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老婆,但又偷又抢[重生]——三三娘

分类:2026

作者:三三娘
更新:2026-03-05 19:59:59

  裴枝和负气地踢了他一脚,却迫不及待地抬起头,寻找着他的唇。
  在空无一人而湿冷的小巷中,他们接吻,昏天暗地。
  周阎浮捧着他的脸,不住地问,带着刚刚激吻过急促的喘息:“为什么这么晚回家?就算有保镖,也不该这么有恃无恐。”
  裴枝和抿着唇,纵然泪流,声音却正常清冷:“房子太大。”
  因为这四个字,周阎浮恨不能将他揉进骨血里。
  “这几天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裴枝和点头又摇头,双手在他身上从肩膀至腰胯再到大腿,隔着衣物逐寸抚摸确认,确认他没有负伤,没有奇怪的绷带。
  他关注他的心情,他关心他的安危。
  那都是他们对对方的力所不能及。
  “有时候我就在排练厅外。”他冷不丁说。
  总是用着上杉彻的身份,一身all black,戴眼镜,像一个游客,一个普通的乐迷,偶然地经过排练厅,从门外、从他的世界、从他的琴音中穿过。
  裴枝和不知道为何心绞得窒息:“为什么不找我?”
  “练琴重要。”周阎浮不住地抚着他的黑发,“至少到新年前,琴比我重要。”
  他勾唇笑了笑:“知道吗,我能在弦乐群奏里听出你。”
  裴枝和不知道为何他来见他、护他回家,却要隐姓埋名,敛去自己痕迹。那日他走先,他殿后,经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底下,他刻意脚步微顿,等待周阎浮长长的身影与他交汇的那一秒。
  他还有很多话想告诉他,比如他的三只小鸡已经开始长大,长出毛茸茸的小鸡毛,但反而看着像三个小秃子。
  这样短暂的相拥,在这些天里发生过两次。
  第二次是在早上。本杰明还是照样护送,经过路口那间面包店时,透过玻璃门,本杰明看到那天那个杀神一般的男人,居然一派生活气地刷信用卡,戴黑框眼镜,穿着城市里的人该穿的休闲衣,偶尔转过来的侧脸立体英挺到让人失魂,而一旁放着的正是裴枝和喜欢吃的口味。
  本杰明失魂落魄:守护神居然连衣品也这么好。而他的神秘,也赋予了他眼前这位首席神秘。
  原来,这早就是一个枝蔓万千缠绕的成熟的故事。
  时间进入十二月份,针对裴枝和的死亡威胁信件已经多到了收发室想关门的地步。裴枝和还没得精神病,他们先崩溃了。
  这一形势也打脸了警方预判。他们一改低调,逮捕了两个现行犯,并通过媒体放送出去,以儆效尤。
  没想到,这两人直接被捧为了英雄。
  到了这一步,连奥地利官方都反应过来了——节奏不对。
  正是因为新年音乐会是国家级的文化事件,他们在对裴枝和发出邀请前,就已做过充分谨慎的研判,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至发展至如此。
  毫无疑问,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煽动着这个时代下蠢蠢欲动的民族保守势力。
  裴枝和,已经不是裴枝和了。是无数“僭越”了的外来族裔的缩影、图腾。
  甚至可以说,也许古典乐迷们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还在叫嚣的,甚至都分不清舒伯特和舒马赫。
  越是如此,越是要紧锣密鼓地排练!
  这一斩钉截铁的信念,成为全团的灵魂。要在新年之际,将音乐里的和平、欢乐、积极通过金色大厅,再度奏响给世界!
  与此同时,乐团目前的赞助商们,也纷纷送上了慰问。他们多半是国际奢牌、高端音响、器乐,航空以及文化基金会们。
  这天,经由主席哈特维希的引荐,一名赞助商代表出现在了裴枝和面前。
  “幸会,迷人的小提琴家先生,”他伸出手,中东人的面孔,风度翩翩:“我叫马库斯,对你神交已久。”


第60章 
  马库斯出身于阿布扎比顶级财阀阿勒法希姆,其家族是迪拜某一航空公司的大股东,而该航空则是是乐团的长期赞助商之一。在这样的情势下,他作为代表慰问新首席顺理成章。
  裴枝和按正常礼数招待,伸出手去,与他交握。
  这中东男人的力气很大,裴枝和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心,对方一时间也没松手,时长超过了一般的握手礼,甚至显得粗鲁了。
  裴枝和手甚至感到了一丝被捏紧的痛。就在他即将要出声时,对方及时松开了,若无其事的抄回西装裤兜里。
  当着乐团和协会几个高层的面,裴枝和没有表达不满,但也没了好脸色。
  接下来就都是些无聊的社交话术,裴枝和兴致缺缺,保持基本的在场感,祈祷这次会面赶快结束。
  不是没察觉到这男人的目光,时而若有似无,时而又毫无折衷,似乎要在裴枝和身上找到什么答案。
  “为什么偏偏是他?”
  ——裴枝和猜,他是想找到这个答案。但首席选的是技术和领导力,又不是看脸能看出来的。
  真是暴发户。
  这么难听的话,他都没舍得拿去骂过周阎浮。
  马库斯确实在寻找这个答案。在见到他之前,他不屑一顾,如今看到了,也仍是不屑一顾。
  孱弱的,脆弱的,纤细的,苍白的,看上去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掐死的。
  这场不太愉快的接待,随着马库斯抬腕看表的动作而宣告结束。临走前,他身影稍顿,仿佛是刚想起来似的:“对了,听说你和路易颇有交集。”
  裴枝和像听到了摇铃的小狗,本能地抬起头来。
  不止他,乐团和协会的人也都是一怔。
  鉴于阿伯瑞斯是唯一一个挂在路易·拉文内尔名下的基金会,又全力托举古典乐的发展,因此路易·拉文内尔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是如雷贯耳,这不前阵子还突然来参观了么?
  原来,身为阿伯瑞斯签约音乐家的裴枝和,跟大金主还有私交?
  马库斯噗地笑了一声,摇头笑了笑,显出他这个身份该有的倜傥:“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我跟他大学时候就认识?”
  裴枝和摇摇头。
  除了安保小队和埃莉诺,裴枝和没跟周阎浮的社交圈打过交道,也从未听他提及过过往。哪里求学,什么专业,生意是哪方面的,那些花样百出的格斗枪械技巧乃至开密码锁的本事是怎么学来的,裴枝和一概不知。
  马库斯挑了挑眉:“他嘴可真严。”又说:“我是他好朋友。”
  裴枝和虽然诧异,却未袒露太多,但看向此人的目光却不似刚刚那样冷淡了。
  “他最近很少来维也纳吧。”马库斯抿唇笑。他的笑有一丝邪气,大约是因为只翘起一边的缘故,目光又爱自上而下地睨下来、斜瞥,虽然英俊,但神态里某种轻蔑意味挥之不去。
  难道,他知道周阎浮的行踪?但裴枝和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问。
  马库斯目光染上同情:“可怜的笼雀。”
  话一出,裴枝和色变。他却没事人一样,在主席哈特维希肩上拍了拍:“等等,我说的这些,不会触发你们什么廉洁调查吧?”
  “不会,阿勒法希姆先生,我们的考核程序完全公正、透明,况且,”哈特维希顿了顿:“历来没有赞助商过问乐团选拔的先例。”
  马库斯摆出放心模样,开着他那极其张狂的荧光蓝色法拉利离开。
  晚上,跑车的轰鸣再度贯穿音乐广场。
  裴枝和被邀请与他共进晚餐。
  “我知道你想拒绝,但往好处想,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路易的近况?这家伙最近可是在九死一生呢。”
  裴枝和上了他的车。晚餐在一家阿拉伯式式装潢的别墅里进行,吃的也很阿拉伯。裴枝和完全吃不惯。所有料理似乎都欠缺色彩,且碳水占比极高。出于礼貌,他对摆出来的每个盘子都尝试了一番,但点到为止。
  “你知道吗,你看上去像某种鸟。”马库斯撕着手里的阿拉伯饼,饶有兴趣地说。
  “我不知道。”裴枝和淡然应对,“而且,我不喜欢这个比喻。”
  “因为会让你想到一些权力不对等的关系?”马库斯微微一笑,歪着身子半靠在餐桌上:“我会这么说,是因为你样貌不错,有某种矜贵,但又很小巧。你看,你的食量也很小巧。”
  “抱歉,这是我第一次尝试阿拉伯美食。”
  “要知道在维也纳弄出这么一桌子很费功夫。”马库斯打了两下响指,主厨很快过来,依言向裴枝和介绍。
  “这道马赫布斯,其米饭用藏红花、豆蔻、肉桂、干柠檬入味,佐以慢炖的幼骆驼腿肉,搭配酸奶,是常见而地道的主菜。”
  裴枝和点点头。
  “这是萨里德,整块慢炖羔羊肉配薄饼。”
  裴枝和仍旧点点头。
  “这一道是阿拉伯风味的清蒸海湾石斑。”
  还有一些其他的配菜、炖肉、炭火烤海鲜。甜品是来自阿布扎比的椰枣,特别强调是私人庄园产区。
  马库斯一直关注着他的神情,淡淡地似乎怀有某种愉悦地说:“看来,路易从没带你领略过阿拉伯菜。”
  裴枝和随口道:“我们吃粤菜和日料比较多。”
  不知道这句话触到了他什么逆鳞,他摔下了手中薄饼,冷哼了一声。
  “那么,你也没去过沙漠。”
  话题跳得够快的。裴枝和颔首:“尚未。”
  “也没去过埃及。”
  “暂时没机会。”
  马库斯靠回了椅背,漫不经心道:“你知道路易很喜欢埃及吗?”
  “知道。”裴枝和说,“他有很多古埃及藏品。”
  “有想过为什么?”
  “没有。”
  “看来,你对他几乎是一无所知,也没有好奇心。”
  裴枝和欠身:“如你所见,马库斯先生。”
  他已经嗅出了对方对他莫名的敌意,只想快点结束这顿晚饭,也不再指望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有关周阎浮的消息。
  “我们还在念书时,曾一同游历埃及,老瀑布酒店的下午茶,湛蓝的尼罗河,金色的荒漠与河流之上的落日,盛开在荒漠中的不可思议的红海。”
  马库斯十指交叠,眼睫低垂回忆:“你很难想象他那样一个男人,也曾有过意气风发的青年时代。当然,事实上那个时候他已经在构建他的帝国。我们曾在利比亚落入险境,多亏了他的战斗力。可以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随着他富有诗意的讲述,裴枝和面无表情,但捏紧了刀叉柄。
  “他是个无所不能的男人,唯独欠缺一份高贵的出身。”马库斯微微一笑。“但他的强大之处就在于,没有的东西,他可以直接造一个,并且造得无比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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