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争(近代现代)——李瓶儿

分类:2026

作者:李瓶儿
更新:2026-03-06 19:28:04

  可笑至极,便成了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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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我老婆我知道!都怪你!


第80章
  而罪魁祸首许风诚似乎异常冷静。
  他决定趁下班没事整理一下房间,然后,男人发现家里几乎全是曹杰的影子。
  蝴蝶结在猫窝里,蜷缩成团,依偎着曹杰给它买的玩具。
  椅子上有曹杰春末遗落的外套,客厅、厨房、阳台,连烟灰缸里烟蒂都五颜六色,一半是曹杰常抽的极品金圣和滕王阁。
  太多痕迹让许风诚无所适从,他站到阳台透气,广东的傍晚漂亮,特别夏天,紫粉色绚烂的天空还没彻底暗下来,许风诚点起一根烟,在苦涩的味道里伤怀,他原以为自己能在这期间冷静处理事情,没想到就这样慢慢方寸大乱。
  隔天,许风诚突然休了两天假。
  他买了一张最近的高铁回老家,想见一见父母,顺带还把弟弟唤了回来。
  许不凡和导员请假,打车到县城,许风诚在十字路口接他。
  许不凡疑惑他哥脸色为什么那么差,许风诚尽量显得自然,“最近工作忙。”
  许不凡敏锐察觉到他的忧郁,“是不是曹杰欺负你了?”
  “没,”许风诚听到这个名字身体不自觉地顿了顿,“走吧。”
  许不凡将信将疑,盯着许风诚背影犯嘀咕,他哥从来没有传唤他回家过。现在这情况,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搞得他人一个整个紧绷,提心吊胆的。
  许爹在后山和请来的帮手一起忙碌橘子林施肥,许母正在厨房忙碌,她知道俩儿子今天回来,大早上就去菜市场买菜。
  难得不是节假日,不是大过年,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老两口十分高兴,在饭桌上不停询问他工作和生活。
  许风诚咬了咬筷子,仰头浅笑,“都挺好的。只是累,所以想回家休息两天,顺便跟你们谈点事。”
  许不凡神情复杂抬起头。
  饭后一家人雷打不动睡午觉,许不凡醒来时发现他哥正坐在院子里抽烟,一地的烟头,模样憔悴不安,心事重重。
  许不凡走出来,握紧拳头。
  许风诚吐口烟圈,“醒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等爸妈起来了,我们一家人谈吧。”
  许不凡抽出一张木椅子,坐在他身边,“你工作遇上困难了?”
  “嗯,”许风诚轻声,“很大的困难。”
  许不凡注视着他的侧脸,“是需要钱,对吗。”
  到底是兄弟连心,有时候许不凡总能一语道破许风诚的心情和想法,这也是他们多年以来相当诡异的默契。
  许风诚抿了抿唇角,低下头,一只手胡乱抓着头发,“等爸妈醒了再说吧。”
  院子里有桌椅,许母上街的时候买了整个菠萝,慢慢削,切成块,放碟子里。
  一家人边吃边聊,许风诚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我有个决定……”
  夫妻俩下意识对视。
  许风诚郑重其事说,我想单干。
  许爹最先诧异地问:“好好的怎么了?是年头亏太多了吗?还是小文那边……你们闹矛盾了?”
  “不是,”许风诚擦擦手,“我,不满足于此吧。这个速度我觉得太慢了。可能现在也是有野心了,毕竟我快三十了,混成这样不是我的目标。”
  许不凡沉默地聆听。
  许风诚又接着说:“我来是准备跟你们商量商量,我想把东莞那套房给卖了。”
  许母立马摆手,“可别呀!已经回不来本了,你不如以后住着,结婚用刚好。”
  创业就是要把一笔钱拿出来,做好全投血本无归的准备。
  许风诚必须要抽身,得到一笔不着急还也没利息的本钱,再做好几年奔波劳累,过高压且无自由的生活——就如文奕恒所说,要想富贵,必得受罪。
  还是那句话,许风诚从小到大不是爱冒险的性格,他对事业没什么斗志,如果不是文奕恒,他可能还在东莞,每个月两三万,得过且过,舒舒服服。
  结交多年,文奕恒对他确实有恩情,时不时地推他往前走,提醒他人要有目标,还要有追求。
  那时候许风诚因未知的婚姻想试试,现在,他想为确定的感情去拼一把。
  仔细想想,这也是当下最好的决定。既能保住曹杰的以后,更能稳住他和文奕恒之间难得的感情。
  思来想去,许风诚又自嘲,事到如今大概是火烧眉毛不得不做了。
  “爸,我手里差点……”许风诚双手不安地摩挲着,有些惭愧地说:“去年,我没和你们说,我给人家小琴买了辆奥迪。”
  许母瞪眼睛,“什么?什么时候呀?”
  他爹十分震惊地站起来,“你怎么不和家里人说呢?”
  “当时她还没跟我掰呢,打电话说想要一辆车。我寻思着家里都认识,老相识,反正年底要结婚,我就给她买了。你们知道我嘴笨,我不知道怎么拒绝。”许风诚难堪地卡壳,“然后、然后彩礼不是退了十来万,其实,我自己又贴了一辆三十左右的车,没要回来。去年是赚了点钱,可我怕往后出什么问题,还想找你们挪点。”
  许爹唉声叹气,“你也不和家里人说,难怪他们家上次登门道歉,你、你要讲了,你年轻脸皮薄,让我们出面也行呀。”
  “过了就算了,小琴那姑娘在外面跑业务也不容易。”许风诚搓搓脸,嫌丢人嘟哝:“钱没了再赚嘛,我现在就觉得自己挺没本事的,以前的事大家就别提了。”
  许母捂脸叹气:“这事怨我,我不该那么着急给你订婚,我觉得你们登对。”
  许风诚尴尬笑了笑,许不凡用一双阴沉的眼睛盯着他看。
  “你真的决定了?不是才到人家小文公司吗,过年你说情况不错,要是出来……现在行情又难,你确定要冒这个险了。”
  许风诚皱了皱眉头,“爸,我不能一辈子都给别人办事。”现场沉默一会儿,他又接了一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也要先谋,才能有出路。我没多少年青春了。”
  男人有斗志是好的,夫妻俩表情一致严肃,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许风诚瞄一眼身边沉默的弟弟,有些怅然又羞愧地说:“我知道凡凡这么大了,你们手里的钱还要给他准备结婚。我就想跟你们商量,这笔钱能不能先借我周转,这两年内我会还给你们。”
  许不凡这才明白大哥把他喊回来的意义,原来是征求父母的意见,还考虑着他的想法。有那么一瞬间,许不凡感觉自己在这个家终于有点分量和决定权了。
  “我无所谓,”许不凡真诚道:“我对结婚没什么想法。我女朋友那边不急,别说两年了,这件事不在我的五年规划内。”
  借钱对于许风诚来说是相当煎熬的。
  他这辈子要强,出社会自给自足,不爱给家里人找麻烦,就找爹妈求过两次,第一次是买房,
  第二回就这次了。
  好在夫妻两口子理解,儿子这么大了,工作上需要经营,属实正常。事情敲定,许爹下午还要去忙碌,兄弟难得有时间,跟着他们一群人去后山帮忙。
  望着绿油油的一片,许风诚擦汗,火辣辣的太阳悬挂头顶,他们到底是没吃过苦的,没一会儿纷纷躲林子边休息。
  “为什么这么突然呢。”许不凡抱着膝盖,“我不信你无缘无故就想单干。”
  “很复杂吧……”许风诚自知瞒不住,简言意骇把事情讲了一遍。
  许不凡蹙眉,“公司踢你出局?”
  “我只是觉得留下会让大家都不舒服。”许风诚眼神透出几分伤感,“更主要是,小杰为这事吃了很多苦。”
  “有什么苦不苦的。”许不凡怒道:“凭什么他来招惹你,走的却是你?他还是男人吗,这个懦夫!你把他电话给我,我要跟他评评理。”
  “……别闹,我够烦了。”
  许不凡瞠目欲裂抓着他肩膀,毫不掩饰愤怒地说:“你明明说过你不会在感情里无药可救,现在才多久?你看看你是什么样子。你还想卖房子,你为了他放弃刚有起色的事业,你真的能自控吗?”
  许风诚低头不语。
  许不凡觉得他哥这辈子也算是栽曹杰手里了,否则凭他一贯的稳重自持,明明能清楚地分析其中利害,又怎么会依然执迷不悟,还在口口声声想创业。
  “你怎么跟爸妈说?”
  许风诚捏了捏眉心,“凡凡,在帮我瞒一会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许不凡表情舒展,气急而笑,“你拿你弟娶老婆的钱,去讨好你的男老婆。”
  “……你也会开这种玩笑。”
  许不凡长叹一口气,久久不能平息心中的郁闷与沮丧。
  在家住着,许风诚从难受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实在忍不住感慨,家里那些委屈算不得什么,外面遇事才是真不痛快,最终回家才能真切地感受温暖。起码能暂时把许多事情剔除脑海,当一个不用过问太多的孩子,只顾张嘴吃饭就行了。
  夜里许不凡敲他房门。
  许风诚撑起腰,原来是弟弟怕他经历这事难受,想来陪他睡一晚。
  之前道歉啊、送礼啊、交谈啊,许风诚都觉得兄弟关系越来越近了。今天许不凡敲门关心,还要陪他休息,许风诚感动不已,连忙腾出半边床,第一次与曹杰以外的男人同床共枕。
  “肯定会难受吧?”
  许风诚笑了笑,“还好。”
  “哥。”许不凡别扭地低声:“在医院那次我说话真的很难听。我有时候闲下来就会回忆那天,然后头皮发麻,浑身难受……你真的不怪我吗。”
  许风诚笑了,“我都不记得。”
  许不凡皱起眉头,“是啊,你什么都不记得。可我什么都记得。从小到大,我每次和家里吵架的事,都记得。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我到底怎么了……”
  “因为你以前太沉默了。”许风诚转身,温柔地拍抚他胸膛,“我们是一家人。你以后有什么委屈告诉我,就像我有困难还是要找爸妈、找你,你懂事了,知道说委屈了,说完心里就不想了。”
  “……哥,我有没有长大一点?”许不凡沉吟片刻,“有没有成熟一点?”
  有,许风诚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他说,很多,你比我成熟多了。
  许不凡思考一会儿,合眼说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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