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眉为妻(古代架空)——此间了

分类:2026

作者:此间了
更新:2026-03-06 19:36:45

  左临风早就看上明井了,从瞧见他骑马的时候就动了心思,这年头,遇到个有天赋的徒弟可不容易。
  明井扭过头,“不要。”
  左临风知道明井性子倔,又难亲近,这样的事强求不得,要徐徐图之,于是也不坚持,又转回到刚才的话上,“你把我玉冠摔坏了。”
  明井刺他,“谁让你捏我脸。”
  左临风信口胡沁,“这是我在朔北的相好给我的定情信物,对我有很大的意义。”
  明井抿唇,低头不看他,半晌才道:“那…那我赔你一个。”
  左临风胡搅蛮缠,“我相好给我的,你又不是我相好的,意义能一样吗?”
  明井从耳朵红到脖子,有些无措,“那…那怎么办?”
  左临风拿出自己在朔北说浑话不要脸的劲儿来,“你把脸再给我捏一下就行了。”
  明井抬头,红着脸,很羞愤地看着他,说话都结结巴巴,“你这样,你这样…对得起你相好的吗?”
  左临风搓搓手,嘿嘿两声,“没关系,我以后把你带到朔北,你给她捏捏脸,她也就原谅你了。”
  他刚才在理趣园里和齐路聊着天呢,明井一嗓子“小君醒了”把齐路招走了,留他一个人在假山附近闲逛,透过假山间的缝隙,看到两个小侍女在门口逗小明井,他心中一动,也想逗逗他,却没想到明井的身手如此好,脸也如此好捏,又软又弹。
  那触感在他指尖停留许久,让他难以忽略。
  左临风见明井一副新婚小媳妇的扭捏模样,本想见好就收,却听到明井低低的声音,“好…但是,但是只能捏一下。”
  左临风一愣,那好不容易从指头上消下去的触感又回到指尖,他咽了咽,道:“我给你捏个对称的,刚才捏的是…是哪边脸来着?”
  明井羞愤欲死,“左脸!”
  他的左脸现在还火辣辣的。
  “那我捏右脸!”
  明井乖乖地侧过头,露出豆腐一样的右半边脸。
  又黑又糙的粗人左临风,“你平时脸上都擦什么啊?怎么这么白?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明井不耐烦,闭上眼睛,“不要…不要说废话!”
  左临风伸出手,又缩回去,明井感受到他手指移动带过来的风了,深吸一口气等了许久,那手指却迟迟没落在自己脸上。
  他睁开一只眼,立马撞上了左临风等待的眼睛,对上视线的那一瞬,左临风得逞地露出雪白的牙齿,十分迅速地捏了一下明井的右脸。
  还完了债,明井唯恐避之不及地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左临风状似无辜地冲他挑挑眉,捡起落在地上的、勉强得以保全的簪子,随意地用袖子擦擦,示意明井帮自己把散下来的头发重新盘一下,明井警惕地摇摇头,再不肯过去。
  左临风只好叹叹气,复又把簪子使劲地在袖子上抹两下,而后往唇边送去。
  明井终于有了反应,“诶,你干嘛?”
  左临风叹口气,“盘头发啊,我两只手要理头发,这簪子没地儿放,不叼在嘴里怎么办?”
  明井指他旁边那块石头,“放在那里。”
  左临风“咦”了声,“好脏。”
  明井被他气得无话可说,他都要把落在地上的簪子含嘴里了,还在乎自己的簪子脏不脏?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木梳子,又指了指那块石头,“你坐那。”
  话音未落,左临风已经乖乖坐好了。
  “诶,你怎么随身带着梳子啊?你们邶国人都这么精致吗?哎呦!有话好说,别扯我头发。”
  明井面无表情,“你头发这里打结了。”
  左临风脑袋在别人手底下,虽不得不低头,嘴却还是碎的不行,“是不是给江南竹用的?能让他随时给你扎小辫子?诶你现在怎么不扎了,我刚见你,你满头小辫子,跟个年画娃娃似的,可吉利了……诶诶,好了好了明井我不说了!你先轻点。”
  明井默默抿紧嘴,眼睛却像被太阳光晃到了眼,眼角微微扬起,眼里都是碎碎点点的光,还晃啊晃的。
  只可惜,太阳压根照不到这封闭的假山洞里来。
  

第53章 合作成梧桐细雨
  栎妁姑娘递了帖子到“懒回顾”书斋,邀郭水引去品茶,郭水引邀了江南竹同去。
  江南竹将许久不用的折扇取出来,穿了件水色外衫,并不惹眼,郭水引显然好好打扮了一番,像个开屏的孔雀。
  江南竹道:“栎妁姑娘给你的拜帖,怎么还找我去?”
  要敲门了,郭水引忙着整理衣裳,伸着头道:“江南兄帮我理理领子…”
  江南竹合上折扇,替他挑开了折起的衣领。
  “这不是…我知道栎妁姑娘不是请我的,我是沾了你的光罢了。”
  江南竹笑笑,“那你怎么还愿意和我一起去?”
  郭水引瞥他一眼,将那衣领从上至下又捋了一遍,“你都成婚了,我信你,你不会去回应栎妁姑娘,栎妁姑娘所求不得,对你没兴趣了,我不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那位叫芳娘的看门人从后门处出来,郭水引笑嘻嘻地将小牌子递给她,芳娘拿到手中看了半晌,将牌子还回去,道了声请。
  二人随着芳娘从蜿蜒曲折的楼梯上二楼去,江南竹站看向庭院,他已然行到了楼梯一半处,余光中有一点熟悉的颜色掠过,他转头,才注意到庭院中立着一棵梧桐树,梧桐树上的叶子落了不少,有意思的是,落了的叶子都堆在树根处,看梧桐的周边,应是有人打扫过的,只是不知为何,并没有把梧桐叶扫走。
  栎妁姑娘从她的小屋子里走出来,她穿着一件素得不能再素的衣裳,头上珠饰也极少,与平时的样子相差极大,她笑着唤道:“江公子,郭公子。”
  江南竹这才将注意力从那棵梧桐上转走。
  二楼的台子上设了一个小桌,小桌上放一个香炉,三杯茶,他们三人围坐在桌旁。
  江南竹兴致缺缺,栎妁姑娘提起那棵梧桐,“七年前种的,我喜欢梧桐叶上落雨的声音,点点滴滴的,很热闹。”
  江南竹道:“巧了,我从前住的庭院里也种着一棵梧桐,只是现在不知道有没有被砍掉。”
  郭水引左看右看,实在不知道那棵梧桐树有什么好看的,他更关心栎妁姑娘这些日子不跳舞的事。
  栎妁给他添了热茶,笑说自己最近身子不适,而后便有些感伤,“我年岁渐渐大了,跳舞是个力气活,多少有些力不从心,不比那些新起的姑娘,教坊妈妈总是催,叫我早些上台。”
  郭水引有些诧异,“可你才二十二岁啊!”
  栎妁张开自己的双手,平摊着放在膝上,江南竹看一眼就懂了——她的手一直在颤抖,幅度不大,但细看能看出。
  郭水引却一直到栎妁姑娘收回手都没看出门道。
  “我是半路出家的,骨头都硬了才开始学跳舞,自然要比他人多受些苦,小时候又吃了些软骨散,自此落下一身病。”
  “我最好的年岁已经过去了,现下跳一次舞就要歇很长时间,生怕叫他人看去了我的弱处,一旦他们注意到了,我也就不用在当这头牌了。”
  她望向自己拼了七年才赚出的小院子,“这庭院,这仆人,就都会离我而去。”
  郭水引心痛难当,又哀又叹的。
  江南竹却从她这推心置腹的话中琢磨出了其他含义。
  正当此时,芳娘来送茶,却不慎滑倒,茶水泼了他一身,有一些溅到他的手掌上——竟是凉的。
  芳娘匆忙下跪,栎妁斥道,“妈妈你是吃错了酒,怎么这么不成体统!还不快带江公子进去换件衣裳!”
  江南竹笑道无事,同栎妁姑娘对上了眼神,栎妁姑娘笑着朝他一点头,江南竹便对郭水引道:“郭兄,容我先进去换件衣裳。”
  郭水引并未察觉到其中的奥妙,只当他是为自己做嫁衣,按下心中喜悦,冲江南挤眉弄眼的。
  江南竹换下自己的外衫,套上一件黄衫,从里间向外头推开门,原本空无一人的外间坐着个摇折扇的男子。
  齐玟笑盈盈地冲他一颔首。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齐玟转过头欣赏自己的扇子,似是在自言自语,“我大哥可是因为南安王殿下责怪我了,说我该直接告诉他,而不是是设这么个局,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他又笑着看向江南竹,“南安王殿下好手段啊,以身为引。”
  江南竹反应不大,只是道:“若说手段,我再怎么也比不上四殿下。四殿下这么防着我,是高看我了。况且,我既交了投名状,四殿下又收了投名状,再下黑手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齐路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我大哥性子莽撞,不擅算计,你却工于心计,处处设陷,任谁也不会想留下你。”
  江南竹挪开目光,将目光落在窗外,“是吗?只是为了大殿下好,所以不想留住我吗?”
  齐玟似乎被这问句给问到了,他将支撑的手臂收了回去,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
  江南竹并不挑破,他还是想留一线。
  他不再继续追问,而是示弱,“四殿下去找过高大夫了吗?”
  齐玟不说话。
  江南竹知道是问对了,他又继续道:“我身上经年的,不知道多少病,还落了个药瘾,这任何一条,都注定了我不得长寿,四殿下其实没必要如此忌惮我,说不定我在四殿下夺嫡之前就死了,就算有野心又能如何?短命皇帝…呵,算计到死吗?”
  齐玟转并起折扇点了点江南竹放在桌子上的手背,有些残忍道:“所以我才愿意同你见这一面啊。”
  他慢悠悠的,“南安王殿下想活着,我不便过多打扰,我们合作愉快。”
  江南竹转回目光,“不止,我还要,好好地活着。”
  黄昏时分,外面下起了小雨,郭水引呼唤他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江南竹透过窗子,看着外面露出一点点枝干和叶子的梧桐,有些恍惚,他似乎重又回到了邶国那个禁锢他的院子,雨滴落在梧桐叶上,一声声都是哀音。
  外面又落了许多的叶子。
  声音并不怎么好听。
  江南竹想。
  郭水引推开门,见江南竹一个人坐在桌前,扭头望着窗外景色,满身的落寞,他过去,勾住江南竹的肩膀,“你在这?”
  他只当是江南竹为他和栎妁姑娘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这才躲到这屋子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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