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雪夜(玄幻灵异)——点此设置

分类:2026

作者:点此设置
更新:2026-03-05 20:02:55

  战败剩余的军队只能逃回基地休整,基地一般是矿场或物流驿站,本来只是用作临时的军事休整所,但因为伤患过多,人员难以流通,以至于人满为患,基地一度变成了医院,如果要容纳所有伤员,就只能撤空修理厂,但如果修理厂一座不剩,那么军事基地就真的只是医院了。在多重考虑之下,战争只能就此停火,先将伤患运回帝国再重振旗鼓。
  谁也没想到战争会因为这种变故而暂停,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人类依赖重银,但也不只有重银,超远距离银粉导弹、双动力发动机、高性能攻坚坦克车和防护魔法依旧是战场上的主力,这些武器不会因吸血鬼的存亡而发生变化,人类依旧胜券在握。
  在休战期间,Connad被运送回了原先的矿场接受审讯,他毫不例外被砍断了四肢,被纱布包裹着关进了木箱子里,他对自己的人棍身体毫无触动,这世上不再有任何他在意的事情,活着对于他来说只剩麻木,唯有死亡才是团聚。
  赛文和万根也被运至了矿场接受治疗,万根最先恢复过来,但被重银炸伤右腹使他只能终身拄拐,不过他了无遗憾,他最大的报仇对象Augustine和Trenton都已死去,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而赛文的情况就危险多了,赛文失血又失温,在来程路上就几度休克,光是输血消耗了不少血袋,医疗兵提议不如就此放弃,像赛文这样失忆又孤身一人的即使活下来了也毫无意义,但都被副官坚持下来了,秋山长官拼死救下来的人,怎么也要让他安全回到帝国。
  由于伤患众多,医疗兵没法同时照看人类伤兵和血族俘虏,便将一部分照看权交给了能行动自如的吸血鬼,他们都被戴上了银针项圈,心脏被细长的银钉贯穿,像一个高大的奴隶一样听从军队的指示,他们被任命为血族照看员,每天的任务就是为残疾的同族擦拭身体、给关进罐头里的人棍喂血,一开始照看员都被两族唾弃,但渐渐地大家都习惯了昔日的吸血鬼老爷对帝国军唯命是从,作为战败方的血族囚犯也逐渐接受了现实。
  帝国军对吸血鬼俘虏有三等待遇,主要以帝国制定的重点净化名单为准,凡是对人类有恶劣伤害行为的都会被直接处刑,不在名单上的人员则会被砍去手脚成为原浆液燃料,而其中态度良好的则可以成为军队的照看员,既是照顾伤患,也是监督嫌疑犯。Connad原本也在重点净化名单上,但由于他是最后接触Bevis的人,事出重大,需要经过帝国的细细审问才能被最终定刑,所以他被暂时免除了死刑,作为一具能够自由说话的人棍囚禁在监狱中。
  Connad在监狱中也见到了Krist和Hadrien,Krist的身体恢复得很好,脸上的烧伤痕在逐渐平整,也长出了稀疏的头发和眉毛,但手脚仍然只有半截,依旧需要躺在床上静养。
  而Hadrien的情况却糟糕多了,他遍体鳞伤,头上包着纱布,肚子缝着歪歪扭扭的缝合线,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包扎,他似乎是被做了各种实验,那些研究员将他开膛破肚,将他切得破破烂烂。
  在见到彼此的瞬间,三个人都有些呆滞,被关在牢笼里就意味着各自家族的陨落,之前重银引发的爆炸让Krist察觉到了噩耗,但他依旧坚信Bevis不会就此逝去,但现在看到了Connad那麻木不仁的样子,Krist才痛苦地认识到Bevis已灰飞烟灭。
  Krist从病床上跌落,他疯了一样爬过去要打Connad,Connad没有挣扎,只呆坐在墙角承受Krist的殴打,Krist哭喊质问着为什么要让Bevis去死,而Connad只沉默不语,Krist的哭喊惊动了守卫,守卫纷纷将他和Connad扯开了,后来Connad被关去了单独的牢房,让一个一无所知的后勤兵负责照看他。
  在监狱里待了没几天后,对Connad的审讯开始了,审讯室原本是矿场的办公室,但被改造得灯火通明,在墙上还挂着用纯银打造的刑具,剪刀、匕首、锯子、银针,尖刃上都沾着久远的原浆液,看来既有审讯,也有拷打。
  但Connad没有丝毫恐惧,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好保留的,他打算全盘托出,为自己留一个痛痛快快的死。从如何认识边祟、到母亲姐姐的死去、到回到雪原认识赛文、到Rosedale城堡的火灾、到得知Augustine的圣徒迁移计划、到追杀秋山和赛文,再到Bevis的重银真相。Connad全都毫无保留地说出来了,他说得太多太久,漫长得连自己都迷茫了,那些像是别人的故事,充满了奇妙与奇迹,像一场梦,又确实是现实。
  在阐述Bevis的灰化时,Connad感觉心中意外地平静,他困惑于自己对Bevis的感情,说实话Bevis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他是彻头彻尾的恶棍,毫无生命认知,也没有道德底线,但他也会有真诚和坚定的一面,Connad也确实被他吸引了,Bevis改变了Connad的认知,Connad也会认同他的做法。他是那么鲜活,捉摸不透, 所有人都盼望着他的死,而他的死去却给所有人都留下了伤痛。
  负责审讯Connad的是一位上校,是他亲手提拔秋山成为军队的指挥官,现在也是他接手了秋山的军队。上校知道边祟与Yvette的事情,也知道是边祟的告密才导致了Connad的家人去世,现在Connad报仇雪恨、亲手掐死秋山也算是天经地义,而且秋山是一意孤行才白白送死的。但在法律的角度,Connad还是杀死了一名珍贵的帝国军官,光是这一条就足够在帝国法庭上被处以死刑了。不过这里只是矿场的审讯室,上校只能进行初步的笔录,确切的定罪仍需要回到帝国再处理。
  Connad的无所不言获得了上校的认可,听了Connad那么久的坦白,上校也想要说点什么了,反正休战的时间里无所事事,于是上校慢慢向Connad说起了秋山以前的故事。
  上校跟秋山一家的首次见面还是16年前的秘密科研基地,当年的上校还只是众多安保中的一员,他们负责保护与监视基地里的所有解算学家,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核心方程学者,没有了这些核心学者,整个解算项目将难以维续,而秋山一家四口都是重点保护对象。
  当时基地里的所有人都认为秋岩和何玉夫妇是解算项目的重中之重,但在绑架案发生后,上校才知道原来他们只是掩护,他们的孩子秋崇声才是整个项目的主导,帝国为了解救秋崇声向雪原派遣了多支搜查队,搜查队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羁押人质的玫瑰院,但当年帝国军事力量还很薄弱,搜查队还没有底气直接向玫瑰院进攻,只能伪装成商队在远处待命。某天终于等到了吸血鬼押送人质,搜查队原打算埋伏在路边伺机偷袭,但没想到在上押运车之前就发生了意外,人质逃跑,狼犬追杀,最后只有秋崇声和秋山逃了出来,此时他们离搜查队埋伏的地点已经很近,只要再坚持几步就能进入搜查队的围捕范围,然而秋崇声突然改变了方向,将身后的吸血鬼追兵引走了,最后只有秋山顺利进入了搜查队的射击范围,搜查队用弩箭射杀了追在秋山身后的狼犬,成功解救了秋山。
  搜查队还想冒险把秋崇声救下,但秋崇声已经跑得不见踪影,那天晚上乌云密布,贸然深入敌腹只会一同被吸血鬼与狼犬追杀,而且秋崇声跑不过雪马,恐怕早已凶多吉少,搜查队不得已带着秋山当场撤离。
  秋山回到帝国之后就被保护了起来,还接受了很长时间的心理治疗,由于解算项目的保密性,他们一家从生到死都是机密,皇家参谋院的大臣打算给秋山安排一个全新的身份,让他变成普通人继续自己的人生,恰巧圣城发生特大洪灾,便趁此户籍混乱的时机让秋山以假身份重返人世间。秋山为自己取名为“边祟”,“祟”与“崇”如此相像,所有人都对这个新名字中掩藏的苦痛心照不宣。
  之后的边祟便以普通人的身份寄住在孤儿院里,他每个月都能领到帝国的补助金,倒也不至于穷困潦倒。一年后,他便申请了皇家圣塔大学的学位,在跟秋崇声相同的年纪进入了相同的大学,天才家族里出来的孩子注定是不平凡的,虽然才能不如秋崇声,但边祟依旧是佼佼者,他凭借自己的努力辅修了与哥哥相同的专业,而且毫不意外地也获得了血族工程研究所的实习邀请。
  本来边祟会以全新的身份去走秋崇声未走完的路,但一个消息扭转了边祟所有的人生计划,皇家参谋院正在招募人员进行血族卧底,有时恨意比种族情怀更刻骨铭心,所以招募对象皆是遭受过吸血鬼侵害的幸存家属,边祟在经过很长时间的自我反抗和愧疚纠结后还是选择了成为卧底,他得到的命令是潜入Yvette,从中得到血族秘密晚宴的情报、以及获取Sutherland家的消息。
  边祟的首要接触目标是Dorothea,虽然Dorothea水性杨花,但她又格外谨慎,边祟试探了很久都没有任何进展,反倒是Dorothea的弟弟Connad上钩了,边祟对于同性恋深恶痛疾,他一点也不想以Connad作为突破口,可又一则消息强迫他不得不接受这份感情:一位被派遣去雪原进行卧底的医生寄来了一张画像,那上面的人脸与秋崇声极为相似,但不幸的是这位血奴因病失忆,连自己的过去都全数忘记了。
  也就是说秋崇声可能还活着,他那如明日星一般的哥哥还活在遥远的世界里,秋山在得知这个消失时并没有感到欣喜,而是被沉重的不安、焦虑和愧疚感折磨。因为秋崇声死了,所以秋山才不得成为秋崇声、去完成秋崇声未尽的伟业。但现在秋崇声还活着,这就意味着秋山不再需要顶替秋崇声了,秋山独立的人生已经结束了,他从哥哥那里抢来的生命必须要还回去了,于是救出哥哥成为了秋山的人生夙愿。
  但是就这么直接去救秋崇声是不可能的,边祟需要战争,需要以军队的阵势深入敌穴,为此他需要参军,获得足以领衔军队的军衔。好在他的才能与忠心足以让他获得技术型的军衔,但少尉的级别远远不够带军,他还需要极大的功勋,大到足以连升三级。
  于是他接纳了Connad的感情,强迫自己去扮演温柔,无数次命令自我去靠近,在套到了秘密晚宴的时间地点后,秋山毫不犹豫就报告给了上级。这当然是赫赫之功,但秋山没有实战经验,没有人会同意让一名技术型军官空降成为军队的指挥官,好在这时上校伸出了援手,这15年来他一直都有在默默关注这可怜又顽强的幸存者,上校也会愧疚是否是当年自己在基地的失策才导致了秋山悲惨的一生,于是上校说服了军事委员会,让秋山在非常时期临时晋升到了少校位置,少校是领导军队的最低军衔,此次晋升仅在战时有效,等战争结束后,秋山还是会落回原本的军衔。
  上校在说到这里时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为秋山的一意孤行惋惜,又似乎是为秋山的安息感到欣慰。秋山被罪恶感扭曲了认知,他从来不会为自己的幸存感到高兴,这充满创伤的一生唯有死亡能够平息,或许在秋崇声面前死去也是秋山自私的夙愿,他终于能把命还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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