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争（近代现代）——李瓶儿

　　曹杰走出去，坐在位置上想了想买车一事，有些期待又有些犹豫地看向窗外。
　　假期前的忙碌让公司陷入诡异的沉默，只能听到鼠标和键盘的敲击，自动门来来回回，走进走出都是严肃的脸。
　　林子涵又给曹杰买了一份下午茶，提醒他适当休息。
　　曹杰和顾客敲定皮色，将单子发给了仓库跟单，提醒这个还没入销帮帮，记得要跟着。然后他一脸情绪起身，挑眉招呼林子涵一起去抽根烟。
　　曹杰吐口烟圈，主动揽上他肩膀，问他是不是真决定好了？
　　“你知道的呀，我没打算不会提的。”林子涵垂眸笑道：“这段时间还能帮你，明年过来你又要招新业务了。”
　　“花都哪里啊，过去近不近？我想明年提车，到时候找你玩也方便。”
　　“真的？”林子涵调侃：“今年看来赚不少啊，都准备买车了。”
　　“带顾客成天开个小电驴，确实不雅观啊，我老早想买了。”曹杰嘴角上扬，“明年提车的时候，你必须要到场啊。”
　　林子涵莞尔点头，“一定。”
　　谈起这些事曹杰内心伤感，可他们都是大老爷们，不能因为离别而表现得太刻意。加上曹杰性格又傲娇，他只能用力搓了搓林子涵的脑袋，笑骂以后发财了，不能忘记他这个老大。
　　“那肯定了！苟富贵勿相忘。”林子涵低声笑了几下，又小心翼翼地问：“我都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们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的事。”
　　“什么？”曹杰警惕地看着他。
　　林子涵小声：“其实我和豪鸡早发现了，你是不是对许风诚……”
　　曹杰知道这些日子自己挺明显的，他默了好一会儿，挤出笑容直接答：“是。”
　　两人一下子沉默了。
　　曹杰许久才问：“那你觉得恶心吗？”
　　“刚开始确实不能接受……”林子涵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但是，杰少，你要是开心，我觉得没什么。”
　　曹杰嗤笑，“没什么开不开心的，我是天生的。”
　　“这东西还分天生和后天的吗？”林子涵也笑了，笑完又正色道：“我是你兄弟，你就算犯了天大的错误，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何况这也不是杀人放火的事。”
　　曹杰抿嘴感动地看向他，“真的假的，说那么夸张，你当雨木是铜锣湾啊。”
　　“那我就是山鸡，鸡巴的……”
　　曹杰猛拍他后脑勺，“土不土！”
　　林子涵搓搓脑袋，咧嘴一笑，“杰少，我们以后江湖再见。”
　　可是现在哪里还有江湖呢。
　　重情重义的曹杰在高速上回忆起和林子涵的种种，十分惋惜叹气，心想未来不在一起共事，说不定渐渐疏远，他们也会慢慢成为陌生人。
　　朋友就是一个个这样分别的。
　　南韶高速，全程八百公里，预计九小时抵达目的地，因为曹杰工作繁忙，还在公司滞留了许多天，结果又赶上春节返程高峰期，堵在路上一动不动。
　　许风诚坐在副驾驶，一脸担忧看着晕车的柴犬，唉声叹气道：“笨蛋怎么回事呀，不会又要吐吧？”
　　“真尼玛烦啊，前面根本看不到头！”曹杰心想还好这车有智驾，不然全程几十个小时别提多累，“我们下去抽根烟吧，醒醒脑。估计一时半会动不了。”
　　两人抱着笨蛋走下来，路边寒气重，一堆人纷纷下车休息，泡面，活络筋骨，更有些司机实在憋不住，跑旁边的灌木丛里撒尿去了。
　　人越聚越多，道路完全不通畅。
　　年年驱车返家乡，都是如此鸡飞狗跳，堵在路上跟着队伍，比干苦力还累。
　　才到韶关就开堵，曹杰伸懒腰抽烟苦叹：“前面肯定是撞了，回回遇上出事。”
　　“你看笨蛋都没力气了。”许风诚蹲下心疼地抚摸它脑袋，“平时生龙活虎的，现在吐了几回，整个狗脸都憔悴了。”
　　“我怎么知道狗会晕车啊，你猫不是睡得舒服吗？这日本狗就是矫情。”曹杰烦得不行，裹紧衣服哆嗦，“我靠，这大半夜真冷呀，你赶紧去车上，别感冒了。”
　　两人在路上作伴，后座有一堆零食，还有各种各样的自热火锅，许风诚不怎么饿、也不怎么累，只无比关怀他的狗。
　　看着柴犬恹恹无力，曹杰也有些无奈，伸手抚摸它的身体，嘴里喃喃：“傻狗，再坚持几个小时，道路一通就快了。”
　　“放首歌给它听听。”
　　曹杰选歌笑道：“许巍的够有品吧。”
　　“非常可以，弄首那个《方向》，”许风诚哼唱：“化作为你盛开的夕阳……”
　　“我也喜欢这个，许风诚，可以啊，不知道笨蛋能不能品味这歌。”
　　柴犬一脸茫然地注视他们。
　　曹杰低骂：“算了，它蠢笨如猪。”
　　相依为命的他们在车上放歌聊天，曹杰一边讲林子涵离职的事一边查阅不同的车型。许风诚看着曹杰俊朗的脸庞一会儿流露出不舍一会儿表现出期待，男人心里感慨他真是个孩子。
　　同时涌起一股怨气。
　　许风诚怨文总，怨生意伙伴，怨他。
　　许风诚比曹杰心思细腻，也可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他知道文总催促曹杰买车的用意，估计看外甥现在好像没什么压力，要是有车贷就会更有动力。
　　文总给的诱惑不过是预支工资，提前贷款让曹杰更能费心、卖力气，许风诚看着曹杰那张单纯的脸，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他可爱又可怜——多好的人啊，怎么就喜欢往坑里跳。
　　不过许风诚没理由劝告曹杰不买车。他知道男人嘛，年纪上来都想有辆属于自己的车，不管他是贷也好还是全款也罢，那都是曹杰的个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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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许风诚只能暗叹文总的高明，挑起曹杰激情真是几句话的事情，不费吹灰之力。
　　“没事，以后我们去找子涵玩。”许风诚只能安慰：“每个人都只能陪你走一段路。我们出社会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面对离别嘛，离开家乡，离开父母，生离也是我们重要的课程呀。”
　　曹杰闷声，“嗯，我知道。”
　　“难怪你这几天心情不好……”
　　“妈的，不提这些事。许风诚，这是我第一次开长途。”曹杰伸懒腰，扭脸目光热切地注视许风诚，“和你在车里待几十小时，感觉还不错。你每次都能让我开心，情商挺高啊。”
　　“我有什么情商，肺腑之言罢了。”许风诚柔声细语：“我也是第一次和人一起回去。以前我都巴不得买张票，可惜一次都没抢到过。”
　　“好，等会儿不能错过服务站。”
　　许风诚频频点头，“我要去厕所。”
　　曹杰窝在驾驶位傻笑，拿出矿泉水瓶递给他，“喏，早给你准备好了。来吧，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帮你把尿。”
　　“这个口太小了，”许风诚直乐，“下次记得给我准备营养快线的瓶子，那个口大，不然尿一手就惨了，没地方洗手。”
　　两人哈哈大笑。
　　前面车辆丝毫不动，许风诚放平座椅仰躺着，曹杰怕他这样睡不舒服，让他将脚放自己身上，“来吧，我给你揉揉腿。”
　　腿上的伤结痂，这些天痒得厉害，曹杰知道这是要痊愈了。
　　许风诚没有穿秋裤，裤子还算厚实，曹杰成惯犯了，轻车熟路掀起他的裤腿，用没什么指甲的食指挠着翘边。
　　顶着车顶昏暗的灯光，曹杰轻轻地抠他腿上的痂，一点点撕下来，还幼稚地拿给许风诚看，“是不是要好了？疼么。”
　　“别搞了，等下流血你就老实了。”许风诚玩手机任由他玩，“你怎么不睡一下，等会儿去服务站充电吧，不要疲劳驾驶。”
　　曹杰抚摸他小腿，“我不累……”他拿过后面的小被子给许风诚盖上肚皮，彼此隔得近，许风诚顺其自然亲了一下他脸。
　　目光交汇，许风诚想深入却被曹杰扭脸躲避，许风诚面露羞窘与青涩，曹杰轻笑，气息洒在男人的脸颊，“干什么呀？”
　　“接个吻啊。”许风诚盯着他唇嘀咕。
　　“我总不能白给你占便宜吧。”曹杰侧了侧脸，欲要触碰又不触碰，说话间隙那些热气萦绕在他们之间，“要不，今天趁堵车玩点别的，怎么样？”
　　曹杰顺着他小腿缓缓、轻轻、柔柔地摸上去，许风诚抖了两下，睁开眼哑声，“你是不是惯犯呀，回回都这样。”
　　曹杰见他不怎么抗拒了，手仍然着，“怎么了嘛，我又不是没见过。装模作样，你嘴里道貌岸然，不是很精神嘛。”
　　“我们这样……算越界吗。”
　　曹杰目不转睛，“那你给我个名正言顺非礼你的理由吧。许风诚，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你这手法很难不让我怀疑啊，”许风诚深呼吸，眯起眼刺道：“不会是欲望上头，骗我的花言巧语吧。”
　　曹杰笑出下牙尖，凑过去亲他嘴角，“等你结束了，我再说一遍行不行？”他拽着他小腿往自己这边拽扯，迫使男人一下子跌入他怀中，“我想亲亲它。”
　　许风诚目瞪口呆，他还没被人做过这个，想都不敢想，狼狈地往后躲。
　　曹杰清了清嗓子，立马爬到他那边，“别怕呀，我看看行不行？”
　　“不行！你别乱来，外面都是车和人，等会儿被人看见就丢人了。”
　　“不会看见，再说了，关他们屁事啊？有本事就报警抓了老子！他们算老几呀。”
　　许风诚拿身后抱枕轻拍他脸，“本来都好好的，都怪你，你抓我干嘛。”
　　“我就顺手碰了一下而已！能这样说明你对我有欲望，我靠，许风诚，事到如今你别当懦夫行吗。”曹杰夺过他抱枕，目光如炬，“难道真不行？别欲擒故纵了好吗，我帮你，没事，你眼睛一闭就当我是女的。”
　　“你哪里像女的！而且，一八五的国际超模也看不上我呀。”许风诚脖子都红了，“我是太久没那个……你不能含这个，太奇怪了，我不能给你。”
　　“我弄这一次行不行？过年了，让我完成个心愿。”曹杰不管不顾扑过去，“你别想那么多，直男之间都有互相帮忙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