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穿越重生)——紫色的歌谣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6 19:27:06

  她拉着我的手,说:“青山,你妈要是能看见今天,该多好。”
  我眼泪下来了。
  知行也红了眼眶。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但我记得,烟花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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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千禧年前夜】
  12月31日
  再过几个小时,就是2000年了。
  我和知行站在阳台上,看着红旗镇的烟花。
  知行说:“青山,你说下个世纪会是什么样?”
  我说:“不知道。反正咱俩不一定在了。”
  知行瞪我一眼:“大过年的,说点吉利的。”
  我说:“那咱俩长命百岁。”
  知行说:“这还差不多。”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青山,你说咱们这辈子,值吗?”
  我想了想。
  从1975年到1999年,二十四年。
  从一个落魄的中年人,到今天。
  从一个人,到一家。
  从无处可去,到有家有业。
  我说:“值。”
  知行点点头。
  然后他忽然说:“青山,下辈子咱们还在一起吧。”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说:“好。”
  他笑了。
  我也笑了。
  烟花在头顶绽放,很亮,很响。
  但我觉得,没有他的笑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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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0年·海南】
  11月20日
  今天出发去海南。
  知行身体不好,冬天怕冷。小晨说海南暖和,让我们去养老。
  知行一开始不同意,说放不下小晨。
  我说:“他都三十多了,放不下什么?”
  知行说:“放不下就是放不下。”
  我说:“那咱们不走?”
  知行想了想,说:“走。但每年得回来。”
  我说:“好。”
  送行那天,来了一百多人。
  王秀兰往车里塞腊肉香肠,塞了一堆。
  李卫东送了一袋子药,说是治关节的。
  铁蛋爹蹲在旁边抽烟,不说话。
  小念拉着知行的手,问:“爷爷,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知行说:“明年春天。给你带最大的椰子。”
  车开走的时候,小念追了几步,挥着手喊:“爷爷再见——!”
  知行在后视镜里看着,眼眶红了。
  我握住他的手。
  他说:“青山,咱们真走了。”
  我说:“又不是不回来。”
  他说:“我知道。但还是舍不得。”
  我说:“舍不得也得舍。孩子们大了,咱们该歇歇了。”
  他点点头,靠在椅背上。
  过了一会儿,他睡着了。
  我看着窗外飞驰的田野,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来红旗镇那天。
  想起老槐树下那个七岁的小男孩。
  想起知行收留我们那天。
  想起这二十五年。
  想着想着,我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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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年·春天】
  3月15日
  回红旗镇了。
  小念抱着那个大海螺,听了半天。
  “真的有海的声音!”
  知行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小晨做饭,一家人吃饭。
  小念说:“爷爷,海南好玩吗?”
  我说:“好玩。”
  “那你们还去吗?”
  “去。冬天去,夏天回来。”
  “那我放假也能去吗?”
  “能。”
  小念高兴得转圈。
  知行看着小念,眼睛里全是笑。
  吃完饭,小晨和叶枫在阳台上说话。
  我和知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播什么,我们都没看。
  但这样坐着,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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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叶枫走了】
  10月31日
  叶枫走了。
  去北京。
  送他的时候,小晨站在我旁边,一句话没说。
  叶枫过来,和小晨握了握手。
  “走了。”
  “嗯。”
  就两个字。
  但我知道,这两个字里,有很多东西。
  车开走的时候,我看见小晨的眼睛红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
  他说:“爸,我没事。”
  我说:“我知道。”
  晚上,小晨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很久。
  我没去打扰他。
  知行问:“他没事吧?”
  我说:“没事。就是想事情。”
  知行说:“想叶枫?”
  我说:“嗯。”
  知行说:“他俩到底什么关系?”
  我想了想,说:“自己人。”
  知行说:“自己人是什么人?”
  我说:“就是不用解释的人。”
  知行点点头,好像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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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小念的提问】
  8月20日
  小念今天问我:“爷爷,叶枫叔叔为什么走?”
  我想了想,说:“因为他想去北京。”
  “那他为什么想去北京?”
  “因为那里有他想做的事。”
  “那他想做的事是什么?”
  “当律师。”
  “在红旗镇不能当律师吗?”
  “能。但北京机会更多。”
  小念想了想,又问:“那他还会回来吗?”
  我说:“会。他每年都回来。”
  小念点点头,好像放心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爷爷,叶枫叔叔喜欢爸爸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说:“喜欢。”
  “那爸爸喜欢叶枫叔叔吗?”
  “也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
  “那他们为什么不结婚?”
  我沉默了。
  然后我说:“小念,有些人,不一定非要结婚。互相喜欢,互相陪着,就够了。”
  小念想了想,问:“就像你和陆爷爷那样?”
  我愣了。
  然后我笑了。
  “对,就像我和陆爷爷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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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晚晴的墓】
  4月5日
  清明。
  去西山看晚晴。
  知行陪我去的。
  小晨和小念也来了。
  晚晴的墓还是那么小,那么偏。但每年都有人来打扫,应该是周淑芬安排的人。
  我蹲下来,擦了擦墓碑。
  知行站在后面,没过来。
  小晨和小念站在一边,也没过来。
  我一个人,对着墓碑说话。
  “晚晴,我又来了。”
  “今年小念十九了,上大学了。北大,你母校。”
  “小晨四十五了,头发也白了。但精神还好,管着那么大一个公司。”
  “知行也老了,走路要人扶。但他还陪着我。”
  “我八十三了。还能动。还能来看你。”
  “你放心吧。”
  我站起来,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
  她笑得很年轻。
  永远那么年轻。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
  知行走过来,扶住我的胳膊。
  小晨和小念站在旁边,看着我们。
  我们四个,站成一排,对着墓碑,鞠了一躬。
  然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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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王秀兰走了】
  3月20日
  秀兰走了。
  八十五岁。
  走之前,她把小晨叫到床边。
  “晨子,婶子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跟了你。”
  小晨哭了。
  秀兰笑了。
  “哭啥?我这辈子,值了。”
  她走得很安详。
  送她那天,来了很多人。
  红旗镇的老老少少,公司的老员工,签约农户的代表。
  小晨站在最前面,一句话没说。
  但一直站着,站了很久。
  知行问我:“他没事吧?”
  我说:“没事。就是想事情。”
  知行说:“秀兰跟了他四十年。”
  我说:“嗯。”
  知行说:“不容易。”
  我说:“嗯。”
  那天晚上,小晨一个人坐在秀兰家门口,坐了很久。
  我没去打扰他。
  有些事情,得自己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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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知行走了】
  12月20日
  知行走了。
  八十二岁。
  走之前,他拉着我的手,说:“青山,我先走了。”
  我说:“嗯。”
  他说:“你别急。慢慢来。”
  我说:“嗯。”
  他说:“下辈子还在一起。”
  我说:“好。”
  他笑了。
  然后闭上眼睛。
  我坐了很久。
  久到护士来敲门,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在下雪。
  知行最喜欢雪。
  他说雪干净,能把什么都盖住。
  现在雪盖住了他。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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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我八十七了】
  今天八十七了。
  小晨和小念给我过生日。
  小晨做的饭,手艺还行,但不如知行。
  小念买了蛋糕,上面插着八根蜡烛——他说八十七岁插八根,意思一下。
  我说行。
  吃完饭,小念问我:“爷爷,你后悔过吗?”
  我想了想。
  后悔过吗?
  后悔过。
  后悔没保护好晚晴。
  后悔让她一个人走了。
  但别的,不后悔。
  不后悔来红旗镇。
  不后悔独自扶养小晨。
  不后悔遇见知行。
  不后悔这辈子。
  小念又问:“爷爷,你怕死吗?”
  我说:“不怕。”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那边等着我。”
  “谁?”
  “你奶奶,你陆爷爷,王奶奶,李爷爷,满仓爷爷……”
  我顿了顿。
  “很多人。”
  小念点点头。
  然后他问:“那你会想我们吗?”
  我说:“会。”
  “那怎么办?”
  我说:“我会托梦给你们。”
  小念笑了。
  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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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最后一天】
  12月31日
  今天是小晨他们跨年。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烟花声。
  知行走了两年了。
  秀兰走了五年了。
  满仓走了二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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