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明月(近代现代)——一抹甜茶

分类:2026

作者:一抹甜茶
更新:2026-03-06 19:31:03

  屏幕外的祝颂安也笑了一声。
  拍摄者的镜头有点晃,所以视频不算也别清晰,但祝颂安却觉得在这样镜头下,闻祈明看起来特别有生命力。
  在一阵激动的起哄声中,闻祈明却显得波澜不惊,只是右边嘴角稍微上扬了一下,很快又放了下去,然后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视频的背景音一下就安静了。
  祝颂安笑了,虽然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一副表情不太丰富的模样,但显然这个时期的闻祈明只是一个有点装的酷哥,不像现在,看上去冷冰冰的,还有点抹不去的疲惫。
  所以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想到这,祝颂安的嘴角弧度回落了一点,视频里的闻祈明已经一边弹着吉他,一边唱了起来——唱的是一首很有名的英文情歌。
  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比现在清亮不少:虽然现在的歌声听起来更有质感,但却更加低沉沙哑。
  沙哑吗?
  祝颂安想起那天,他从酒吧后门出去,看见闻祈明站在墙边,旁边有一些出来透气的店员和客人,三三两两,吵吵闹闹地在一旁聊天笑闹……他们明明和闻祈明站得不远,可两者之间,却好像存在着一副,看不见,但又推不倒的铜墙铁壁。
  他站在那,看着闻祈明点燃了烟,然后顺着烟雾飘升的方向抬起头,望向天边的残月,昏黄的路灯落了一丝光芒镀在他线条凌厉的侧脸之上,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祝颂安很难描述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但只是有一股冲动——他想要打破那堵墙,把这个人,拉进更热闹的世界里。
  所以他走了过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闻祈明。”
  “老公!”
  祝颂安听到这声突兀的男声才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视频已经又开始重播了。
  他又看了一眼视频里略显青涩的闻祈明,退出,心不在焉地扫过他其他的朋友圈。
  其他也没有特别的了,发的大多数都是一些他和朋友的合照,配上寥寥的几个文字,但因为时间跨度很大的原因,祝颂安发现照片里的他很明显的一步一步变成了他现如今认识的闻祈明。
  虽然外貌上并无太大差异,非要形容的话,这些照片里的闻祈明就像一张原本色彩艳丽的照片,在岁月的流逝中,一点一点地失去了颜色,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难得的,祝颂安燃起了探索欲。
  他想了想,给闻祈明发了一条消息:
  怎么朋友圈只有一个视频?
  闻祈明倒是回得很快,不过只回了一个问号,估计是没有想到为什么会有人如此坦荡地“视奸”别人的朋友圈还嫌弃别人朋友圈发得太少的。
  但祝颂安并不在意他怎么想:你不是驻唱吗?不应该在朋友圈多发几首歌打广告?
  Light:只是兼职,主要靠熟人推荐。
  闻祈明回答完,又发来了一条有点微妙的提问。
  Light:怎么,你加过很多驻唱吗?
  祝颂安轻笑一声,刷了一会手机,然后才慢悠悠地打字回复道:没有,只有你,所以什么时候才能再听你唱歌?
  这次的回复也来得慢了一点。
  Light:下周出差,可能得再下一个周末。
  似乎是知道自己在祝颂安这的可信度不高,没等祝颂安追问,闻祈明就发来一张航班信息截图——是周六半夜回程的航班。
  祝颂安撇撇嘴:为什么买这么晚的?不干脆第二天再回来?
  Light:文员定的,便宜。
  Light:少出一天酒店和加班费。
  虽然祝颂安不太懂,但他总觉得这两句话看似平静,但字里行间却渗透着一股莫名的怨念。
  他沉默了一下,给闻祈明发了一个猫猫摸头的表情包。
  祝颂安又问:那等你回来后一起吃个饭?周日?
  Light:定了周一早上汇报,周日得写材料,不一定有时间。
  祝颂安无师自通地问道:有加班费吗?
  Light:加班申请没通过,没有。
  还要申请?
  他以前偶尔开玩笑的时候会把祝女士这个带着下属一块连轴加班的工作狂叫做无良资本家,但他现在觉得给她冠上这个称呼真的是侮辱她了。
  祝女士至少加班费管够呢,闻祈明他们老板才是真正的万恶的资本家。
  祝颂安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再发一个猫猫摸头以示安慰。
  两周后
  “哟,稀客,”简元明本来坐在吧台边上和酒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远远地看见祝颂安走过来便直起身子冲他招招手。
  “今天怎么有兴趣过来?前几天问你你不是说要闭关,还让我们别打扰你。”
  “是啊,”祝颂安在他旁边坐下,“接了个戒指定制,定稿了。”
  祝颂安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有自己的工作室,挂靠在自家公司旗下,大多数时候都在当甩手掌柜,但偶尔也会忙得好几天见不到人影。
  “能找上你?那是出了大价钱的吧。”简元明啧啧两声。
  ……
  这让祝颂安想起了那天和客户的那通电话——一般接这种单子,祝颂安只会了解用途,希望出现的元素以及佩戴者的一些基本信息,但那天,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要送的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很重要。”对面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吐出了这三个字。
  祝颂安其实将信将疑,对面的声音是那种偏清亮的少年音,年纪应该不大。
  他也见过不少这种客户,当时来的时候说得海誓山盟、情比金坚,可再过一段时间就闹得老死不相往来的也不少,有的甚至都没等到成品制作出来的那一天,而他的作品要不流入拍卖行,要不被尘封……再也没办法出现在最适合它的人身上。
  而且最近他在休假,要不是这个客户联系工作室被拒绝后又托了几个朋友辗转联系到他本人,原本他也是不会接的。
  对面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是因为感觉到祝颂安并不相信他,还是因为倾诉欲突然升腾,他在祝颂安想要挂断电话之前又出声了:
  “我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了……你可能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吧,连我也是失去他之后才后知后觉,”清亮的声线哑了一下,像是无法控制的哽咽,“没有他的世界,我真的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即使乍一听他说的话有点矫情,但那个声音里隐隐渗出的绝望感还是让当时的祝颂安心里一颤。
  ……
  不过这都是客户隐私,他也不可能跟简元明讲,他顿了一会才轻声说:“我倒觉得那份感情或许更加可贵吧。”
  不出意外,简元明听了之后只是几不可查地撇了一下嘴然后耸耸肩,“也许吧。”
  周围一下变得闹哄哄的,祝颂安下意识看向舞台的方向——果然,闻祈明和荧光头乐队上场了。
  舞台上的聚光灯打得很亮,祝颂安又坐得远,看不太清台上的人是什么表情。
  “对了,闻祈明和这个乐队是什么关系?”祝颂安问道。
  “没什么关系,荧光头原来的主唱嗓子出了点问题,所以我们才请了闻祈明跟他们搭。”简元明眼睛一转,恍然大悟,“等等,难怪你今晚过来了,合着你是醉翁之意之意不在酒啊,云淮告诉你今晚闻祈明会来?”
  祝颂安刚想说是闻祈明告诉他的,简元明却没给他一个插话的气口,“你对他就这么感兴趣?他连微信都不愿意加你还对他念念不忘?要我说这种人就是给脸不要……”
  祝颂安直接打断了他,“简元明。”
  语调几乎没有起伏,可简元明却听出了隐隐的怒火,他放下酒杯看向祝颂安。
  祝颂安大多数时候脸上都是带着一点笑的,但此时他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过分精致的长相让他在面无表情的时候呈现一种非人的冰冷,让人乍一眼有点发憷。
  简元明虽然多多少少已经对他的脸免疫了,但看到祝颂安这幅样子也知道他是真生气了,张了张嘴,却拉不下脸道歉。
  他扭回头去,握紧了玻璃杯,然后又像泄了气一样仰起头猛灌一口。
  祝颂安见好就收,给他搭了个台阶下:
  “喝太多了吧?”
  “不好意思。”
  简元明的声音同时响起。
  祝颂安愣了一下,歪着头凑近了去看他。
  简元明垂着头,眉眼有些阴翳。
  “怎么了?心情不好?”祝颂安揽着他的肩晃了晃。
  简元明扭过头看他,嘴角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了一阵,然后又自暴自弃地趴在吧台上,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在他垂下头的一瞬间,祝颂安看到了他泛红的双眼。  ?
  祝颂安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我刚刚有那么凶吗?
  

第14章 你也是0?
  简元明作为他们家最小的儿子,从出生之后就一直被全家人捧在手掌心,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导致他一直是他们几个里最不着调的一个。
  但按照周云淮的说法,按照简家那种宠法,简元明没有走上违法乱纪、无法无天的败家子之路已经实属不易,不能对他的德行有更高的要求。
  祝颂安对此深以为然。
  所以简元明从小到大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少爷模样,更何况他还拥有一幅卖相不错的皮囊,这辈子最大的挫折也就是有一次主动搭讪被对方以“我是智性恋”这种理由拒绝了。
  那一次他无能狂怒,硬是逼着在场所有人都夸一句“简少聪明绝顶”才肯放他们走。
  想到这,祝颂安又灵光一闪:“怎么?不会又被人嘲讽智商了吧。”
  简元明闻言转过头,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得老大,满眼写着控诉,祝颂安勉强解读了一下他的情绪,大概就是:
  不是,我都这么惨了你还对我冷嘲热讽?
  好吧,看来是猜错了。
  祝颂安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着简元明又红一个度的眼眶,决定先管住自己的嘴,不再说出其他会刺激到他的猜测,他拍拍简元明的背,“你到底怎么了?”
  简元明嘴角蠕动了几下,像是非常难以启齿一般,然后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话。
  声若细蚊,语速飞快,而且酒吧里还非常嘈杂,实在是考验祝颂安的听力,祝颂安凑近了去听:“什么?你再说一遍。”
  简元明深吸了一口气,这次像是鼓足了勇气,只是鼓过了头……
  祝颂安听见他中气十足一字一顿地说:“我说!我被人走后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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