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装酷哥A也会怀孕吗(近代现代)——渔灯

分类:2026

作者:渔灯
更新:2026-03-09 19:28:29

  太多太多,他实在忍了太久,长久以来积压的屈辱、愤怒、对这个家、对这个男人的憎恶,在卫安国领着情人到家的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卫疏像被逼到了绝境,只剩下想要攻击的本能。
  不是触碰到肢体的打架,是撞翻了本就摇摇欲坠的矮桌,踢倒了更多垃圾。
  污言秽语,沉重的喘息,破碎的声响充斥了狭小的空间。
  那个小王尖叫着躲到一边,却也不走,就缩在墙角看着,毕竟卫安国还没付钱。
  卫疏抄起了桌上切水果的钝刀,眼神有些浑浑噩噩。
  这是家里,是住的地方,是代表着个人隐私。卫安国平常喝喝酒发疯也就算了,卫疏两眼一闭只当没看见就好,可他居然还领不三不四的外人进来。
  卫疏是个领地意识极强,且极其注重个人隐私的人,卫安国领外人的行为,彻彻底底触犯了他的底线。
  卫疏眼神狠戾,刀尖对着那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男人。
  “来,你过来碰我一下试试?!”
  卫疏完全没有了平时冷静的风范,他嘶吼着,声音破碎。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都要燃烧起来的时刻——
  “砰!”
  那扇并不结实的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
  裴曳踉跄着冲了进来,脸上毫无平时张扬的模样,只剩下过度用力后的苍白。
  “卫疏,我听到——”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被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混乱场景震住了。
  酒鬼大叔,陌生男孩,满地狼藉。
  最后定格在眼眶赤红,衣服凌乱,神态疯狂拿着刀的卫疏身上。
  裴曳的闯入像一盆冰水,劈头盖脸泼了卫疏一身,让他从燃烧的暴怒中骤然清醒了一瞬。
  随即,是更汹涌的、几乎要将卫疏淹没的羞耻和难堪。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最想埋葬的一切,最糟糕的一面,就这样毫无遮拦地暴露在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裴曳面前。
  “卫疏,”裴曳喃喃叫了一声,下意识想朝他靠近:“你还好么?这……”
  “出去。”
  卫疏没有转过身看他,那张总是冷着、或带着讥诮表情的脸上,现在是一种裴曳从未见过的的狼狈。
  他平常伪装出的高傲、光鲜亮丽、无所不能全都被撕碎了,所有的落魄还是呈现在了天光之下。
  “出去,这不关你的事。”
  他不想让裴曳留在这里,一秒钟都不想。
  他的世界是灰暗破败的,裴曳的世界是光明璀璨的。
  那些狼狈和难堪他一个人承受就好,裴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该待在这里,看到这些。
  裴曳心里惊慌,犹豫着:“可是你的状态……”
  “在外面等我。”
  卫疏转过头看向他,那眼神像是若无其事,也像是伤疤被揭开的……空洞绝望,还像是很抱歉让他看到这些。
  裴曳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卫疏,看着这个永远用冷硬、疏离、用毒舌做盔甲的人,此刻像一头被剥光了皮毛,在最污秽泥沼里挣扎的困兽。
  那眼神里的绝望,疼得裴曳呼吸困难。
  他想说点什么,想做点什么,但所有的话语和行动,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成为更深的伤害。
  裴曳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但这个眼神刻在了心底,会一生难忘。
  裴曳一步步后退,退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退回了昏暗的楼道。
  门,再一次在卫疏面前关上,他好像也守护住了那点体面。
  门外,裴曳的呼吸声沉重而不知所措,他握着门把手的指骨,骨节泛白,微微颤抖。
  裴曳背靠着斑驳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坐在卫疏之前指定的那块空地。
  楼道里一片黑暗。只有门缝里漏出一点点昏暗的光,还有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的粗重喘息,和那个酒鬼男人含混不清的咒骂。
  裴曳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昂贵的运动服蹭上了墙灰,球鞋上的泥点更加狼藉。
  脑海里反复闪回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破败不堪的房间,刺鼻的气味,扭打的身影,还有卫疏最后那个……让他心脏绞痛的眼神。
  原来他每天那样冷淡,那样毒舌,那样拼了命地打工、学习,身后是这样的深渊。
  而裴曳自以为是的关心,笨拙的跟踪,此刻就像个残忍的闯入者,亲手撕开了对方最血淋淋的伤疤,还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黑暗里,裴曳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指尖有些潮湿。
  他好像,还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屋内的喧嚣凝固成一片死寂的废墟。
  卫安国和小王都被这接连的变故惊得暂时忘了动作。
  卫疏站在废墟中央,只觉得浑身发冷。
  卫安国反应过来后,突然暴怒道:“你还管老子呢?刚刚那小白脸是谁啊,你不也是领了个卖的……”
  “砰”地一声,他话没说完,卫疏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14岁,他因为殴打父亲进了监察所。
  这是从进去过那个可怕的地方以后,卫疏再一次动手打他。
  卫安国偷钱的时候,卫疏没打过他。
  卫安国打他的时候,卫疏没打过他。
  卫安国像个酒疯子撒泼的时候,卫疏没打过他。
  四年了,卫疏第一次打他。
  因为卫安国说他领了个卖的,骂了裴曳。
  卫安国身体微微抽搐,但卫疏蹲下身子,像是并不打算放过他。
  卫疏揪住他的领子,又朝他脸庞狠狠揍了一拳,眼神发红道:“你说谁是卖的?”
  他吼道:“啊?说话啊?”
  “你他妈说谁是卖的?”
  小王站在旁边吓坏了,道:“你、你别打了,好歹他是你亲生父亲啊。”
  “亲生父亲……”
  卫疏低低笑了,他揪起卫安国惯到墙上,双目蓦地茫然。
  他带着憎恨,“你有把我当儿子吗?”
  卫安国唇角哆嗦,他见卫疏好像是要疯了,心里才生出些恐惧和害怕,道:“你,你,别打了,别打了,我流血了。”
  “我操-你爹,你就是个人渣,废物。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卫疏嘶吼道,眼睛里全是血丝。
  “为什么啊?是我想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吗,你凭什么要毁了我?啊?你杀了我又杀得不彻底,这么讨厌我,为什么不在小时候就弄死我,让我死了啊?!”
  “你杀不死我,我就该早点弄死你,你他妈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来恶心我!”
  卫疏愤怒地将卫安国甩在地上,他蓄力举起拳头,手腕颤抖了两下,却停在了空中。
  那刻,他想到了什么,灰色的眼睛中闪过浓烈的痛苦,最终发出巨大声音,拳头还是砸在了泥地上,流了血。
  有时候亲情就是这样,当卫疏恨到了极致,但在看见那张相似的脸那刻,想起某种说不清的责任,他又会软下了心。
  卫疏脱了力,过度的情绪化已经让他身心疲惫,他木然跪坐在地上。
  疯子!简直是疯子!
  小王在心里骂,吓得脸色苍白,踉踉跄跄跑了出去。
  他刚跑出去关上门,就对上裴曳阴沉的脸,腿顿时又吓得一软,道:“你、你又是谁,想干嘛啊……”
  裴曳揪住他的领子,猛地拽到一边,浑身冰冷低气压道:“你说,里面怎么回事?”
  小王道:“我,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再给我说一句不知道试试?”
  裴曳暴怒。
  他能察觉卫疏不怎么喜欢这个小王,那么他对这个小王更不会有多好的态度。
  裴曳手上用力:“你在里面干什么?你和卫疏什么关系,里面那酒鬼是谁?你们什么关系,快点说!”
  小王咽着唾沫道:“里面的酒鬼是卫疏他爸,我只是一个上门-服务的。”
  裴曳:“卫疏为什么看起来很恨他?”
  大概是屋内争吵的动静太大,就在这时,周围的邻居密密麻麻从窗户探出头来。
  “这父子俩又吵架了?”
  “动静真大,能不能有点素质,一天到晚吵死人了!”
  “这家人真是烦死,天天折磨我们。”
  隔壁一家邻居的房门从内打开,简雨澜从那屋里出来,一路走到卫疏家门口。
  她看向裴曳,担忧询问道:“卫疏又和他爸吵架了么?”
  “嗯,”裴曳脸色极差道,“你对卫疏家的事情了解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简雨澜皱眉道:“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卫疏和他爸关系不好。他爸是这片出了名的酒鬼,而且喝醉酒不仅喜欢偷家里钱,卖家里的东西找小男生,还喜欢在家里摔东西,吵得邻居都不安宁,卫疏也老是跟着他丢脸。”
  裴曳眉心也深深蹙起,他看向小王,道:“你来说,今天怎么回事。”
  小王欲哭无泪道:“我真的不清楚啊,我只知道,卫安国他有时候喝醉了,偶尔在我面前提及过卫疏。”
  “好像是说……”想到这,小王脸色一发白,摇摇头,“算了算了,这太荒唐了,我还是不说了。”
  裴曳是个急性子,他只想了解卫疏更多,催促道:“你他妈快点说。”
  裴曳现在的模样实在凶神恶煞,小王真怕了他了,支支吾吾道:“他说我没他儿子长的好看,还说他儿子小时候特别漂亮,被他……”
  裴曳心下一凉,面色又苍白几分,突然道:“别说了。”
  来不及了,小王已经轻声脱口而出:“就是对我这样。”
  裴曳身形一晃,脸上血色尽失,松开了他。
  小王连忙趁机跑了。
  裴曳眼睛红了一圈,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怎么会有……”
  “这一定是假的,是假的,对吧?”
  裴曳喃喃着,目光茫然地看向一脸震惊的简雨澜。
  “怎么不可能,”简雨澜忽然哽咽道,“你生活在光鲜亮丽的世界里,就以为所有人和你一样吗?我们这里的很多人,活的都猪狗不如,死了都不会有人在意调查。而卫疏,是运气最差的那个。”
  贫民窟和富人区,就隔着一条河,却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世界。
  裴曳的世界像是被什么撞碎了,他深吸一口气,好几次想从喉咙里发出一些声音,但都没能发出来。
  他难受到几乎窒息,抬起眼睛,看向简雨澜,道:“这件事,不要说出去,我们在他面前也当不知道,不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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