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青(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3-09 19:27:52

  有礼貌的match对象要学会自己告别。
  裴回被他搞得话都说不出来。他肯定想留下,林衔青望着他难言的脸色。毕竟是圣诞夜诶,外面还下大雪,第二天起来窗外就银装素裹——白色圣诞节。
  想得倒美。林衔青在心里笑。眼见他要关上门,裴回只能眼疾手快的从缝隙里抓住他的手腕挡着:
  “亲我一下。”
  他说。
  林衔青隔着门缝跟他对视。裴回胆子变大了,第一次match晚上就亲,明显是超出dating尺度的。
  起码超出他的。
  “你欠我的。”裴回说,“你一声不吭走那天早上,你都没给我。”
  他居然记到现在。
  林衔青平静着脸一动不动,裴回退而求其次:
  “不接吻。亲别的地方也可以。”
  门缓缓打开,裴回老实俯身,方便林衔青动作。林衔青勾住他脖子往下带,一个轻轻的吻落在裴回额头。
  那个唇瓣很柔软,带点微凉。裴回还没回味过来,就被人摁着肩膀往后一推。
  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望着冷硬紧闭的大门,裴回摸了摸额头,忍不住低头露出笑容。一门之隔,林衔青背抵着门板,不知为何地、小声地喘息。
  他从门口的杂物篮找出手环,扣在手腕上,屏幕一滑,显示的心率直上一百五。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林衔青想。
  -
  裴回人是出来了,但没法真的一走了之。他在国内扶持起了代言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就那么当甩手掌柜——京德毕竟是京德,任何可乘之机一旦露出就会被一群饿虎扑食。
  他带着时差开会听报告。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彭赫斯特是深夜,房间是酒店的套房。林衔青把他扫地出门了,他只好老实当个外来游客。
  就在他摁着耳机回复“哦”“嗯”“行”,终于挂掉那长达三个小时又臭又长的提案会议后,裴回松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手机铃响了——不是工作电话,是私人机。他看向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
  说来也好笑,裴回到现在没加到林衔青联系方式。
  手机号,通讯软件,一个也没有。
  最早的号码他被林衔青拉黑,后来放出黑名单,再后来他说走就走,直接把号码注销。
  再往下,他被裴回抓去酒店房间收掉手机,继而是软禁在家,到婚后的那栋别墅,林衔青则完全失去了任何独立拥有电子设备的权利,什么都得依着裴回给。
  来到彭赫斯特,他办了新号码,换了新手机。裴回和他见面散步甚至吃饭——唯独没有加上这个联系方式。
  林衔青是通知型人格。他通知裴回来裴回就得来,要裴回走裴回就得离开。
  裴回忍不住笑——林衔青拿他耍着玩。
  他想起泥石流两个人摔下山时林衔青对他说的话。
  ——你愿意玩玩我,我就很高兴了。
  -
  林衔青半夜睡醒险些摔到床下。明明那么大张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了只睡半边的习惯,加上他做梦了喜欢翻身,睡相称不上好——这一下脊背硌在床头柜上,摔的他生疼。
  被痛醒,他眉头紧皱,几乎是破防的拨了那个电话——本意是骚扰,却听见手机嘟了没两声,对面很快接了起来。传来的声音带点连夜工作后的哑,却能听出清醒:“怎么不睡觉?”
  “……”
  没骚扰到,林衔青翻了个身,目光静静的盯着不知给谁留的空荡荡的另一半床。月色如水。
  “怪你。”他说。
  裴回松了松领带,上身后仰,往椅背上一靠,闭眼放松神经。
  “好。”林衔青听见他的声音传到耳边,“怪我。”
  他没说发生了什么,也没说为什么怪,前言不搭后语的蹦出来这两个字。裴回却接的相当自然,也不问前因后果,于是轮到林衔青沉默。电话里只剩两个人静静的呼吸声。林衔青意识到裴回这样的态度让这个深夜电话变了个味。
  挂着电话不说话,只静静地听对方呼吸,一个工作一个睡觉——别说骚扰了,深更半夜,显得他们是什么暧昧中的预备情侣一样。
  “裴回。”林衔青叫他。被他点名道姓一般没好事,裴回轻轻应了:“嗯。”
  “我讨厌你。”林衔青说。
  电话挂了。
  -
  林衔青躺着,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月亮。
  讨厌裴回。
  说讨厌都不够度,应该换种说法:
  他说过的每一句“我恨你”都真心实意。
  裴回这种人,自大到觉得自己能把控一切所以连事前问一嘴都不肯,又多疑猜忌的要命,事后总要用尽手段的去查去绑。
  林衔青自认自己足够坦诚——他从来没有隐瞒过什么,不过是有人问他就说,人不问他就闭嘴。
  就像裴回要是当年在提出要和他谈恋爱前多问一嘴他有没有对象,那他也会老实说有一个现任啊。
  可裴回又不问。
  林衔青想起自己很早的时候和别人打游戏,好像是裴回的下属。他对对方说过就讨厌你们这种人模人样的干部。
  他很少这么内涵一个人。裴回可以说是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没遇到他前林衔青什么也不缺,大多数人路过他的生命,被橱窗里漂亮的装饰吸引,如果恰巧橱窗的主人也对路人有兴趣——他们相遇,交往,从对方身上得到些什么,然后各取所需的离开。
  但裴回不是的。他遇见林衔青,他交往林衔青,他得到一些东西也失去一些东西——他不散,他追着林衔青连本带利的讨。
  就这样,裴回招致了林衔青最大的恨。他始终觉得裴回虚伪——但恨却如此真切,如此刻骨铭心,裴回在他漠然的生命里粗暴的,深刻的,强制性的留下了痕迹。
  别墅里的记忆仍未消散,甚至在每个午夜反刍中这段关系的始末都被咀嚼清楚。以至于那些和性、爱、婚姻、契约有关的词一旦被提起,除了裴回,他再也想不到别人。
  他顺遂又肆意的前半生在28岁这年戛然而止,然后被裴回硬生生拽着坠入忠诚与婚姻的围城。
  他说讨厌听裴回说对不起。一是因为他对两个姐姐有愧,但那其实与裴回无关,他只是恰巧让林衔青达成了偿还。
  二是关于裴回。
  ——如果他们真的把错误都解开——倘若那真的能解开,那剩下的是什么,又该怎么面对?
  林衔青叹了口气。
  -
  “我的爱对你来说是负担吗。”
  街角的咖啡馆,林衔青坐在临街的玻璃前,无意的搅弄着吸管。
  他穿着毛衣,翻领厚厚的一圈围着脖子,显得人很蓬松。坐在他旁边的裴回一直静静的注视着他,突然开口问出这么一句。
  “?”林衔青回神,反应过来裴回问了什么后,几乎要露出笑来。
  多新奇,那个在酒店房间里逼问他爱没爱过的人开始思考自己的爱了。
  “爱。”林衔青微微低下头,让人甚至分不清他到底是说了那个字还是只是叹了口气,“不是的。”
  “是错误。”林衔青重新抬眼,认真的注视着裴回,“不是负担,是错误。”
  错误是指一切都不应该发生,也不应该开始。
  还不如负担呢。裴回想。
  京德现在是晚上,所以他这会儿没电话,得以陪林衔青悠闲地坐在店里。两个男人这么彼此看着对方,本能的认知里是很怪的,但街上没人在意——这里毕竟不是京德。
  “其实你根本不在意我回答什么吧,我随便说什么,只要你想就可以找办法把我弄回去。”林衔青看他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支着下巴瞥他。
  “……”裴回看着他,“不会。”
  “真的?”
  “……”
  “你看吧。”林衔青摇了摇头,“你就该去当皇帝。”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他们早就不是有很多话能讲的阶段了。
  “青青。”裴回咬了咬舌尖,“你给了我一个家。”
  “哦。”林衔青漠然,“你搞得我没家。”
  “……”
  “有的。”
  裴回沉默了一会,出声道:
  “林因身体不错,很健康,也很聪明。叔叔阿姨愿意帮忙照顾她,裴连褚也很喜欢她,愿意给她铺路。”
  “只要你同意,青青。”
  “我们有很完整的一个家。”
  漂亮又讨喜的小女儿,不多插手但会帮着带孩子的外公外婆,林因隔代遗传,有一点相像裴回死去的母亲余云。这些家人加在一起会给这个小女孩一切。
  听起来无可指摘,简直像个惹人沉溺的幻境,林衔青怔怔的凝望着裴回,险些要答应。
  无名指上的环痕又在发痒。
  被性瘾折磨的日子仍在眼前,走不出别墅的两年依然历历在目,林衔青突然站起身,话都不说,翻脸就走。
  裴回坐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陷入沉默。


第37章 所求
  林衔青很烦。
  酒吧固定的卡座,Julian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最角落的一桌——白色的射灯下,Qin倚着黑色的墙面,耳钉闪着银色的光,他依旧一身黑色皮衣,指尖轻轻一拨,点起一根烟。
  那烟好像是他同座的女孩给的,细长一根,落在他冰白的指间。Qin微微低头抽了一口,夹着烟挪离嘴唇。
  他嘴唇怎么那么红,Julian呆呆的看着。冷色的灯光下,冰凉刺白的皮肤,鲜红浓郁的唇色,烟被他夹着拿开,他垂落的睫毛微微往上一抬——
  他没在看自己,Julian松了口气。然而心底又生出难受的怨念来,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跑山竞速的组织者去了那桌,Julian看见那个金发大块头笑嘻嘻的和Qin握手。Qin把烟换了一只手——伸出来的那只手和他整个人一样,指节修长分明,在射灯的冷光下泛着凉意。
  这人身上有地方是热的吗?Julian想。就连他跑完比赛,面无表情的开门下车,从自己身边走过去——都叫人怀疑他额角挂的那滴汗是冷的,香的。
  他确信自己闻到过那隐秘的潮湿气息。
  金发男要办一场私人赛事——就像日本湾岸线有午夜俱乐部一样,每个有点积淀,又有合适线路作为赛道的城市都会聚集这么一帮吃饱了撑得的疯子。他们通过无规则的竞速来展示车、改装、伴侣,炫耀钱和地位,通过竞速赌注比斗或是耍帅。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