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争(近代现代)——李瓶儿

分类:2026

作者:李瓶儿
更新:2026-03-06 19:28:04

  许风诚需要他人的依靠证明自己,同样需要坚强的后盾保护自己。
  那种情感太过复杂,他只是缺一份正确的母爱和父爱,反正不是一份溺爱。
  许风诚遇到痛苦烦闷的事,总是独自坐在书桌前消化情绪。
  门外是考砸成绩而被训斥的弟弟,母亲时不时叫囔,父亲在圆场,门内是一个事事无错,永远和家庭保持距离的哥哥。
  弟弟的姿态像家犬,打累了、说倦了,父母还是会揽着他疼爱忏悔,希望他发愤图强。哥哥的定位好比野狗,如果某天嚎啕就是出了大事,所有人都会出来张望,他们担忧、他们关心,但不会有人给予一份得当的爱。
  许风诚明白,许风诚不会哭泣。
  他知道人与人之间如果心是远的,再怎么相拥都白搭。
  这么突然一摔,许风诚全想起来了,顿感阵阵寒意——这些年许风诚以为自己早忘记了的母亲,没想到那瞬间面容如此清晰,宛如故人要亲自来接他离开一般,许风诚差点就想和妈妈走了。
  去哪里都不重要,只要跟着那双曾经给过他温暖的手就好了。
  许风诚在内心深处询问老天爷,是不是亲妈没死,自己就会更乐观积极些?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负面和敏感的情绪?
  想着想着,男人自嘲自己幼稚,为什么快三十岁了还在纠结童年时期父母对他与对弟弟的态度不同,真的有够矫情。
  大概是受伤出事,想她了吧……
  “许风诚?醒醒,你睡着了吗。”
  许风诚缓缓睁开眼睛,对上曹杰无比担忧的脸。
  曹杰慌乱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呀。”许风诚艰难撑起腰,声音沙哑不堪,“你多久来的。”
  曹杰不让他起来,轻轻地用指腹触碰男人的眼角,“你怎么哭了,是不是疼?”
  “……我哭了吗。”许风诚的一只手疼痛抬不起来,另一只手涂抹紫药水,无法揩拭眼睛,只能怔愣迷茫地望着曹杰。
  “都怪我!你是不是很疼啊……”曹杰眼眶发红,涌起无穷无尽的自责,“我真不应该给车给你的。明明知道你刚学不久,还让你自己一个人回家。”
  “什么叫自己一个人回家。你越说越离谱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许风诚也觉得丢人,一把年纪开个电动车还能被撞,他摇摇头,忍着疼痛笑道:“刚好能休息。”
  曹杰回去还熬了锅玉米排骨汤,他勤勤恳恳四处奔波,终于也能休息一下,拿出来用勺子吹凉一口一口喂。
  许风诚确实有点饿,尽管打了针,可是浑身都冷,远不及一口热汤来得舒服。
  已经深夜,曹杰干一天粗活,晚上来回折腾,还熬汤喂药,许风诚见他劳累的模样同样难受地说:“太晚了,你回去吧,明天还要去深圳,你熬得住的吗。”
  “那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丢这里。”曹杰又气又恼地耷拉脑袋,“许风诚,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你要真有三长两短,我只能去你坟头上哭!”
  “你能说点好听的嘛,”许风诚抿了抿嘴,“我当时是给你发信息,没看车。”
  “你这个王八蛋还敢告诉我这件事!”曹杰比吃了苍蝇还难受,仿佛是自己不长眼开车撞到许风诚,他伸手抚摸男人没包纱布的额头,哑声道:“妈的,我今晚租个小床睡你边上,陪着你。有时候真怀疑你的智商,我以后都不想放你一个人出去了,马路都不会过。”
  “都说了是意外……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特别难看?脸是不是肿了呀。”
  曹杰皱眉,“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你什么样子?没毁容都是好的了。”
  “哦,毁容你还会来照顾我吗。”许风诚心里发热,比起睁开眼望着冰冷的天花板,身边有曹杰的时候瞬间充满了安全感,他眼眶绯红继续调侃着,“会不会嫌弃我,然后不喜欢我了呀。”
  “放你的狗屁。”曹杰想掐死他的心都有,“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毁容了我不着急哭难道先着急离开你?你的想象都这么刻薄,我要怀疑你的人品了。”
  许风诚咧嘴傻笑,结果拉扯到面部肌肉,疼得嘶嘶几声,“好吧,你明天直接从这里出发去深圳吗。”
  “嗯,我带洗漱用品了。”曹杰提来桶子,拿出两人的衣物,独自收拾起来。
  许风诚目不转睛盯着他背影,好一会儿,略带着一丝孩子气委屈地咕哝:“小杰,我的手好冷。”
  曹杰身影顿住,将毛巾胡乱丢在洗手台,匆匆走出来,伸手触碰许风诚没有包扎的那只手,而以前温热的肌肤如今冰冷,犹如冰窖里拿出来的。
  “刚才怎么不说,你哑巴了?”曹杰心如刀割,忙蹲在病床边,用自己的掌心轻裹着他的手背,握住时都不敢太用力,怕许风诚会疼,“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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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哥无意识撒娇,把曹杰心都疼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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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曹杰租的陪睡床三十块钱一晚,夜里他始终握着许风诚的手,刚开始两人还暧昧不清,可能因为太劳累的缘故,曹杰没多久就睡着了,下半夜还打起了鼾。
  许风诚突然对曹杰的年轻有了实感。
  昨天忙得不可开交,隔天大早曹杰就按闹钟时间起床了,似乎已经恢复体力,他黑灯瞎火换衣服,在屋里蹑手蹑脚洗漱,还出去弄了两份早餐回来。
  许风诚认床且觉浅,听到声音也醒了,迷迷糊糊地搭话:“要走吗。”
  “开车就两个多小时,不着急。”曹杰揩拭脸蛋走出来,小声问:“还疼吗,能不能自己吃,我喂你吃完再走吧。”
  “嗯,我想上厕所。”
  曹杰将人扶起来,对方个头高,打上石膏后不好发力,曹杰害怕摔着许风诚,只敢一只手用力揽着,另一只手小心扶。
  艰难五分钟才挪到卫生间,曹杰看着他身上的伤,心情复杂,他原本想帮许风诚脱裤子,可是男人有点害羞,推搡着曹杰的手难堪窘迫地嘀咕:“我能自己来。”
  “都这样了,你还在意这些。”曹杰理解许风诚,毕竟受伤的人是他,两人关系属于比旁人要好但还没那么熟的时候,当然会有些嫌隙和羞涩了。
  曹杰只能叹口气,半抱着许风诚的人怕他摔,自觉扭过头去。
  水声在狭窄的环境放大,许风诚自尊心和羞耻心都受着刺激。以前在公厕杵陌生人身边把尿都毫无感觉,但人一换成曹杰,许风诚心里有些发毛,穿上内裤的时候都毛手毛脚,没法保持从容。
  曹杰察觉他的毛躁,不悦嘀咕:“你怕什么啊,我看不到。”
  “我不是怕你看。”
  “那你给我看啊。”曹杰语气嚣张,“我现在就要会给我看吗?”
  许风诚脸热到说话都没力气,“以后有机会给你看,现在还不行,我有点脏。”
  曹杰哭笑不得,可是思忖片刻,自己就是被许风诚这点反差迷得神魂颠倒。
  他将许风诚再次运回床板上,曹杰帮其认真整理床铺,“要不让护士拿个壶来,免得你乱动伤身,我一整天不在呢。”
  “没事的,我家里人今天能到。”许风诚腰酸背痛地叹气,大概是伤筋动骨疼,“你赶紧出发吧。”
  曹杰还要回趟公司拿许风诚的工作机,两人昨天晚上简单交接了事情,现在也没什么要嘱咐的了。
  原本计划几人要住深圳,毕竟展会是三天,可曹杰完全放心不下,冲许风诚讲好几遍自己会赶回来。
  “会不会太累了。”许风诚发现今天曹杰打扮稍显成熟,知道他今天为了指标和任务,肯定不会给自己休息时间,过意不去地告诉他,“晚上不回来也没事,你把展会的事情弄完再来。我爸能照顾我两天。”
  “我想回来做饭给你吃。”曹杰来到他床边,“中午记得给我打电话。”
  “可是我手机坏了。”
  曹杰思考一会儿,叹气道:“你给我买的那手机应该到了吧?我晚上拿快递给你送过来,刚好先用着。”
  无关要紧地聊会儿,许风诚的粥也喝完了,曹杰收拾一番,临走前走过去,谨慎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等我。”
  许风诚点了点头。
  随后曹杰马不停蹄地赶往公司又导航走高速去深圳。
  许风诚重新躺下来了,他感慨曹杰精神真好,可更多的是担心。
  两三个小时去深圳,展会一整天要拉双倍指标,繁重任务过后还乐意跑回来做饭送到医院,真的吃得消吗。
  房间静悄悄,许风诚没多久就睡着了,再醒来时父母已经赶到,他们可比曹杰闹腾多了,一来就问东问西,反反复复问当时的情况,担心忧愁写在脸上。
  许风诚又加深了惭愧,毕竟昨天他还非常阴暗地去考量家庭关系,一对上慢慢年迈的父亲,心里其实多了无奈,只能疲惫不堪地和他们讲述自己没事。
  知道许风诚出事的人多,他人缘好,公司基本小半人都趁午休时间来看望了,水果鲜花堆满房间。就连林子涵都送了个果篮,好歹他们一起钓过鱼,吃过饭,只是来的时候沉默不语,还是一旁的刘志豪嘴甜,把病房氛围烘托得欢喜热闹些。
  李达领着老婆孩子,当时已经是下班点,许风诚父母接待着他们,一批走后又来一批,等所有人离开后,他妈才突然提起,弟弟后天的票,会过来看望他。
  “大学要放假了吧。”许风诚不打算让他辛苦跑一趟,“跟凡凡说把票退了吧,我没事,过年能回去的。”
  “亲哥住院,他怎么能不来看看。”许爹厉正言辞:“他应该来的。”
  许风诚噤声,吃着他妈削的水果,有点思念一天没见的曹杰了。
  大家都太官方,许风诚在病床上胡思乱想,此刻他只想听到曹杰的声音。即使对方什么都不说也可以,人早点回来,在身边晃悠同样心安些。
  曹杰是九点半才到的,风尘仆仆的他都没来得及洗澡,他猜想许风诚可能已经吃过饭了,于是又煲了三鲜菌菇汤,提了一盒从深圳带回来的甜品。
  “风诚,这么晚还有同事来看你,”许爹开门让人进来,看曹杰带着电脑和煲好的汤,有些疑惑:“这是……”
  “不止是同事,还是我的好朋友。”许风诚雀跃地撑起腰来,“小杰,他叫曹杰。昨天留宿在医院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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