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青(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3-09 19:27:52

  “滚。”他指着门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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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回无意识的按动着笔。
  老师在台上讲课,他腹部的淤青还在灼灼发疼。金鱼——或许该叫他技师,踢他的力道一点也不小,尖头高跟踹上来的时候裴回险些痛的两眼一黑。
  他没收钱,那天晚上一定影响了他生意。裴回想。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怒了那家伙。按摩技师,卖逼婊子,不管哪个听到要被包养不都应该很开心吗。不用再去上班再应对各种各样的客人。
  他生什么气?
  下课了。教室里人开始走动,有人走到他桌前,挡住光落下一个影子。裴回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徐子腾。
  “我听人说。”徐子腾低头对着他,脸上是藏匿不住的得意,“你昨天去找小林了?”
  “……”
  “他其实也没什么,口交技术一般,叫床也不好听,也就占了个长得漂亮。”见他不说话,徐子腾凑近,不怀好意,“你也喜欢这种猎奇的啊。”
  “你叫他小林。”裴回开口了,却是风牛马不相及,“你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
  林衔青。
  听起来像只鸟儿。
  按摩房休息室的后窗,技师们下了夜班,都在换衣服回家。裴回看着那个身影歪歪斜斜,穿过衣架进入屏风,换掉工服,歪歪扭扭的走出去。
  他不会是被操成那样的吧。如果是的话那他可能要发疯。
  但这是个婊子。这就是他的日常工作。
  裴回情绪很混乱,突然好像明白了自己被踢出来的原因。
  他看见林衔青出了门,穿的背心和衬衫,衬衫下摆在身前绑了个结,布料间隐约能看到那截腰。他转过身来,眉毛难受的拧着,直线也走不稳。
  看起来是喝酒喝的。
  裴回跟着他。天光微亮,他歪斜着身子穿过部分路灯还亮着的街道,穿过城中村杂乱的电线。他停在一幢老式筒子楼前,突然伸手摁住腹部,趴在垃圾桶边上吐了。
  咳嗽声一阵接着一阵,他像是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单纯扯着嗓子痛苦的呛咳。路灯下,那片细瘦的腰都在单薄的颤抖。林衔青吐的上气不接下气,视野被眼泪噎的模糊不清。身边突然落下一个影子,一瓶水和一包湿巾被人拿着递到他面前。
  他视线模糊着转过头,看见前一夜被他踢出门的男生。
  声线颤抖着,他带着怒气:“……滚。”
  -
  又一次被推开了。裴回看着那个身影带着强硬又单薄的抗拒独自上了楼。推开自己的指尖触感似乎还停留在他身上。他手怎么那么冰。裴回想。每一次,他穿的都很少,薄薄的一层布料,指尖总是冰凉的。
  色情服饰。他无端的想到了这个词。天快亮了,他低下头,看着没送出去的水和湿巾,决定附近找个早餐店坐会儿。
  上午,中午,下午。白天的城中村人烟稀少,很冷清,偶有两个人从筒子楼的楼梯上下来扔垃圾。但那扇房门毫无动静。在补觉?裴回看了一眼表,六点了。
  白天一天不吃东西,晚上只喝酒?裴回本能的觉得不对劲,他起身走出店门,顺着楼梯走上筒子楼。楼道里有老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高中生。他走到那扇视野里身影消失的门前,试着拧了拧门把手。
  锁上了,开不了。
  他把耳朵贴在金属门上,却什么也没听见。里面很安静。一时分不清是门的隔音好还是屋内就是没有声音。
  裴回转身下楼,离开筒子楼前他回身看了一眼楼背,一眼看见一扇开着的窗户。
  三楼。
  裴回压下眉。
  -
  防盗网、空调机、外立面上的碎砖。裴回抓到那个窗台边,一用力翻了上去,伸手拍了拍掌心的粉屑。
  天快黑了,屋内没开灯,他转身观察起这个屋子。房子很空,他在的这个是厨房,台面干干净净,什么调料也没有,看得出主人不做饭,略显冷清。
  刚刚他没能拧开的正门就在厨房对面。他走进墙边唯一的一间卧室,看到墙角一张床,床上团着个隆起的人形。
  裴回扒下被子一角,露出的面孔紧闭着眼,皮肤泛着潮红,他伸手一碰人额头,烫的吓人。
  那总是冰凉的皮肤从来没达到过这样的温度。裴回开灯,起身,打冷水洗毛巾。他沉着脸,外卖叫了药、粥、体温计。像收拾一只猫那样把林衔青从被子里抓出来上下擦了一遍。
  林衔青烧的迷迷糊糊,隐约能看见眼前有个人影,根本顾不上他是怎么进来的。他被掐着下巴灌下药汤,抽走腋下的体温计,裴回对着光看了一眼,把他摁回床上,用凉水毛巾敷好,掖好被角。
  一套下来,林衔青稍微缓过来一点了,但仍是面色潮红,眼睛都半睁不开。他神色有抗拒,却根本没力气阻止裴回,只能任凭他摆弄自己。裴回要起身,突然被抓住了手腕。他回头,是林衔青看着他的方向,生生问道:“你做不做。”
  裴回看他。林衔青烧的脑子都在痛,呼吸都化成了热气,却还揪着裴回的手,不依不饶:“发烧了……里面会很热……”
  婊子一样的台词和语气。眼见他抓着自己的手要去碰,裴回把他重新摁回床上,掖好被角。他再次起身,却听见林衔青问他:“几点了?”
  “六点半。”
  “……”一阵头晕目眩,林衔青强行坐起身,凉水毛巾“啪”一声掉到床上。他身体还哆嗦,却依旧坚持要下床。裴回忍无可忍,转身面对他:“你干什么。”
  “你不做。”林衔青视线都看不清楚,却依旧站到了床下,凭着本能打开衣柜,“我去上班。”
  “……”裴回看着他单薄固执的背影,“这么缺人操?”
  “贱逼。”
  他看见林衔青肉眼可见的打了个抖。
  “滚过来。”裴回坐在床边,说。
  他看着那个身影动作停止了,转过身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把人圈在怀里,两只手掌心扣着他下巴,裴回认真扫视了一回这张脸。洗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化妆品以后这张脸很素,连着这具身体都是纯净瘦弱的一个程度。
  四肢都细伶伶一条,都没有还是高中生的裴回宽。
  “婊子。”裴回骂他。
  他看见林衔青又打了个颤,不做反抗的任他把自己塞回被子压回床上。毛巾重新敷好,裴回让他闭眼睡觉。
  他稍稍睁眼有异动,就会得到守在他床边的裴回一句骂。
  “精盆。”
  “迟早给你干烂。”
  ……
  林衔青安心的睡着了。
  -
  幻梦般的金鱼消失了,裴回得到一个活生生的单薄肉体。没了那些高跟短裙,涂的乱七八糟的妆面,剩下的这个林衔青像被剥了壳的蟹,孤零零的缩在某个黑暗的角落。
  他提着保温盒上楼,把人从床上抓起来洗漱吃饭。
  裴回家的饭是阿姨上门来做的。裴连褚吃单位食堂,不跟他一起。阿姨做得多,他直接全部打包带走。
  被子被掀起来,他抓着那具昏昏沉沉的惨白肉体洗脸刷牙。病了以后林衔青没去上过班了,打电话和老板请的假。老板还不怀好意的让他早点回来上工。
  “有的是钞票等着你呢。”
  裴回不管。他盯着林衔青吃饭。这人吃饭也厌食,挟着米粒一颗一颗的进嘴。怪不得身上没肉。阿姨手艺不差,林衔青却吃的磨磨唧唧。
  “再嚼都化了。”裴回说。
  林衔青顿了顿,咽下去。放下筷子说不吃了。
  无所谓。裴回看着他吃了三分之一的饭。一顿吃的少就多吃几顿,他会想办法给人补上。
  他把桌面收拾掉。回到卧室看见林衔青坐在床上发呆。他好像很少在白天醒来,坐在白天的空气里整个人很匀净,露着莹白的手腕。
  裴回爬上床,枕住他的腿,拿他的手盖住自己眼睛,说我头疼。
  林衔青开始给他揉。不是那套色情的揉捏手法了,他老老实实给裴回按穴位,指尖凉凉的,裴回舒坦的眯了眯眼。
  进入深秋了。在室内又不怎么离开床上的缘故,林衔青也就穿了件薄t。他压根没多少正经衣服,衣柜里那些全都轻薄一件。
  裴回被按舒服了,用鼻尖蹭了蹭林衔青掌心。
  林衔青停下动作,低头看着他,目光复杂。裴回给他转了钱禁止他出台了,那笔钱数目相当可观但林衔青又不想收。每次他稍有要反对的苗头就会被裴回冷声骂骚货。
  又当又立。
  当婊子还立牌坊。
  他算被裴回吃死了。一套按完,裴回抱着他把他压在墙角,脑袋在他胸前蹭蹭。林衔青清晰感觉到他硬了。他碰碰这小孩:“我帮你?”
  “……”裴回抗拒的摇了摇头。他凑林衔青凑的更近,脸几乎要贴到他皮肤上。
  “那你怎么办。”林衔青问。
  “随便。”裴回说,“或者你亲亲我。”
  “亲我一下就好了。”
  林衔青贴上他的手,被他紧紧抓住十指相扣。唇瓣接触,林衔青单纯的舔了舔他,撬开他牙关开始接吻。
  “……”唇齿交缠许久,裴回发出一声闷哼。
  他被亲射了。
  裴回起身进洗手间处理了。林衔青抱着膝坐在床上。这钱从来没挣的这么容易过。他想。裴回不是第一次硬。他问过要不要帮他口,或者操逼,都被拒绝了。林衔青以为他嫌脏,说那用手呢,用手总行了吧。
  裴回不要。他摇摇头,说你亲我。
  你亲我就能射。
  林衔青很犹豫。操逼能卖,口交能卖,手淫也能卖。荤的素的明码标价多少一次。那亲吻呢。亲吻也能被定义为交易吗,从来没有人找林衔青这么买过。按摩房那群急色的贱货只会在花了钱干正事的时候揩油。
  某种奇怪的感情昭然若现,林衔青垂下眼。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会被那种东西烫坏,因此本能的躲避着。
  裴回出来了。他看见林衔青靠在墙上抱着膝发呆,于是爬上床把他抓近。林衔青那种茫然的神色很少见,裴回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
  没有欲望,而是带着某种情愫的,小心翼翼的吻落下来,任谁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温热,何况的身处中心的主人公。裴回感觉脸上被打湿了,是林衔青的眼泪一滴滴热热的往下落。林衔青直起身,捧着裴回的脸,说你不要这么对我好不好,不要这么对我。
  不要对我好。
  求求你。
  -
  裴回第一次见他哭,还是这样剧烈又难受的落泪。这场泪雨把他打回成那个羞恼且无措的高中生,他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却又隐隐摸到了身上人介怀的点。只能抱着怀里的人说不要哭啦不要哭。他年纪还太小,没有处理落泪的经验,一时只觉得心脏纠缠错杂在一起,除了说话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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