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眉为妻(古代架空)——此间了

分类:2026

作者:此间了
更新:2026-03-06 19:36:45

  揭竿而起都是要有旗号的,而三皇子齐麟的旗号便是:当今皇帝齐珞的上位诏书是假的。
  这个旗号打得委实不错,反正老皇帝都死了,真的假的这回事只能到阴曹地府说理,况且他又是老皇帝最宠的儿子,这么说也是有根据的。
  这一反,还真给他反出一条生路。
  当时与贤盛皇帝夺位的大皇子和五皇子已然被杀,只是党派清算所需时间较长,一些从前追随着他们的大臣还尚未完全被斩草除根,这些大臣也怕死啊,一个个在家里挖空了脑袋想自己有没有曾经勾搭过这三个皇子中的哪个。
  于是,一些想到自己曾经对五皇子笑一下的,或者想到自己曾经夸过大皇子吉人自有天相的,都在家坐立难安了。
  这三皇子一反,这些人掂量来掂量去,想到自己已经被牵连处决的亲家表弟的,眼泪一抹,反正横竖都是死,背水一战吧!
  三皇子齐麟带着一群被逼到绝境的文臣、武将,竟然一直打到了养性殿——皇帝的寝宫。
  那天天气晴朗,三皇子知道贤盛帝已经是瓮中之鳖了,于是他先在养性殿前痛骂了自己这位二哥哥泄愤,这位贤盛皇帝虽死到临头爆脾气却未改分毫,和自己这位三弟隔着门对骂,齐麟骂累了就让自己的亲弟弟,当时还是六皇子的齐佑去骂。
  两个人都骂累了,那时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的齐麟便就只带了齐佑去宫中看看这位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二哥了。
  说来也奇怪,两个人进去,养性殿中一共三个人,结果只有齐佑一个人满身是血地出来了。
  据齐佑所说,废帝齐珞突然攻击他,自己的哥哥齐麟为自己挡了一剑,流血过多而亡。
  可怜老皇帝膝下六个皇子,死的只剩一个了。
  顺理成章地,唯一剩下的六皇子齐佑便成了皇帝,定了年号为仁惠,还追封了自己的亲哥哥齐麟为端宥帝,为他在京郊建了一个寺庙侍奉。
  此前齐佑醉心道教,无妻无妾,因此齐佑登位后娶了户部尚书朱道猷的女儿朱悯慈,纳了吏部尚书张嘉和的外甥女赵千颜为贵妃、中都督晏几道的妹妹晏少卿为贤妃、太仆寺卿楚洵的女儿楚云晟为惠妃,以填充后宫。
  佳人在侧,齐佑对于后宫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只是偶尔对貌美娇俏的赵贵妃显出些不一样的偏爱。
  仁惠三年,魏国朝贡,顺带着带来一个羌族绝色美人,绝色还不止,这美人还精通一些神神叨叨的法术,一出场便是如天女一般,将仁惠帝惊艳得无可复加,仁惠帝当场便封她为丽妃。
  而后这位丽妃更是宠冠六宫,无人能比。
  丽妃的肚子也十分争气,在第二年便生了仁惠帝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儿子——大皇子齐璐,随后被加封为贵妃。
  因为丽贵妃的名字叫乌达尔,在羌语中意为美玉,仁惠帝宠爱,便将自己的第一个儿子起名为璐。
  璐,美玉也。
  仁惠四年,似是感到被丽贵妃诞下的皇子所威胁,后宫中的贵妃和皇后陆续又诞下了二皇子齐胤和三皇子齐琮。
  按当时仁惠帝对丽贵妃的宠爱程度,当时的众人毫不怀疑,若是大皇子齐璐长大,仁惠帝能封这个有异族血脉的皇子为太子。
  只是,后来丽贵妃在宫中滥用巫术,而对象,正是仁惠帝。
  仁惠帝被自己最宠爱的妃子背叛,性命是保住了,只是落下了病根,每到雨天便头疼难止。
  自此,丽贵妃成了宫中禁忌,齐璐勉强保住性命,但名字中的璐字也是不能要了,于是便改名叫齐路。
  年移事易,每到雨天就袭来的痛苦使得仁惠帝对这位丽贵妃只剩下厌恶,连带着这个儿子也十分不喜。
  真武殿中。
  胖乎乎的掌印太监高保给虞春身拿了个小凳子,虞春身千恩万谢地接了。
  虞春身坐在下首,仁惠帝隔着帐子坐在内。
  这是他第一次来真武殿,这个仁惠帝修道的地方,只见这个大殿中烟雾缭绕,雕梁画栋,就他屁股底下坐着的这个小凳子,也是上好的檀香木制成的,价值百两。
  仁惠帝隔着帐子坐在里面,手里捻着灵珠,“说吧。”
  虞春身被这烟熏得有些热,他擦擦头上的汗,“回皇上,大殿下是昨日来户部的,说是户部不放钱,户部也不是不放钱呐,只是周转不开,皇上的登鹤楼还在建…”
  仁惠帝打断他,语气生硬,“朕是百姓的君父,自然要将百姓安危置于前。”
  虞春身见皇帝不高兴,找补道:“是,皇上体察民情,爱民如子,户部感念,虽吃紧,但也是放了三千两银子的,前些天,代县县令令狐言用三百两也撑了一周…就在今日,臣已经命户部主事闻庆领着户部条子去拿钱了。”
  虞春身从凳子上起来,跪在地上,言语间哽咽,“说到底,还是臣下等备位充数,这些小事还扰了皇上的清修,还请皇上责罚。”
  帐子中的人默了半晌,才道:“起来吧。”
  虞春身走后。
  仁惠帝坐在帐子中久久不动,高保站在门口,将门关上,刚一关上,一声重响在他身后炸开。
  高保和一些小太监们匆忙跪下。
  过了一会儿,帐中依旧静静的。
  高保大着胆子,膝行上前,捡起仁惠帝扔下的小香炉,放在帐外的一个小几子上。
  见仁惠帝没说什么,他才爬起,只是腰还弯着,对那些吓破了胆的小太监道:“你们都出去吧。”
  小太监们出去了。
  仁惠帝几乎咬着牙道:“好一个爱民如子的大殿下!朕竟不知道,这些民都是他的孩子了!看来这天下间,只有他一个人爱民!”
  高保替仁惠帝将帐子拉起来,露出了他那张干瘦枯槁的脸。
  他道:“奴才说句冒犯的,奴才待在司礼监,常常和那些大臣打交道,言语间常听他们抱怨,说大殿下是个莽的,奴才原本不懂,现在如今听皇上一说,大概懂了。这样的一个人,不叫莽叫什么?”
  仁惠帝看向高保。
  高保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他虽不喜自己这个大儿子,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大儿子的性子一直都很莽,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莽。
  自他进了军营,朔北曾有几次死伤很大的战役,据朔北军营上报,他打的都是前锋。
  这个让人忌惮的大殿下并不会周旋,也或许是他根本就不想周旋,他就这么带着那一股单调的莽劲,闯入了这个诡谲的朝堂。
  仁惠帝没有吭声,他挥挥手,让高保出去了。
  高保“诶”了一声,退了出去。
  只是里间还需人伺候,他便点了外面侯着的太监温茂去伺候。
  “我看皇上嘴唇发白,有些唇风,去沏一壶中州进贡的红枫茶端去。”
  高保安排好一切,踏进司礼监时,司礼监秉笔太监沈逐青正在处理今天递进来的帖子。
  高保坐下,自己倒了桌上的一壶茶喝,他喝了口茶,问逐青道:“有代县的折子吗?”
  沈逐青面白无须,身形清瘦,颇有些文人气度,他起身行礼叫了声“义父”,而后摇摇头道:“没有。”
  高保显出思考的模样,不知看向什么地方。
  沈逐青是高保一手调教提拔出来的,与高保关系很好,他问道:“义父,您为何如此担心大殿下?”
  高保看向他,道:“也没什么,说不上担心,只是觉得这样的一个人很难得。不想平白就被摧折了。”
  户部拨款的消息传来时,齐路还在代县牢中审人。
  他脸上严严实实地裹了用艾叶熏了又熏的面罩,面前隔着一个木栅栏坐着一个女子。
  也不能说是坐着,几乎是瘫着,只见女子靠在墙上,喘气如丝。
  这次疫病来的突然,且不太合常理。
  

第21章 此青楼青黄不接
  棚中第一个染上疫病的女子叫王萍如,近三十岁了,性子泼辣,做事利落,是棚里负责上街采买的。
  从朔北跟过来,照看齐路的高河晏大夫是昨天赶来的。高河宴常年在边境行医,见过不少的疫病,也钻研过不少的与疫有关的古书,一番忙碌之下却也仅仅知道此次的疫病名叫巢疫。
  据《疫病方》记载:巢疫,易在脏乱龌龊的地方滋生,发病期在七天左右。
  对于治疗的方法,记载的含糊不清,有也似无。
  齐国开国以来,巢疫还是第一次出现,因此,对于巢疫这个病,可以说是毫无借鉴之地。
  虽说已至八月,天气炎热,洪水浸泡又潮湿得很,确实是个容易滋生疫病的时候。
  但齐路也不是就没想到这事,况且这有了疫病的棚子是设立在山坡顶上的,不仅是个阴凉处,还四面通风。
  即使户部拨下来的钱款不足,但齐路还是挪了一小部分用于疫病的防治,在饮水、住所、清洁等方面都做了要求,苍术也熏燃过几次。
  也正是因为此前的准备,才让他有些松懈,甚至亲自跑回了城中的户部去要钱。
  大棚,尤其是女子住的大棚,一天打扫两次,最是干净的。
  王萍如说话很虚弱。
  因此齐路问的也很慢。
  其中内容莫过是从七月二十八日到八月七日病痛初发,这段时日,她去了哪里、接触到了什么人,她是否有见过相似症状的人。
  齐路侧面坐着的代县主事白休章偶尔抬头,其余时间都在埋头记录着。
  问题少,其中包含的事件却是琐碎的,耗了大概一个时辰,齐路才算完全将王萍如这些天去的地方,遇见的人理出来。
  完事后,白休章将那几张写满字的纸呈递给齐路,齐路粗略翻看了几下,便将那几张纸递给了后侧的周庭光,“将这几张纸递给左都督,再告诉他,让他务必在明天日落之前将这些人…连同家属,都一一间隔起来。家中若房间不够的,就带到我官宅院子后的客房中。”
  “还有,”他叫住起急匆匆就要走的周庭光,“让他们务必将面罩带好了。”
  他刚踏出代县监牢的门,阳光便一拥而上,包裹了他,他眼前忽然有一瞬地模糊,很快又缓过来,他抬起头,看了会儿高高挂着的太阳,身体却忆起了在牢狱中被黑暗潮湿簇拥着的感觉。
  不行,这些女子不能一直在这住着。
  他大步地朝前走去。
  如今钱到了,什么事都好展开手脚了。
  齐路忙得脚不沾地,江南竹总算堵到了在客栈里打算耍无赖的大殿下齐路。
  齐路坐着,翘着二郎腿,少有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对着对面的老板,他竖了三个手指头,“三百两。”
  这已经是大价钱了。
  对面潇雅楼的老板都要跪下了,“大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吧,别说三百两,就是三千两,我们也不能收纳有疫病的人啊。我们以后这生意,以后还要要做的。我和我这上下几十口子也不能喝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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