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眉为妻(古代架空)——此间了

分类:2026

作者:此间了
更新:2026-03-06 19:36:45

  齐路被困在江南竹的颈窝里了。
  江南竹的颈窝里热腾腾的,他喜欢将香膏涂在耳后,颈窝中汗津津的,透着股淡淡的香,齐路的鼻尖浸在里面,感觉像入了种着许多花的温泉山洞。
  江南竹疲惫不堪,声音细若蚊呐,“终于抓住你了。”
  原来刚刚的那束目光只是勾引他靠近抛出的诱饵,但他心甘情愿地上钩了。
  江南竹说:“劳烦你……给我洗个澡……”
  接着,齐路感受到压在自己脑袋上的力气消散了,他撑起身体,低头看着自己身下的人,锁骨上的汗水还在,灯一照,亮得和撒了珍珠粉似的,那双骗人的漂亮眼睛已经闭上了,只剩下两排湿淋淋的长睫毛。
  齐路是第一次给别人洗澡,给一个人事不省的人洗澡。
  齐路浑身通红地出来时,怀里人早已睡熟。
  齐路掀开被子起身,江南竹翻了个身,脸对着外,头发随着动作垂落,小半的墨色遮了大半的脸。
  今天休沐,齐路也得闲,他仔细地看着安安静静睡着的江南竹,为他撩开那小半的墨色。
  头发是软的,阳光是软的,齐路的心也随着一起软了。
  江南竹迟迟没出来,主屋的门也紧紧关着,明井站在院子里,不住地往屋子方向张望。
  主屋的门刚一打开,四处张望的明井就和齐路对视上了。
  齐路不知为何,看见有些殷切地张望着门的明井,心情就似笼上了一层阴影般不爽利。
  明井走过来,对着齐路行了一礼,眼睛却往屋里瞥,齐路不作声地关上了门。
  齐路低下头看着明井,是比寻常十五岁的孩子要矮些,难怪看着要显小。
  可十五岁,这个年纪,不算小了。
  齐路当年进军营,大概也是这个年纪。
  明井收回视线时,余光偶然路过齐路的锁骨处。
  脖颈和衣襟的交界的地方,有两道红痕。
  像是手指甲抓出来的。
  他年纪虽小,但从小被当供人玩弄的娈童培养,对于这方面的事,他比很多人懂得都多。
  齐路察觉到他的目光,往下看见了衣襟处的红痕,再抬头时,看见了一双已然变得冷澈锐利的瞳仁。
  眼神不算客气,说出的话语倒算有礼,“大殿下,王爷是病了吗?”
  齐路道:“没有,他在休息,现在不要去打扰他。”
  明井犹豫半天,硬磨得齐路要走了,才又说道:“大殿下,睡久了也不利于身体…赵嬷嬷照顾王爷八年了,我让赵嬷嬷进去,给王爷看看吧。”
  齐路刚要开口,一旁的窗户被从里打开。
  江南竹头发散着,衣襟草草地被拉到脖子上遮掩,状态不错,只是说话嗓子是哑的,“明井,你去叫赵嬷嬷进来。”
  明井看齐路一眼,而后问道:“殿下,要不我也进去吧。”
  江南竹倚在窗户边上,目光平和,“不,你叫嬷嬷来。”
  明井的眼珠子移动,站在一旁,被忽略掉的齐大殿下疑心自己是被瞪了一眼,想要说话,却有些心虚。
  明井进去时,江南竹正拿了一本书在看,一旁放着一盘子火烧。
  他现都已穿戴妥当,面色红润,应是并不打算出门,所以并没有刻意去遮掩脖子上红紫的痕迹。
  明井拿了个小瓶子进来喊了声“殿下。”
  江南竹“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书。
  明井道:“殿下涂点药膏吧,这个药膏对这些淤青最有效了。”
  江南竹接过小瓶子,又指了指桌上还剩一半的火烧,“吃点吗?”
  明井看着江南竹青青紫紫的脖子,“殿下,您…”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您是愿意的吗?”
  江南竹合上书,冲他笑了一下,“怎么?怕我吃亏么?”
  这是愿意的意思了,明井被这句话噎了噎,没回答,反而问道:“殿下,你喜欢他吗?”
  听到这个问题,江南竹“啊”了一声,似乎自己也很迷惑,“我不知道,喜欢?我很久都没有真心实意地去思考这些了。”
  江南竹若有所思,“‘喜欢’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太重了,有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承担。我只是跟随了自己的心意走,并不想去思考这么多。”
  江南竹将膝盖上放着的书搁到一边,微微垂下脑袋,视线似乎凝到了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白玉手镯上。
  明井昨晚看到齐路将江南竹抱进去,因此一早就到主屋院子里等着,江南竹没按时出来让他焦心不已,瞥到齐路胸口的那两道抓痕后更是一颗心都吊起来了,他生怕齐路仗着身份和力气,欺负了江南竹。
  可是眼下,听了江南竹的话,他倒是茫然了。
  喜欢吗?他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不能为江南竹提供任何的见解。
  他不懂什么叫喜欢,更不懂什么叫爱。
  长公主府长达八年,觥筹交错、逢场作戏的生活,让他对感情的感知能力逐渐消退,早难以真正融入寻常的生活中去。
  江南竹亦是如此。
  将军府后门处,一个女子等在外面,瞧见后门打开,急切地要迎上去,却在看清人的一瞬间愣在原地。
  香兰早忘了自己蒙着面,下意识就想奔逃,齐路皱着眉,只一个眼神,六子就窜出去,将人按住了。
  香兰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只是回来拿东西,特意在后门待着,想着不招人眼,后门多是侍女小厮走的地方,她只希望碰到一两个人帮忙通传一声,哪想到正巧就碰上齐路。
  “将她脸上的布扯下来。”
  六子照做,女子露出脸来,这下轮到齐路愣住了。
  他记性好,况且香兰没被赶走前,在云舫院中待了许久,又是贴身伺候江南竹的,他自然记得。
  可是,按理说,这香兰应该被遣送回邶国了才对。
  香兰慌忙道:“殿下饶命。”
  齐路耐着性子询问:“你怎会在此?”
  香兰不说话,只说饶命。
  齐路心中乱成一片,语气十分不好,“带走!先关到柴房中,别惊动了旁人。还有,”齐路思索片刻,对六子道:“今晚的事,不用通知江南竹了。”
  六子点头道:“好。”
  醉仙酒楼晚上是最热闹好看的,白天看着不过是普通的一个酒楼,没什么特别之处,到了晚上,人影憧憧,车水马龙,乐声飘荡,灯火如雨。
  人多,眼杂,但也乱。
  不一会儿,齐路就隐入了人群中。
  他自顾自地进到一个屋子中,这间里面已有两个和周庭光、左临风身形差不多的人,他还未入座,一个与他身形差不多的男子转出来,坐到他原本要坐的凳子上,他则被人引着,从屋子中另开了一扇暗门,到另一个屋子里了。
  左临风手中拿着一个白釉瓷瓶,正观赏着,周庭光在一旁喝着茶,见到齐路来了,忙起身道:“大殿下。”
  齐路按着他的肩,让他坐下。
  左临风道:“此处是谁的地方,就连这个摆件的瓷瓶都是上好的佳品。”
  齐路看他一眼,道:“醉仙楼的老板,能不有钱吗?”
  左临风放下瓷瓶,笑道:“也对。”
  话语间,正门处,只一人推门而入。
  左临风与周庭光对视一眼——就来了一个。
  曹征将披风解下,随意搭在一旁的木施上,笑道:“我竟来晚了。”
  见三人都盯着自己,曹征难免有些尴尬,他硬着头皮道:“他们…都,都忙。”
  左临风先叹口气,而后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曹大哥你也别给他们找理由了,忙也不说一声吗?不愿来早点回话就是了,就连回话也不敢,生怕同我们扯上关系吗?”
  周庭光注意着齐路的反应,“这样也好,人少,反而更妥帖些。”
  左临风道:“我就是不甘心,咱们在朔北明明如此要好,生死与共,难道是这京城风水不好,不过几个月,大家竟都疏离成这样?”
  本是齐路攒的局,说是朔北来的弟兄们一起喝点,上次还来了五个,现在就他同左临风二人了。
  曹征心中也郁郁,没再多说。
  一道暗门翻出缝来,众人都下意识往那处暗门看去。
  

第48章 愿追随前事败露
  暗门处来了两个人。
  那两人摘下斗篷的帽子,一个是齐玟,另一个是从代县调到北大营的小将韩企。
  齐玟热络地朝着大家打招呼,“我来迟了。”
  韩企没说话,跟在齐玟身后,俨然一副跟班的模样。
  齐玟一屁股坐下,又招呼着韩企坐下,席上最惊讶的,莫过于曹征了。
  他同周庭光都站起,要给齐玟行礼,齐玟屁股又从凳子上挪起来,“各位,无需多礼。”
  左临风反应半晌,也站起来意思意思了。
  一群人终于又坐下。
  曹征凑近左临风,咬着牙压着声道:“真是带我来发财的啊?我以为玩笑话呢!”
  左临风也咬着牙压着声道:“我何时骗过你了?”
  齐玟听到了二人对话,他一拍手,“自然是带大家升官发财!”
  左临风是个没心没肺、大咧咧的,无甚所谓,周庭光早就同齐玟有所联系了,眼下不慌不忙,韩企跟着齐玟有些日子了,心中有数,只有曹征,有些紧张。
  齐玟与齐胤向来交好,这是整个京城都心照不宣的,只是…既然同齐胤交好,那如今,同他们这些人共在此,又是何意?
  曹征觉得有股凉意顺着自己的脊椎攀爬上来,将他整个脑袋都笼住了。
  他听见齐玟喊他,“曹大人。”
  曹征忙应了声,齐玟笑了笑,起身给他倒酒,“我没记错的话,曹大人现在任职于职方司……”他似乎仔细思考了一下,而后认真道:“职方司,掌管舆图、叙功检验之地,不是个宜升的地方啊。”
  见齐玟起身,曹征也匆忙站起,想要阻拦,齐玟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坐下,又一一给在场的各位都倒了一杯。
  齐玟道:“这是好酒,我特意叫人送来的,各位都尝尝。”
  曹征即使再糊涂也该明白了。
  他不是个没有野心的人,他也知道那些人不来的原因,只是,偏偏他这个人又仗义,总忘不了同齐路他们在朔北的情分,这才过来。
  他只是区区一个主事,却能劳烦的齐四殿下亲自给他倒酒,足以见得他对自己的看重。
  面前的这杯酒,他知道喝下是什么意思。
  这时,一直不作声的齐路发话了,“曹征,你不必太过紧张,你若不想喝这杯酒,便不喝,各人有各人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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