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被竹马表白了(近代现代)——于冬雨

分类:2026

作者:于冬雨
更新:2026-03-09 19:23:30

  剩下的路是一步步走回去的。
  风像是毫不留情的刀子一样,不断地在他脸上切割着。
  回到家,梁沂肖站在玄关打开灯,充裕明亮的光线照亮了空无一人的室内,以及室内乱糟糟的光景。
  他们走之前还好好的,两人同以往一样如胶似漆地玩闹。
  贺秋像只闲不下来到处筑巢的小鸟,在屋子里面到处扑腾,将屋子闹腾得一团乱的同时,又添了一丝人气。
  但走之后再回来,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梁沂肖坐在沙发一角上,发呆了半天,然后起身,从沙发上杂乱无章的角落开始,一路沉默地收拾过去。
  有时候他前脚刚将毛毯叠好,后脚贺秋就会找存在感似的,故意再次弄乱,等他掀起眼皮,贺秋又会笑嘻嘻地贴上来道歉,说哥哥我错了。
  但这次因为没人再闹他,所以很快就收拾干净了。
  很快一切都回归了正轨,待在了原本应该待的位置。
  像是一场尘埃落定。
  梁沂肖还记得很久之前,大概是高二下学期,贺秋当时为了提升成绩,鉴于梁沂肖帮他补习,会耽误梁沂肖的进度,冯心菱给他报了一个补习班。
  虽然就半个月的时间,但一想到不能24小时跟梁沂肖在一起,贺秋当时就就难受。
  那几天贺秋心情肉眼可见的不佳,话少,胃口也变差了不少,但梁沂肖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甚至还能反过来安慰他。
  贺秋当时见他那么镇定,还以为梁沂肖跟他分开不难过,偷偷地生闷气。
  不想第二天等他来补习班的早上,却发现梁沂肖也跟着来了。
  贺秋当时很震惊,因为对梁沂肖一个基础知识牢固的人来说,这个补习班毫无用处,既是浪费钱,也是浪费时间。
  面对贺秋的震惊,梁沂肖说:“如果看不到你,我不安心,也不能沉下心去学习。”
  “我必须确保你时时刻刻都在我眼皮底下。”
  梁沂肖自嘲地笑了笑,终于还是到了没法再说这种话的时候。
  他早就知道贺秋以后会和女生谈恋爱,会离他而去,但真正等到了这一天,心底还是会“轰隆”一声巨响,还是会觉得快。
  柜台前还摆着两个人的合照,当时在贺秋问的时候,他说另外两张单人照在家里,还没拿回来,但其实是他有私心。
  他私心想摆出来这张,一进来就能看见两人毫无距离地接触,代表着他们的亲密无间。
  梁沂肖盯着贺秋望向自己的笑颜看了很久,然后将合照收了起来,换成了两张并排的单人照,摆到了很显眼的位置。
  这样才是朋友间最合适的距离。
  梁沂肖垂下眼睛。
  之前就应该戒断了。
  就这样吧,起码还能维持在朋友的关系上。
  -
  这时他听见门铃冷不丁响了一声。
  梁沂肖皱了下眉,他想不到这时候会来的人是谁。
  他待人接物冷淡的性格让他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和邻居的关系也算不上亲近。何况校外的公寓住的一般就是走读的学生,而现在正值周末,学生要么赖床,要么出去旅游,没谁会平白无故去敲隔壁的门。
  梁沂肖放任门铃响了很久,静等着门外的人自觉离开。
  他懒得起身,只想着一个人呆着。
  反正是谁都不可能是贺秋。
  但门外人敲门的频率却丝毫没有消减,反倒还因为等不到回应,越来越急促。
  看出来梁沂肖没有开门的意思,那人本就稀少的耐心彻底告罄,不打一声招呼,直直地推门进来了。
  梁沂肖应声抬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贺秋像是一路跑回来的,呼吸急促,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鬓角沁出了些汗,衬得一双眼睛很亮。
  梁沂肖一愣:“你——”怎么来了。
  两人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他听见贺秋脱口而出,直白地问,“你喜欢我?”
  梁沂肖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话悉数卡在了喉咙里,再无说出口的余地。
  不给梁沂肖否定的时间,贺秋呼吸都没来及喘匀,就开始片刻不停地抛出确凿的证据:“我看见你写的圣诞贺卡了,背面的字我也都看见了,你写的是‘我喜欢你’。”
  他一字一句说的飞快,一点都不带卡壳的,像是在肚子里演练了千次万次。
  贺秋确实是一路跑回来的。
  他第一瞬间先去了隔壁梁沂肖家,看见大门紧紧关着的刹那间,一丝犹豫都没有就往这里飞奔。
  平时走两步歇三步,五分钟的路程停停歇歇需要磨蹭到半小时,懒散得不行的人,这时候却恨不得自己长出八条腿,每一双都脚底抹油,速度像开了火箭似的往这跑。
  贺秋一口气将话说完,然后平复了一下呼吸,换了口气,缓缓道:“梁沂肖,你喜欢我?”
  梁沂肖从听到他开口的一瞬间,一颗心脏就不断往下沉。
  终于被发现了么?
  但这并不代表一件好事。
  他写那张贺卡的时候,心境和现在全然不同。
  那时他们还没高考,贺秋也还没恐同,所以有些话能轻易说出口,也不用去考虑后果。
  如果放在今天之前,在没听见贺秋有心动对象之前,梁沂肖或许依然也会有一丝期待。
  但这一刻结果恐怕只有一个。
  贺秋见不得梁沂肖沉默,此刻的他就是一个吉吉国王,带着催促意味地喊道:“梁沂肖。”
  这一声却让梁沂肖绷着的弦断了,压抑了许久的感情喷发而出。
  理智上知道最好的结局就是保持距离,两人还能维持在朋友的关系,但知道是一回事,能把感情瞬间收放自如又是一回事。
  喜欢了太多年,不管怎么想都会带着不甘心。
  梁沂肖有种一刀把疮口捅穿的不管不顾,孤注一掷地去想向贺秋坦白一切,哪怕柏拉图恋爱也不是不可以,他只想要一辈子陪在贺秋身边。
  “是。”
  “我喜欢你。”
  “……”
  “……”
  “你、你喜欢我?”
  贺秋呆滞地看着梁沂肖,目光有些失真,眸里的情绪很茫然。
  刚刚还迫切逼问对方,企图得到一个肯定答案的人,这会儿亲耳听见了梁沂肖的回答,反而又不确定了。
  贺秋来的时候全靠着求证的本能往这儿冲刺,脑子被一股势必要得到答案的执着充斥,早被卡片上的六个字冲得全无理智。
  直到这时候才去思考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梁沂肖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一旦开了个口子,透露一点风声,剩下的内容就轻松多了。
  他再次肯定道:“我是喜欢你。”
  梁沂肖。
  喜欢。
  他?
  贺秋感觉像是刚出院的病人,脑子怎么转都转不出来,意识不清醒一样,整个人状态格外迟钝。
  只会喃喃地重复道:“你喜欢我。”
  仿佛突然间听不懂了话,短短一句话、四个字,却消化了足足好几分钟。
  他这反应在梁沂肖意料之中,任何人知道了身边多年好友居然暗恋自己,都会大跌眼镜,感到晴天霹雳,何况还是一个恐同的直男。
  见状,梁沂肖心里等待被审判的煎熬与不安纷纷烟消云散了,转而开始安慰他。
  “我知道你是直男,接受不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也不需要因此有负担,我不需要你回应。”
  “等下——梁沂肖你先别说话。”贺秋打断,梁沂肖这一大长段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全没听进去,脑子里还咀嚼着那四个字,分别拆开来给嚼碎了吞到肚子里。
  他一字一句,在心里重复了n多次,思考了又思考,才终于、彻底明白过来。
  梁沂肖!喜!欢!他!
  贺秋被这个惊喜的认知给冲昏了头脑,眼睛都亮了起来:“你喜欢我!”
  “……”
  他这一惊一乍的,委实太不正常。
  梁沂肖皱了下眉,怀疑贺秋是不是因为惊吓过度,受到的打击过大,现在都在胡言乱语。
  梁沂肖目露担心:“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也不用去医院。”贺秋舔了舔唇,认真道:“我就是……那什么……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也喜欢你。”
  说完,贺秋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看着梁沂肖。
  贺秋很久没这么紧张了,他本来就心大,除了事关梁沂肖的种种,其余都不足以成为关心的对象。
  他现在的心情十分忐忑,从提问者转为了等待者,等着梁沂肖的回答落下。
  梁沂肖听见自己说也喜欢他,应该是会开心的吧?
  那具体会怎么回应呢
  会不会像他一样,激动的恨不得跳起来?
  贺秋心脏如鼓,几乎要覆盖耳旁所有的声音,期待又紧张地等着梁沂肖的答复。
  但一秒,两秒,三秒……
  许多秒过去,梁沂肖迟迟都没有作答。
  不对啊,怎么这么淡定?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眼,就见梁沂肖嘴角微微勾着,笑容有些无奈,明显是不太相信。
  “你是直男。”梁沂肖声音很轻:“你不是去追女生了吗?”
  贺秋傻眼,目光都变清澈了:“我什么时候去追…”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想到下午梁沂肖状态的不对劲,贺秋恍然,“你不会以为我下午和文今瑶一块去购物中心,是去约会了吧?”
  梁沂肖没说话。
  没说话就是默认。
  他就说,为什么好端端的梁沂肖突然说什么要分开。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你误会了。”贺秋急得不行:“我和文今瑶一点关系没有,而且她有男朋友。”
  贺秋欲哭无泪,心里无比后悔。
  早知道不偷偷准备礼物了,就该让梁沂肖跟着一起去。
  省的这时候还误会。
  良久后,梁沂肖开口:“就算不是她,以后也会是别人。”
  “没有别人。”贺秋立马道:“只有你。”
  贺秋强调:“我对你还不够明显吗?我身边只有你。”
  梁沂肖喉头动了动。
  贺秋却仍觉不够,他像是解出了世界第七大谜题,恨不得立马公之于众一样,一遍遍地重复道:“我真喜欢你。”
  梁沂肖眸色沉了几分,彻底听不下去了。他一把扣住了贺秋的下巴,猛地把贺秋拉下来,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梁沂肖从来都不是粗暴的,他对贺秋好脾气又温和,但偶尔展现出来的强势也会让贺秋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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