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青(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3-09 19:27:52

  他是一只漂亮的青鸟,自由又无忧的过了前半生,然后被剪了羽,关在黑暗中,送作利益交换的精巧玩物。
  都怪裴回。


第21章 青瓷
  林衔青坐在镜前被打扮。
  他的手指绷的青白,却仿佛失去了任何力气一样一动不动。发型师给他盘起黑发在脑后挽了个髻,髻上是一套新月形的发饰,簪着朵漂亮的百合花。
  他没怎么上妆。只静静的呆坐在镜前。化妆师看了看他仿佛积着泪的眼尾,想了想没给他上眼影,只稍稍柔和了一下骨相线条。这是女孩吗,化妆师在心里想着,这么高,这么漂亮,漂亮的仿佛超出性别的辨认能力。
  他簪着花坐那,就像一尊被水淋了的青瓷瓶。
  给准备的衣服不是常规的婚纱,是一套仿古制式的襟裙。暗色的花纹布料绣着金线,规整的领口绕过肩颈,碎发被收的干干净净,露出凉白又细致的后颈。几个化妆师帮着把这套衣服穿好,都在试衣间里看着这位“小姐”陷入沉默。
  还得是夫家有家底。有人心想着。这么漂亮制式又对的婚服怕是现在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
  林衔青目光怔怔。他出不了声,身上也没力气。像个精致漂亮又死气沉沉的木偶,被人引着往下走。酒店楼下停着辆黑车,不常见的车牌彰显着主人特殊的身份。车窗缓缓降下,有人拉开车门,把林衔青的手牵起来递进去。
  裴回坐在车里。他侧过脸时愣了一愣。京德本地的老传统,订婚后到婚期前,新人双方是不能见面的,这是一种对婚后美好生活的祝愿仪式,倘若破了,这段婚姻会被认为“不洁”“不稳”,暗指婚后不会长久。
  林衔青就这样被关着度过了这段时间。
  他看见裴回,但目光里似乎又什么都没有。那双琥珀色的,剔透冰凉的眼睛只静静的睁着,眼尾似乎带泪泛着光。洁白的百合花缀在发梢,人面上的皮肤比花瓣还凉。
  纯净。洁白。漂亮冷淡的像个处子。
  裴回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过林衔青。
  车门关上。黑车打头,剩下的车队车一辆接一辆的跟上。一水儿黑车,似乎这场婚礼也和新人的身份一样,是沉静的,严肃的。
  他们先去了民政局。林衔青不知道那是怎么处理的,裴回拿出来两张身份证和户口本,其中一张身份证很新——预约和盖章都走的加急,两份证件拿过去,再拿回来的时候就多了两个鲜红的小本。
  办理证件的柜员似乎也没想到会见到这么一对新人。她早被通知了今天有上头人物来领证,却依旧忍不住去看领证台上那对小夫妻。男人西装革履,身材高大,正牵着妻子的手。至于妻子,任何词汇用来形容似乎都失真。那个人平静的,几乎是凉薄的站在丈夫身后,侧脸冰白,耳垂上挂着小小的玉饰。
  很少有人选这么传统的风格了,不愧是官场内的家庭。柜员拿着手机和朋友八卦着。无意对上男人扫视的视线,猛地扣下手机。
  这儿领导今天就发了通知,不准将今天看见的任何信息传播出去,不然算违纪。
  当官的总是比常人更注重隐私。
  宣誓台上。引导员引着二人走到对应的位置,他照着流程问出仪式上的词:“……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照顾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裴回点了点头:“我愿意。”
  于是引导员问另一边:"……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林衔青开不了口。于是引导员贴心的伸出手牵引他把手伸向裴回。掌心被裴回扣住,裴回把两人的手摁在誓词上,他听见引导员那上升的,似乎很庆祝的声音:“恭喜二位正式结婚了。”
  裴回收起那两本结婚证。带着林衔青离开。
  婚车开向酒店。仪式办的很简洁,两人只是露了个面,互相戴上戒指。把那枚戒环戴上林衔青无名指的时候,裴回看见他指尖在抖。
  林衔青拇指掐在掌心,掐出一条深刻的血痕。裴回给他把戒指戴上。继而抓住了他的手,扒开掌心十指扣住。婚宴请的人很少,都是些重要的也严谨的家庭,部分听话的媒体。裴回露完面就带林衔青下去了。不久后便有消息先发布,一张红底照片,照片上两人看着镜头,裴回目光冷静,林衔青眼中含水。
  是婚照。
  配文写的是裴部长的独子和衡重集团董事家女的婚事。林秀雯和季明远本就育有两女,林衔青出生的晚,从小也被保护的好,没流出多少照片,没人去细查这位新婚夫人的真实身份。
  所有人都在说门当户对,般配。
  -
  席面早早结束了,主要是裴连褚和林秀雯季明远招待的客人,裴回适度留下碰了几次杯。
  有人问起婚宴上的另一位主角,裴回就会解释他身体不好,没办法久站,早早的回去休息了。
  有宾客听到这个回答后给了个古怪的眼色,想是猜到了“回去”回的是哪里。也带点深意的拐着弯说身体不好小心别把人折腾坏了。
  裴回听见也会笑笑,算是明白了。
  他表现的像无数娶到了梦中情人的男人一样,甚至被裴连褚单独叫去谈话。几年时间过去,裴连褚看起来老了许多,却依旧精神抖擞。他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个儿子,裴回的自立比他预想中快了许多,隐隐已经是控制不住的架势。他突然的要娶亲,消息到他那都已经是通知。裴连褚早让人查到衡重那对夫妻最小的孩子明明是个男人,但裴回坚定,决绝,甚至被叫到他办公室的时候说出了那个秘密。
  裴连褚已经控制不住,也没有理由阻止他了。
  裴连褚不记得林衔青,勉强想起来的印象不过是几年前饭局上陪爸妈坐着的那个小孩,印象里很懂规矩很端正。直到他今天在台上露面那一瞬——穿着古朴传统的裙装,一张脸又素又艳,没怎么上妆,却带着哀婉的意思。
  凉浸浸的侧脸,漂亮的惊人。
  他看着儿子低下头亲密的轻吻。意识到裴回彻底独立起来,着手组建家庭。裴连褚没什么好指责他的,只能提醒他注意点分寸,裴回摩挲着手中的戒指,收了收笑意。
  他说好。
  -
  婚房是一栋漂亮的别墅。大门前铺着红地毯,洒落着白天留下的彩带。皎月高悬,人群散后这个带花园的房子显得颇为冷清。
  裴回刷完牙漱完口,确保身上没带酒气,摁开走廊的灯。新房,处处都透露着崭新没有人气的冰冷。他松了松领带,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布置了婚房的装饰。床是带床幔的类型,正挂着红色花球。床正中坐了个人。林衔青手垂落在膝上,坐的很端正,僵硬。他还穿着那身襟裙,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漂亮躯壳。
  裴回上前。他把林衔青搂在怀里,俯身低头埋进那凉白的颈窝。熟悉的,柔软浅淡的香味。林衔青出不了声,他身体僵硬着,不知道那些天的饮食里吃了什么东西,连推拒都没有力气。
  裴回深深的吸,等那股香味充满了鼻腔。他搭着林衔青的后颈,和他抵着额头,呼吸都接近。林衔青的皮肤微微颤动。裴回感觉到自己手中摩挲着的凉白柔软的后颈皮肤,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点灼热的颤抖,他叫林衔青,青青。
  那在漳南只能闷头发狠工作、苦苦捱过的几年,每每半夜梦见林衔青又惊醒,恨不得追去英国把他杀了的时刻,终于升上来回到京德时那种快被磋磨习惯了的麻木,都在这一秒钟通通找到归宿。
  他把林衔青压在那张床上。发上的百合花被碾透在被面,眼尾流下的泪水都像花瓣上的露珠。林衔青穿着那套昂贵的襟裙,以最传统最古板的姿势被裴回压在身下交媾。他的手指深深掐在裴回肩上,呼吸急促的倒气。眼泪怎么一直流。几乎是毫无反抗能力,被抵着进入子宫射精的时候,林衔青终于受不了这种单方面的冲击,他环着裴回的脖颈,下巴抵在裴回肩上,面上流着泪,指尖发着抖。他发不出声,只能反复的张着嘴,声音是气流,拂过裴回耳边。
  但裴回听清了。
  他说我恨你。


第22章 典雅
  “我、爱、你。”
  “青青,听见了吗。”
  “我爱你。”
  刚办完新婚的别墅。装饰撤了,客厅的灯光暖黄,电视开着正在播新闻联播。播音员和音乐给这间房子增加了一点人气。厨房里阿姨正在做饭,时不时瞥一眼沙发上那对刚成婚的小夫妻。
  贴那么近,感情这么好?阿姨关火把汤舀出来,心想不愧是年轻人。
  林衔青抱着膝坐在裴回腿上。裴回一手搂着他确保他在自己怀里。他们贴的太近,彼此的心跳都听得见。裴回注意到自己说完话后林衔青心跳都不变。
  他还是保持那副样子。没结婚那天那么僵硬了,但是沉默。他也说不了话。裴回想。林衔青真话假话掺着说,闭上嘴了倒安心可爱许多。
  新闻联播播到经济相关,林衔青的目光少见的稍稍聚焦。镜头里一个瘦高利落的女人在答记者问,不少问题都是关于衡重集团的股票一路走高,女人摇摇头只说下一个。
  是林秀雯。
  妈妈看起来很好。林衔青收回目光。裴回注意到了,笑了笑,低头去贴林衔青额头:“你不高兴吗?”
  林衔青转头看向他。无法发声以后他不是完全说不了话,要想跟人说话必须得贴着人家耳朵,借着气音才能猜解他意思。这让林衔青放弃了开口。裴回已经能从他些微变化的眼神里明白他意思。
  “好了,不要怪我。”裴回笑了,贴着他,“所有人都很满意呀。”
  他以前有这么能笑吗,林衔青默不作声。裴回真是大变人样。
  好多人都大变人样。
  他疲惫的垂下头。裴回见状把他整个人抱起来,顺着楼梯上了楼。阿姨已经把饭做好了,看到这样也没打扰雇主,只把菜放在保温垫上,收拾好厨房出了主宅。
  裴回把林衔青放在床上。像只粘人的大型动物一样弓下身去蹭他。林衔青头发散乱,双手无力的张开在两侧,耳垂被含进裴回嘴里。舌尖灵巧的连着他圆润的玉石耳坠一起拨弄。耳针勾着嫩肉拉拉扯扯,他难忍的蹙起眉。
  纵然林衔青向来对新鲜事物保持兴趣,但是怕疼,前半生对穿孔一类向来是敬而远之。耳洞是婚前穿的,随着那套婚服搭配着的一整套饰品,化妆师带着消毒好的器具在他的耳垂上开了个小孔。
  尽管已经用的是无痛,但林衔青仍能感觉到那种针穿下来,皮肉如同脆弱的泡泡被一下扎透的破裂感。
  但裴回很喜欢。他老有事没事就拨着林衔青耳坠玩。林衔青不置可否,他大多数时候把自己从这具身体里抽出来,少部分时候回魂,稍稍回应一下裴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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