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雪夜(玄幻灵异)——点此设置

分类:2026

作者:点此设置
更新:2026-03-05 20:02:55

  原本在庄园的仓库里圈养了很多家畜,在去血宴之前,赛文就给它们准备好了半个月的粮草,但没想到突发事故,他们足足离开了一个多月,被圈养的家畜吃光了粮草只能同类相食,等Connad他们想起来这回事时,仓库里已不剩多少只还喘气的了。没有血也没有肉,Connad只能去现场打猎,鹿血落入杯中,鹿肉浸在锅里,赛文也是需要进食的。
  一想到赛文,Connad就更加难过了,赛文被强奸之后便大发应激,Connad在纸上跟他解释着外面的战况,连圣代会的危险都细细举例了,但赛文看不进去分毫,赛文从小生活在和平年代,他无法想象出战争的残酷,他没见过人因战争而死,只见过血奴因吸血鬼的暴虐而死,他只想摇着自己的轮椅离开这里,被冻死饿死也好过被困在庄园里。
  不得已,Connad只好用手铐将他绑在了床上,但赛文对被束缚的反应很强烈,他在床上哭天喊地,一边挣扎一边咒骂,手腕都被勒出了血痕,要对付这样一个耳朵听不见又意识混乱的人很麻烦,为了能让他冷静下来,Connad不得不取出了最后一支镇定剂,然而赛文一看到那尖锐的针头就更加疯癫了,他激烈地摇着头,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惊恐,嘴里的咒骂也变成了哀求,他哭喊着:“不要!不要打针!不要过来!!”
  尖锐的针头让赛文想到了吸血的尖牙,那都是会刺穿他身体的东西,他的泪水浸湿了脸上的烧伤,他看不清Connad脸上的忧虑,只被幻想的疼痛搞得精神崩溃,他觉得自己睡着了之后又会被强奸,或者要遭受更糟糕的惩罚,如果一觉醒来看到的是自己面目全非的身体,他更希望保持痛苦的清醒。赛文憋住了自己的哭声,他乞求道:“我不哭了……不要给我打那个……我不会再反抗了……”
  Connad感到心酸,只要自己还长着尖牙,那他无论做什么在赛文眼里都会有危险的歧义。Connad只好将镇定剂退回药瓶里,将针管藏了起来。
  赛文在大哭了一场之后便累得缩进被窝里睡去了,Connad商量着三人一起住到Bevis房间里,Bevis现在的房间在负一层,离一楼的厨房很近,还不用跟住在负二层的大哥碰上面,这样赛文也更安心一些。
  思绪回到餐桌上,Connad的血杯静静地倒映着他凝重的面容,他觉得该为赛文讨个说法,他忍着怒气问Augustine道:“赛文都被烧成那样了,你自己也受了重伤,你真的有这么饥渴吗?”
  Augustine听出了Connad声音里的埋怨和讽刺,他反问道:“我倒是好奇你怎么这么关心他?他只是一个血奴而已。”
  在传统的吸血鬼看来,血奴就是鸡圈里一只不起眼的鸡、农田里一根普通的稻草,杀了就杀了,剪了就剪了,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Connad忍不住呛道:“就是因为你这么轻视人类,才会被暗箭偷袭。现在圣代会都敢开着雪地车在我们的地盘上乱跑了,还在大路上埋设了地雷,你还以为他们是几百年前手无寸铁的奴隶吗?”
  Connad的话让餐桌的氛围阴冷了下来,许久之后,Augustine却笑了,他凝视Connad的视线慢慢变成了一种玩味的打量,那难以度量情绪的笑意比威严的冷相更令Connad坐立不安。Augustine评价道:“你现在跟Dorothea越来越像了。”
  Connad气恼道:“你别岔开话题,我说的是众人皆知的事实,吸血鬼的处境已经大不如前了,你不要再用旧时代的思想去蔑视人类了。以我在帝国知道的情况来看,现在的人类绝对有能力踏平雪原,更何况他们占领了那么多银矿,总有一天他们也会打到我们家门口的。”
  Augustine细细品了一口血,他说:“既然圣代会要杀了所有吸血鬼,那他们肯定也会杀了所有血奴,你把人类当人,可人类连自己的同胞都要赶尽杀绝。我们的矿场是靠血族主管和永恒教共同管理的,永恒教在圣代会眼里就是无可救药的邪教,要不是强杀了有话语权的神父,圣代会怎么可能顺利倒戈剩余的矿工?每一个隐藏的邪教徒都是一个定时炸弹,你觉得圣代会在利用完他们之后、还会信任他们将他们带回帝国吗?”
  Connad顿住了,他记得圣代会是“吸血鬼圣化洁净代行会”的简称,“圣化”指的是杀死所有吸血鬼,“洁净”则代表收缴吸血鬼的所有财产。血奴并不是吸血鬼的财产,但血奴因为常年服侍吸血鬼而被认为“被污血沾染”,所以血奴也是被“圣化”的目标。圣代会从来就没有解救血奴的目的,血奴也早就被帝国人剔除出同胞的范围,圣代会会将所有与吸血鬼有关的生物都尽数杀绝,这是长久以来帝国人类对吸血鬼的深仇大恨。
  Augustine抚着血杯,他接着说:“如果你觉得珍惜人类就能获得好下场的话,那你这三百年算是白活了。你既不被人类接纳,也不讨吸血鬼喜欢,你什么时候才能认清这个世界的残酷呢?你与其跟我捍卫血奴的人权,不如说是你仅能在比自己弱小的血奴身上发泄自己的保护欲吧,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命吧,别再像Dorothea那样轻信人类、白白送死了。”
  Augustine的一番话很有道理,但也让Connad很失望,圣代会不会放过任何吸血鬼,也终有一日会杀进他的家里,他小心翼翼保护着的赛文会被一枪击毙,他也会被拖行到太阳底下正义执行。在庄园里的每一日都是处刑的倒计时,他的正义感在绝对的屠戮面前可笑至极。
  “Connad……你跟Bevis上床了。”Augustine突然的点名让Connad吓了一大跳,他难以置信地抬头,却对上了Augustine那双冷淡的眼睛,Augustine的语气不是在责问也不是在调侃,而是冷静地说出了事实。
  Connad的脸顿时羞红起来,他下意识就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衣服,回到家后他就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他身上应该没有Bevis的痕迹才对。
  Bevis就坐在Connad的对面,他看到Connad惊慌失措的表情便忍不住笑了起来,Bevis这一笑,就更加肯定了Augustine的判断。正因为是血脉相连的家人,所以家人之间微小的关系变动也会变得很明显,从晚餐开始的那一刻,Augustine就从这两个弟弟的肢体动作中察觉到了自然而然的亲昵,Bevis从小就不喜欢跟别人面对面进食,而这次晚餐他直接就坐在了Connad对面;在Augustine宣告父亲的噩耗后,Bevis也时不时用忧虑的眼神望向Connad;更别说Connad身上还有那股个性鲜明的香水味,他们肯定长久地拥抱过。
  Augustine的语气一转,这次带上了轻微的嘲讽:“我记得你们不是最恨这种近亲乱伦的事情吗?怎么你自己就破戒了?”
  Augustine说的“你们”指的是Connad和妈妈姐姐,虽然妈妈和父亲是表兄妹,但妈妈极力反对自己的孩子进行近亲婚姻,她认为吸血鬼之所以多有近亲婚恋的情况,是因为雪原地广人稀,年轻的吸血鬼难以接触到其他婚配对象,所以才会向自己的家人产生错误的情愫,这种情愫大多是被误解的亲情爱与控制欲,或是被其他乱伦的家人扭曲了认知,才会将自己对亲人的依恋误认为爱情。近亲乱伦会导致家庭关系紊乱,长辈对小辈的掌控权还会泯灭小辈的自愿性,而且在关系破裂后,也会因为血缘关系而难以与对方完全分割开,这种心理压力会导致严重的精神消耗,即使因为家庭生活再度和好,也很难回到当初推心置腹的关系了。
  Connad羞燥地反驳道:“我这是个意外,姐姐还是很遵守的!”
  Augustine的脸色倏地阴冷了下来,他不耐烦地问道:“那Dorothea跟谁结婚了?”
  Connad在心里斟酌着要不要实话实说,Augustine对Dorothea这么关心,肯定早就派人去圣城里打听过了,但外人打听到的消息终究没有家里人知道的多,Augustine是在询问只有Dorothea的弟弟才知道的、更隐秘的关系。
  Connad提前说了免责声明:“首先帝国的法律不认同吸血鬼跟人类的婚姻,所以姐姐只举办了婚礼,没有实质性的结婚……”
  帝国的法律认为吸血鬼跟人类的寿命相差太大,人类对于吸血鬼就像是短暂的玩物,这有失婚姻的庄严平等;又认为吸血鬼的寿命过长,等人类配偶寿终正寝之后还会再次进行婚嫁,这又不尊重婚姻的唯一性,于是帝国从始至终都不认为吸血鬼与人类存在真心的婚姻关系。
  而Dorothea为了反抗这份歧视,她选了个凉爽的夜晚,在公园里与六名人类男性追求者同时举办了盛大的婚礼,所有过路人都可以进来参加她的婚宴,于是那一天晚上诺大的中央公园被围得水泄不通,烟花与烛光照亮了夜空,美食与美酒传遍了街道,身穿黑色婚纱的Dorothea与六位人类新郎同时站在了宣誓上,因为没有一个神父愿意为他们证婚,所以站在证婚台上的是一位年过八百的吸血鬼长老,一个活了八个世纪的活体历史书可比神父要有意义多了,还因此推动了邀请长生的吸血鬼作为证婚人的流行。那场婚礼轰动一时,全圣城的记者都马不停蹄赶来采访,Dorothea的事迹在报纸上连登了一个月的头条,有人谴责她过度淫荡,有人好奇她如何同时服侍六位丈夫,还有的人花大价钱去打听那些丈夫们的信息,但她的丈夫们要么是商业巨腕,要么是高官少爷,要么是皇家贵族,全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任何小道消息在传出去之前就被封禁了。
  但Dorothea的抗议并不能撼动大多数帝国法官的想法,尽管所有人都知道Dorothea有六位丈夫,但Dorothea的血族身份证上还是被登记为单身。
  不过Dorothea的婚姻后续情况并没有群众想象的那么美妙,没有男人会甘愿一周只有一天能占有自己的妻子,还要处心积虑跟其他五个情敌不停争夺,所以在婚礼结束后不到三年,其中两位丈夫就因为出轨被赶出大家庭了;而后又过了几年,一位丈夫意外病逝,两位丈夫也陆续和平离婚,最终只剩下一位丈夫陪伴在Dorothea身边,Dorothea跟他的婚姻持续了30年,直到那位丈夫走到了寿终正寝。
  随着Dorothea最后一位丈夫的逝世,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Dorothea的壮举,吸血鬼与人类有生殖隔离,Dorothea也没能留下任何丈夫的子嗣,那场叛逆的婚礼已经是将近六十年前的事情了,六十年的光阴足以刷新出一批思想开放的人类,很多年轻的人类男性都迷上了Dorothea那层神秘又迷人的寡妇面纱,络绎不绝的新鲜男性洗刷了Dorothea的丧偶悲伤,她没有再执着于法律意义上的婚嫁,光是接受不同男性的月下诉爱就让她应接不暇了。
  最后Connad说:“最近姐姐都没有结婚了,但暧昧对象有很多,不过究竟有谁我就不清楚了……”
  Bevis突然插话问道:“那你呢?”
  不知为何Connad在向Bevis阐述自己的恋爱史时莫名有些心虚,他避开了Bevis的视线,说:“我也没结过婚,但谈恋爱是很正常的吧?我在圣城的一百年总不可能谁都不认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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