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深雪散(近代现代)——木三观

分类:2026

作者:木三观
更新:2026-03-05 20:06:45

  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至此,薛散对他存有几分情意,都已不再重要。
  这早已超越了一个宠物逃跑本身,它已经演变成一场公开的挑衅,一记扇在薛散脸上的耳光。
  对薛散这个阶层的权贵而言,面子,是比私产、私情更重要的东西。
  他必须找到他,不计代价。这不再关乎欲望,而关乎权威与尊严。
  而费尔也花大力气找自己,他是没想到的。
  “以前你是薛散名下的私产,我自然不好从他手里硬抢。”费尔笑着,目光像毒蛇的信子舔过檀深的脸,“现在是你自己不知死活,主动脱离了庇护……如今落到我手里,也许是我们的缘分?”
  檀深冷漠地说:“看来上次在酸梨街,我没把你打够。”
  想起自己那个时候被打得头破血流,费尔舔了舔后槽牙,看着檀深:“我会用自己喜欢的办法加倍奉还。”
  檀深不言语,目光扫过费尔身后的三个好手。
  显然,上次的事件让费尔意识到檀深可不是什么绣花枕头,他特地带了打手来。
  以一打三……
  啊,不是一打三,对面还有一个费尔,那就是一打二,或者一打一点五。
  檀深冷静地分析。
  看着檀深变得阴沉的脸色,费尔想起自己被暴揍的痛。
  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掌控全局的威严:“我也不舍得让他们欺负你,免得哪里碎了伤了,心疼的还是我。”
  说着,费尔把手搭在被绑在椅子上的檀深父母身上:“更何况……你总不忍心看着这两位,因为你而受苦吧?”
  檀深父母的嘴上被贴着特制胶带,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头颅疯狂地摆动。
  檀深无法分辨他们的动作意味着什么——是让他妥协,还是让他快走?
  但无论是什么,都不重要。
  檀深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在费尔志得意满的注视下,檀深缓缓举起了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我跟你走,放过他们。”
  费尔满意地笑了,如同欣赏一件终于到手的战利品:“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没问题。”檀深也回答得非常干脆。
  檀深将双手抱头,身体缓缓下沉。
  无人察觉,在他家居服的长袖之下藏着巴掌大的激光枪。
  而在他双手交叠在脑后的时候,枪械顺利地从袖子里滑动到手心。


第41章 幽灵薛散
  看着檀深顺从地跪地抱头,费尔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但酸梨街被暴揍的记忆如同一根刺,让他心底仍存着一丝忌惮。
  他收起笑容,朝身旁的打手偏了偏头:“去,把他捆结实点。”
  就在两名打手一左一右逼近,伸手欲将他制服的刹那——
  檀深动了。
  他如同蛰伏的猎豹骤然暴起,激光枪抵近左侧打手的胸腹,扣下扳机。
  “嗡——”
  一声低沉的脉冲声响过,蓝光没入作战服。
  那名打手身体微微一滞,作战服上闪过一阵能量消散的波纹。
  他低头看了眼被击中的位置,再抬头时,面罩下的眼神已充满讥诮。
  檀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刚刚为了不杀坠楼梯的那个打手又让他失去作战能力,他把激光枪调成了眩晕模式。
  而对方显然配备了高级别的作战服,这个功率下的脉冲能量,根本无法穿透!
  檀深咬紧牙关,从酸梨街逃亡当日薛散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刚刚那么惊险的时刻,你仍记得将激光枪调至非致命模式。”
  “你知道吗,只要错一点,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能不能对所有人都狠心一些?”
  那句带着笑意的补充仿佛还在空气中振动:
  “当然,对我除外。”
  ……
  带着慵懒笑意的告诫,在他耳边回响着,但他没有余裕去细品。
  察觉到他藏枪,三名打手训练有素地散开呈包围之势,三把脉冲手枪齐刷刷抬起,幽深的枪口如同毒蛇之眼,将他牢牢锁定在靶心。
  生死一线间,檀深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熄灭。
  他拇指在枪柄上一抹,能量指示器瞬间跳红,功率被推至极限。
  不能再留手了。
  他不再瞄准非致命部位,最大功率的激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扫向对手。一名打手躲闪不及,肩胛处被瞬间洞穿,惨叫着倒地。
  但另外两人已凭借作战服的能量偏转层硬抗住数轮射击,迅猛逼近。檀深矮身避开一记横扫,激光枪柄狠狠砸中对方膝窝。
  然而,第三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从背后锁住他的脖颈。强大的力量让他眼前发黑,窒息感汹涌而来。
  他肘击、踩脚,用尽所有格斗技巧,但对方的臂膀如同钢铁般纹丝不动。
  “操……”背后锁住檀深的大汉额头青筋暴起,双臂肌肉虬结,用尽全力才没被挣脱,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话:“老板,你说抓的是只跑丢的‘兔子’?哪儿来这么虎的兔子?”
  费尔看着地上躺倒的一名手下和那个抱着扭曲膝盖哀嚎的另一个,额角也渗出了冷汗:“少废话!你不是号称最专业的吗!”
  “老子当然是!”大汉手臂再次发力,勒得檀深头脑发昏,“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被死死锁住脖颈的檀深,头颅无力般垂下。
  费尔嘴角勾起笑容:“你可悠着点,别把人弄死了,那我可一分钱都不给!”
  下一秒,檀深左手袖口中,一道寒光骤然闪现。
  他反手握着一把隐藏至深的短刃,狠狠向后刺去!
  刀刃精准地找到作战服腋下的连接处,也就是防护最薄弱的地方。
  这柄特制的匕首毫无阻碍地没入血肉。
  身后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锁住檀深脖颈的铁臂瞬间松脱。他抓住这宝贵的空隙,屈肘向后猛击,顺势从对方怀中挣脱。
  费尔见状大惊,立即扣动扳机,指向檀深父亲的额头:“别动——”
  话音未落。
  檀深眼中最后的犹豫被彻底蒸发。他没有试图调整功率,没有思考后果,本能的决绝压倒了一切。
  抬手,瞄准,扣动。
  动作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一道刺目的猩红色光束,如同死神的指引,没入费尔的眉心。
  几乎在同一瞬间,费尔的眉心出现了一个规整的血洞。
  高能激光刹那便汽化了血肉与骨骼,没有可怖的鲜血喷涌,只留下一个边缘焦糊、深不见底的孔洞。
  万籁俱寂中,檀深的意识被猛地拽回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他第一次见到薛散的宴会上,普迪公爵也是这样,额头赫然多了一个黑洞,宛如一只沉默的、洞悉一切罪恶的第三只眼,无声地与他对视。
  那是檀深记忆中第一次遇见薛散,也是他第一次目睹死亡。
  而这一次,他亲手制造了死亡,并终于理解了薛散当时站在尸体旁,那抹平静笑容下的冰冷本质。
  死寂之中,他不知自己僵立了多久。
  直到地上那名膝盖受伤的打手挣扎着爬起的动静,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恍惚的精神屏障。
  战斗本能再次接管身体。
  他条件反射地调转枪口,激光枪的红点稳稳锁定对方胸膛,警告着任何轻举妄动的下场。
  打手的动作瞬间凝固,他看清了檀深眼中那片陌生的、冻结的荒原,也看清了老板额头上那个沉默的窟窿。
  他缓缓地举起了双手,脸上甚至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大哥,我们几兄弟就是混口饭吃。现在老板死了,尾款没人结,我们肯定不跟您过不去,您看……”
  这句话划过檀深耳际,叫他忽又想起了当日——
  那个夜晚,薛散紫眸含笑,慵懒的嗓音清晰地在脑海中重现:
  “我不喜欢杀人。”
  “雇主没有支付我杀你的费用,而我也没有打白工的习惯……”
  “我们彼此行个方便,如何?”
  看着檀深眼中翻涌的杀意与迟疑,那打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低声道:“规矩我们都懂,道上的事到此为止,我们绝不会乱说话。”
  檀深抿了抿苍白的嘴唇,最终只吐出三个字:“你走吧。”
  那打手如蒙大赦,立刻拉起受伤的同伴,踉跄着走向楼梯口。看到最早被击晕、一动不动的同伴时,他脚步一顿,眼神凝重起来。
  “他只是昏过去了。” 檀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没杀他。”
  为首的打手闻言一怔,蹲下身探了探鼻息,确认檀深所言非虚。他重新站起身,回头深深看了檀深一眼,叹了口气:“唉……你……这地方,别住了。”
  说完,他背起昏迷的同伴,带着另外两个挂彩的兄弟,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黑暗中。
  客厅里只剩下一片狼藉,以及劫后余生的寂静。
  檀深走到父母身边,小心地撕开他们嘴上的胶带,又俯身去替他们解开绳索。
  没有预想中的抱头痛哭,也没有激烈的质问。
  母亲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现在……要怎么办?”
  父亲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费尔那具无声无息的躯体上,沉默了几秒,用从前当大老爷时处理公务常有的决断口吻说:“先抬下去,藏在酒窖里。”
  母亲又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要不要给渊儿说一下?”
  “必须说。”父亲斩钉截铁,“那孩子办法多。”
  说着,他抬头看向檀深,目光沉重:“你知道这人的来路?”
  “是个爵士。”檀深的声音干涩,“他突然失踪,一定会掀起风浪。”
  父亲闻言,眉头紧紧锁死。显然,即便他曾身居高位,处理这种杀人藏尸的勾当,也远远超出了他的经验范畴。
  母亲倒是麻利,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先别愣着了,把这儿收拾干净要紧。”
  她甚至故作轻松地想给儿子打气:“你还挺厉害,没弄得血糊刺啦的,咱们把翻倒的家具归位,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可不能靠‘应该’,消除痕迹是行凶者的头等大事。”檀深忽而说道。
  听到这如此专业又冷酷的话,母亲猛地一怔,随即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这……可真不像你会说的话。”
  檀深抿紧了嘴唇,喉头一阵发苦。
  的确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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