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伯来]和死对头的马甲好上了怎么办(希伯来同人)——栖竹涧

分类:2026

作者:栖竹涧
更新:2026-03-07 20:17:47

  阿斯蒙蒂斯一时有些出神,蓦地, 他只觉透骨发凉,皮肤上似被万蚁千蜂啃咬,刺痛非常, 又仿佛有万钧之重物覆压而下,让他整个背脊都有即将破裂之感。
  阿斯蒙蒂斯心中霎时警铃大作,他艰难地一点点抬头, 瞥见一旁的创世神不知何时握起了路西法陛下的手,不顾他的挣扎反抗, 检查他那过分尖长, 堪比利器的指甲。
  祂完全不曾分给阿斯蒙蒂斯半个眼神,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路西法的指甲,阿斯蒙蒂斯却猛然福至心灵。
  他俯下|身,顶着压力一点一点离开了路西法的膝上, 伏倒下去。
  直到他的额头磕上会客厅厚实柔软的长绒刺绣地毯,那股压力才渐渐褪去。
  阿斯蒙蒂斯低着头,恍然发觉自己浑身上下冷汗涔涔,浸透了身上的层层锦衣华服,额头上的汗滴顺着长发滑入地毯绒毛中,打湿了一片。
  路西法被耶和华缠去了心神,完全没有发现下属这点微不足道的异常。
  他正皱着眉努力把自己的手从耶和华的掌中抽出来,可耶和华看似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扣住他的掌心,他便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了。
  路西法不想在下属面前与耶和华起争执,只能狠狠瞪了祂一眼。
  他这段时间发的脾气够多,轻的重的都有,光是瞪上几眼全然不算什么了。
  耶和华就当没看见。
  路西法被祂扣住了手,便只能不高兴地踢祂一下:“我要和我的下属说话,你还留在这儿做什么?”
  耶和华这才舍得给阿斯蒙蒂斯一个眼神,道:“阿斯品行不端。”
  路西法听得想不顾修养地翻白眼。
  这不是废话!
  地狱生灵哪个不是品行不端?
  品行端正的应该在天国吧!
  耶和华简直就是在诚心找茬。
  他没好气道:“那你怎么不回天国?你的天使各个都品行端正,对你恭敬有加。”
  “都不如你。”耶和华道。
  路西法听罢,却更加厌烦,眉心紧皱,再次用力地往回抽自己的手。
  耶和华见他着实恼了,便也松了手。
  见祂终于有离开的迹象,路西法还不忘警告一句:“别偷听。”
  “路西,我不会做这种事。”耶和华无奈回道。
  祂不用听。
  所有声音自然会落入祂耳中。
  路西法不知是否是想到了这一层,神情一沉,别过脸去。
  *
  待到彻底察觉不到耶和华的气息,路西法才不再紧绷着神经。
  他疲惫地靠在王座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段时间以来,耶和华一直这样寸步不离地缠着他,片刻不肯让他离开祂视线,他着实疲于应付。
  面对着喜怒不定的耶和华,路西法由衷觉得厌烦。
  他不想知道祂为什么喜,为什么怒,祂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如果祂想要谁的敬仰钦慕,完全可以放眼三界去寻任何一个造物。
  除了他。
  他对祂的那些喜欢,早就被消磨殆尽了。
  阿斯蒙蒂斯总算能起身,他小心翼翼地撑起身,抬头看向路西法。
  “还跪着干什么?起来吧,自己找个地方坐。”
  路西法意兴阑珊,神情沉郁,语气里也透着说不出的冷淡。
  耶和华彻底不在的时候,他才不需要伪装,不需要逞强,才能有余地展现失去挚爱的郁郁寡欢。
  路西法一遍又一遍摩挲着藏在袖中的木雕,仿佛在借此抚摸雕刻它那个人的双手。
  伊勒沙代真的很讨厌。
  一边故作为难似的说,路西太难刻了,一边却在夜里独自雕琢。
  在他生命最后的日子里,白日忙于救济,忙于诊治,忙于安抚路西法不满他太忙而任性发作的情绪。
  夜里所有时间,他都给了路西法。
  灯尽油枯之前,他总算完成了最重要的遗作。
  并托付给人,交给了他的遗孀。
  他真的很讨厌。
  路西法觉得自己很讨厌他,讨厌到无法不想起他,讨厌到就算所有人都说他死了,他再也回不来了,他也不信。
  他怎么能死呢?
  他可是天国圣子啊。
  自他走后,路西法总是在想。
  如果他少和他闹几次脾气,如果他没有总是冷嘲热讽,他和伊勒沙代之间会不会能再多些可以留恋的回忆?
  是他没有珍惜相处的时光。
  他不知道,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刻起,倒数的沙漏就已经点点滴滴落下。
  阿斯蒙蒂斯看出路西法心绪不佳,便不说话,只默默坐在一旁,等他独自消化。
  他能理解。
  安静着过了许久,路西法才出声。
  “……你倒是比祂知情识趣。”
  这个“祂”不必想也知道指谁。
  阿斯蒙蒂斯俯身道:“陛下抬爱,我不敢与父神相比。”
  “这里就只有我们,祂那么爱面子,听到了也会当没听到。”路西法语气懒散,嘲讽之意不加掩饰。
  阿斯蒙蒂斯心道,那可不见得。
  方才祂不就拿他的心理活动来向路西法陛下献媚了么?
  不过这也就是心里想想,阿斯蒙蒂斯到底知道轻重,只挑着重点问道:“陛下,父神为何会来地狱?”
  可惜他这次一问,恰恰是火上浇油。
  路西法冷笑道:“你不知道?我以为你们几个会比我清楚呢,你们干了什么好事,还要我来复述?”
  阿斯蒙蒂斯惯来脸皮极厚,如今却也被他呛得面上羞红,他自诩精明能干,现在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亦是羞愧难当。
  路西法这样一说,他立刻就明白过来是为了什么事,也想到了塞里加能活下来只怕不是因为谁救治得当,亦或者灵丹妙药有效。
  而是造物主独有的,起死回生之能。
  阿斯蒙蒂斯想到这里,恨不得跪下给路西法磕头。
  “阿斯有罪,但请陛下……稍加宽恕别西卜,那一日,若非我与玛门为了私人恩怨争执,也不会影响他的判断,请陛下重罚我与玛门。”
  路西法不耐烦听他废话,敲了敲扶手,冷声道:“我任命他为宰相,是相信他能明辨是非做出判断,如果他因为你们吵了几句就分不清对错,那他也不必再任职下去了。”
  “陛下!”
  阿斯蒙蒂斯全然没料到,一直对别西卜多有宽容的路西法现在如此恼怒,竟然都生出了撤职的想法,不禁也着急起来。
  别西卜将路西法的意愿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如果真让路西法这样训斥他,甚至当真下令撤职,阿斯蒙蒂斯都得怀疑自己第二天得去城外的暗河里捞别西卜了。
  也许都用不到第二天。
  阿斯蒙蒂斯心急如焚,把那些个语言的艺术全忘了个干净:“陛下,您千万不要跟别西卜说这些让他去死的话啊,您就是让我和玛门做什么去补救,哪怕要我俩的命都成,别西卜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路西法反问,语气里不带感情,“做错了事就该认罚。”
  “陛下!”阿斯蒙蒂斯又急切地叫了一声。
  他期期艾艾,回答不了“哪里不一样”,但又不愿意松口。
  路西法睨他一眼,忽地一抬手,他们之间就冒出一张长桌来。
  铺了长毯的桌面上赫然放着大大小小无数瓶酒,还有两个酒杯,各在阿斯蒙蒂斯与路西法面前。
  阿斯蒙蒂斯提心吊胆地望向路西法,却见他面上已经没了怒意,只听他道:“不喝完别想走。”
  阿斯蒙蒂斯喏喏应下,伸出手,以壮士断腕般的决心端起面前一瓶颜色鲜绿的酒,倒进了杯中。
  他刚刚忐忑地饮下,就听那边路西法又开口。
  “你帮我去做一件事,做好了,我就宽恕你们的罪过。”
  阿斯蒙蒂斯精神一振。
  随即,他又小心道:“其实,也可以不宽恕玛门。”
  路西法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阿斯蒙蒂斯立刻乖顺低头。
  “但凭陛下吩咐,阿斯定当竭尽所能。”
  *
  夤夜,光冷风静。
  路西法独自坐在花架下石桌旁,头顶悬在花藤枝叶间的孤灯摇摇晃晃,碰倒一片绿叶,打着旋儿跌跌撞撞落到撒旦陛下手边。
  路西法看着它,便想,他能把它接回枝头吗?
  不能的。
  他只会仿态,它纵使回到枝头,实际上也并不会长合,过几天,依旧会凋零枯萎。
  这世上,只有造物主有起死回生之能。
  路西法攥紧了指尖,酒意让他的心绪翻涌不宁,久久静不下去。
  但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冷静。
  他只想着肆意地放任自己醉下去。
  然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路西法微微偏过头看去,却见来人站在不远处,对他躬身行礼:“陛下。”
  “玛门。”路西法唤了他一声,懒懒散散,似是精力不济,“半夜游园,别有情致?”
  玛门弯腰低头,温声道:“陛下,请您保重身体。”
  “保重?我又死不了。”路西法嗤笑道。
  玛门轻叹一声,自知无法劝慰。只能切入重点,俯身呈上一物:“您当日与我所说,设置法阵之事,本已完成,现在是否要……撤去?”
  法阵?
  ……对。
  他想把他的寿命,分给伊勒沙代。
  日期本就定在婚礼当天。
  他看着玛门手中木盒里那枚看上去低调朴素,丝毫不引人注目的戒指,将它取了出来。
  他是那么想……那么想,和伊勒沙代有“以后”。
  所以他让玛门把法阵的阵眼附在戒指上,还特意要他做成朴素的模样。
  伊勒沙代在人间行事向来简朴,地狱过分华丽张扬的风格不适合他。
  做成这样,他就可以一直戴着,而不显突兀。
  如今,这枚承载着路西法一半寿命的戒指无处可去,只能孤零零地躺在他掌心。
  “陛下……节哀。”
  玛门欲言又止,心中叹气。
  平分寿命这种事,本就是逆天而行,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人去试验过真假,成败都不好说。
  可陛下却已是孤注一掷。
  他对伊勒沙代用情太深,若不试试,他不会甘心。
  但,圣子……
  还能回来吗?
  玛门不知道,他想,路西法大约也不知道。
  可陛下不会放下对他的执念。
  正如,他不会让他撤掉法阵一样。
  果然,路西法开口,对他说:“不必了,放着吧,也许还有用。”
  玛门躬身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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