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争（近代现代）——李瓶儿

　　曹杰支吾其词：“你别提他。”
　　曹敏脸上那笑容太刺眼了，曹杰没由一阵失落，情不自禁严肃补充一句：“他根本不是，你别脑补了。”
　　“不是就让他是呀。”
　　曹杰的表情有些复杂，对于他这样天生的GAY，对直男是有畏惧的。他越觉得许风诚好，他就越不想让人“误入歧途”。
　　曹敏眼珠转了转，一下一下摇晃曹杰的手臂，“好吧好吧，我们不提他。”
　　打卡点有好几处，曹杰一脸认真帮妹妹拍照，微蹲、仰拍、扎马步，那叫一个专业，曹敏检查结果，满意竖起拇指。
　　最后举手机拍合照发给妈妈，曹杰也心情舒畅起来，“我今天跟你穿得不搭。”
　　曹敏酒窝露出来，“挺搭的呀，一眼就能看出是兄妹。”
　　“行呗，下次我也买套DK穿穿。”
　　“可以啊，我给你看，你穿肯定特别帅，我还愁没嫂子啊。”曹敏严谨补充：“嗯，男嫂子也是嫂子。”
　　曹杰扑哧一笑，“但愿吧，希望能赶紧给你找个男嫂子。”
　　景德镇有意思的东西太多了。
　　数不胜数的摊位，第一家就是卖陶瓷小花的，望过去格外吸引眼球。它们成团成簇，五彩斑斓，看得人眼花缭乱。每一朵花都精致亮眼，曹杰直接要一大把，什么款式颜色都有，包起来送给妹妹。
　　曹敏欣喜雀跃抱着花，一路上都在挑起各种各样的花瓶。
　　主要是价格不贵，曹杰心里想着两个好哥们，挑了三个一模一样的杯子，到时候喝咖啡都高档些了。他还给柴犬置办各色各样的新饭碗，准备每周不重样，什么喝汤什么吃罐头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一个不爱购物的都这样了，曹敏更别说，无数杯子、蘸料碟、小挂件、小碗、手链等等，光花里胡哨的勺子就买了十个，兄妹俩空手来的，几乎满载而归。
　　曹杰这个人平日没什么过多爱好。钓鱼养狗，玩游戏也不会疯狂买皮肤，抽烟喝酒避免不了，偶尔去吃个饭，这种生活水平不怎么花钱。
　　他是典型对自己苛刻节约，对家人朋友大方。
　　曹杰比谁知道曹敏的性格，懂事机灵。只有故意在妹妹面前表示喜欢，自己买了曹敏才好意思要这个要那个。
　　“哥你看，这个小挂件好像笨蛋呀。”曹敏举起来给他瞧，“像不像。”
　　“是有点，得得得，快拿了吧。”曹杰毫不犹豫地扫码付款，眼睛不知不觉落在旁边的橘色小猫陶瓷挂件上，心里冒出一些想法，最终还是没敢拿起来，总感觉买这个送人有点太明显了。
　　曹敏手触碰过去，心有灵犀一般拎起那个小串，猫头颜色很润，淡淡的黄，她有点想要，“我跟你一人一个吧。”
　　“……行。”两条付完款，曹杰忍不住端手里仔细翻看，递给妹妹随口道：“我还是喜欢小狗一点。”
　　曹敏刚笑就听见曹杰口袋里手机响，一看是许风诚的，曹杰猜测估计是要干活了，便打车领曹敏先回了酒店。
　　他先离开办事，曹敏独自整理哥哥和自己的战利品，堆满床的纪念品让她忍不住拍好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不一定是父母，但肯定有哥哥一份。
　　曹敏将东西一件件包好，端起一个浅蓝色手绘花瓶，抽出一支最精细的蓝色瓷花，轻轻放进去，点缀些饰品，整体造型更加简洁美观。
　　决定替哥代送给许风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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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哥怒阴阳合伙人，坚定站在杰杰身边！


第34章
　　曹杰拿工作机带上麦克风和补光灯就打车到场寻人。
　　许风诚出门着重打扮了一番，带了一条深色的领带，曹杰没见他穿这种正装，愣了一下才缓缓迈步走过去。
　　连李达也穿得人模狗样，估计是重要的顾客，他们不想懈怠。
　　在场几个负责场地筹划的人都十分正式，女人全妆高跟鞋，男人衬衫西裤，那场面跟拍电影似的，曹杰嗤之以鼻。
　　只是到场忍不住多瞄了许风诚几眼，相处这么久，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里，这还是第一次见许风诚穿着如此正式的衣服，显得他整个人英俊挺拔，比旁边李达可养眼多了。
　　“我们摄影来了。”李达率先开口。
　　曹杰内心不悦，估计是自己太随便，李达怕嫌丢人给自己按个打工人的形象，不过他这会儿懒得计较，还是礼貌点头。
　　可没人会在意一个摄影的到来，他们几乎没有把目光多落在曹杰身上。
　　许风诚也对李达这种行为反感。他平时虽然损曹杰提点曹杰人靠衣装，可是真正场合到了，就算曹杰没有打扮自己，不至于在场显得“低人一等”。
　　他更加排斥这种氛围，冷漠对待员工的那种眼神，就像站在高位无视一个老老实实打工的底层，无声无息的霸凌让许风诚将曹杰下意识地带到身边。
　　聊一会儿，即将开拍离开，许风诚趁机会合适又向几人着重介绍了一下，“他呀，我们文总的外甥。特别勤奋，公司什么活都干，来看看大项目，学习学习，让他见见世面。来得急，临时补票才能赶过来。”
　　“见世面就夸张了。”负责人笑了笑，重新打量了一番曹杰，让旁边的人带他们去拍摄的地方，“把全场的灯都打开，让他们专业的去拍吧。”
　　曹杰边走边眯着眼睛望了一眼李达那谄媚的死样子，心里相当不爽。
　　人都离开了，许风诚带麦安抚道：“别理他，他说话就那样。贬低你抬高自己，心思坏得很。”
　　曹杰内心莫名一暖，“切，就你聪明，动不动对外说我是关系户。”
　　“本来就是嘛。”许风诚试音喂喂几声，冲曹杰挤眼，“我们才是一伙的，不理那个阿达。”
　　曹杰嘴角上扬，开始认真干活。
　　两人配合默契，脚本顺畅都是一条过。没一会儿，一个小姑娘端来精致的盘子，里面是一些精美糕点和茶水，器皿都是手绘的山水画，引人注目。
　　许风诚道谢坐下尝了一块，询问道：“这里瓷器确实好看，你们逛街买什么没？好逛吗。”
　　“可多了，我们就差重新买个行李箱装回去了。”曹杰没什么胃口，毕竟来之前尝了一些当地小吃，只是默默看着他咀嚼。
　　许风诚乐道：“是吗？给我买东西没。”
　　“你人在这里要我给你买啊。”曹杰扭脸小声，“反正很多用不完，你想要自己挑。”
　　“我拿不好吧，都是给妹妹买的吧。”许风诚点破他，“我看你呀，是个宠妹狂魔。不过要是我妹妹这么可爱，我肯定也会这样。”
　　曹杰白了他一眼，“当然了！我就这么一个老妹，我不宠给你宠啊？我还给豪鸡子涵买了东西，说好到时候假期上来各带礼物的，要是他们没有，我杀了他们。”
　　“你们关系真好。”许风诚羡慕道：“看着就好像读书的时候。”
　　“那可别了，我文化不高。”曹杰单手撑着脸停顿片刻，另一只手在内口袋摸来摸去，慢条斯理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狗的瓷器挂件，“好吧，给你，拿着吧。别搞得没朋友惦记可怜巴巴的样子。”
　　许风诚眨巴眼，咽下糕点，受宠若惊双手接过，“天啊，是小狗，和笨蛋好像啊，你给我买的吗？不会是你自己的吧。”
　　曹杰没看他，懒懒托着下巴看旁边，“啧，五块钱一条而已。我给他们买的都是杯子，你也就值这五块东西了。”
　　许风诚仍然心花怒放，抿口茶不停抚摸，他准备和车钥匙挂一起，想了想又拿下来，别在腰间对曹杰说：“是不是和我衣服不搭啊，我今天穿得太商业了。像不像小说里总裁收女主小礼物，特别违和。”
　　“你他妈才女主呢！”曹杰脸红脖子粗，“滚蛋，你这穷酸样算哪门子总裁，你最多算个江西卖橘子的个体户。你家里那片橘子林还是你爹的，给自己贴金总裁呢！拿下来，二逼吧你，等人笑话呢。”
　　“……你怎么知道我家有橘子林。”许风诚笑着将挂链取下，扣在手机壳上，“谢谢，我会好好保存的。我喜欢这个，我们这种养了宠物的人就懂这种感觉。”
　　曹杰抓挠脑袋，“当然了！老板他肯定不懂，他一直别让我养宠物。我就是为了养笨蛋才那么想从他家搬出去。”
　　许风诚不知道这个，疑惑道：“你在他家挺不自由吧。”
　　“一般吧。”曹杰不愿意和许风诚讲自己曾经在他家窝囊干活的事，支吾道：“你这吃完了没，还拍不拍啊。”
　　“挺好吃的，你不尝尝？”
　　“不要，”曹杰斜一眼起身，“好吃走的时候买一点回去不就行了。快起来干活，不要在外面跟个土包子一样进食。”
　　“我吃东西很斯文的好不好。”许风诚擦擦嘴仰脸一笑，“看看，是不是干干净净的？脸上也是吧。”
　　曹杰盯着他嘴巴，内心低骂这男人“骚死了”，每次都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谁要看你，赶紧干活，怎么一跟我说话就变成小学生，刚才在外面还装腔作势。”
　　“那说明我们关系好啊，我又没把你当顾客。”许风诚检查一番，重新站在家具中央，望着曹杰的镜头，他笑着嗔怨道：“灯光好亮啊，闪眼睛。”
　　曹杰调光换了个颜色，昏黄的暖色在室内整体的冷光下中和，许风诚的脸柔和了一些。
　　他仔细找角度，许风诚没由冒出一句：“小杰，你还挺专业的，要不以后我们都合作拍吧，我给你补工资。”
　　“工资”这两个字按理来说更诱人，可曹杰不知道为什么只捕捉到“以后”。曹杰迷茫地垂下双臂，隔着这么一小段拍摄距离，望着眼前的男人欲言又止。
　　情绪失控，情欲高涨，曹杰微微蹙眉，终于只憋出一个“好”字。
　　音调极重，只有一个心湖泛浪的人明白，这单个字近乎述出衷肠，不亚于那句心醉神迷而又郑重承诺下公之于众的“喜欢”。
　　同样，也只有一个人如此稀里糊涂、无缘无故地一往情深。
　　曹杰心酸的同时是害怕。他害怕自己这样的感情会伤害他们来之不易的友情。更害怕许风诚知道后下意识难掩恶心的表情。反正无论哪一种，都可以让一个年纪尚小、逞强好胜的男人变得战战兢兢。
　　“拍得真好。”许风诚凑到他身边，“你拍摄很有天赋的，就是画面特别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