白明,如实告诉我。”
  白明的脸色格外惨淡,有种一触即碎的错觉,但他整个人的精神气极度低沉刚烈,像一把锋利易折的薄刀。
  “霍权把他的势力全部给了我。”
  “你说什么?”白舅舅难以置信。
  “我让霍权的人兵分三路,一是要撬开那群亡命之徒的嘴,问出别氏姐妹的行踪;二是动用A国的人脉给别家施压,让他们不敢包庇。”白明缓了一口气,“三是封锁消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个字也不允许泄露出去,以防再生变故。”
  “舅舅,我需要您和宫舅妈的帮助。”
  白衡卿张了张口,然而他此时绝望地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关兆业一定知道别如雪在哪里。我需要他的口供。”白明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能见他就更好了……咳咳咳……”
  白舅舅猛地站起身来,几乎是强行把白明摁回被窝,神色心疼而无奈。
  “我知道了!这几件事我给你盯着!好好休息,别费神了。”
  白明:“舅——”
  “你喊我一声舅舅,难道还信不过我这个长辈么!”白衡卿长叹,“你这孩子,偶尔也要相信相信大人啊。”
  “章阁是梁正安的徒弟,这个年轻人当年是从宫家出来的,行事利落头脑活络,但沉不住气。我会让梁正安跟着去办事,白家和宫家会帮忙追查;关兆业那边兰九盯着,他插翅难飞。”
  “舅舅。”
  白明怔怔地望着白衡卿,望着他信任的老师和亲人,他血浓于水的亲舅舅。
  “我……”
  明明已经死里逃生,明明已经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在霍家、白家和宫家的联合追捕下,孤注一掷、倾尽所有的别如雪和别似霜已经没有退路了,她们被抓到只是时间问题。
  关兆业和外人勾结,试图谋害白家的继承人和霍家的家主,今后等待他的将是彻头彻尾的报复,甚至是不见天日的牢狱之灾。
  所有的仇人都将被缉拿,所有的怨恨即将以血还血。
  但为什么……为什么……
  我却感觉如此的悲伤,如此的痛苦呢?
  如果霍权死了,白明能够得到他绝大多数的财产。庞大的震余集团几乎都将为他所有,而白明能够彻底摆脱这段纠缠不休的过去,摆脱这个给他带来太多爱恨伤痛的男人。
  他应该感到解脱才对。
  可是并没有。
  白明的心告诉他,那不是解脱。
  霍权把他死死护在身下的情景,像电影片段那样反复在脑海中重映,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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