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老婆,但又偷又抢[重生]——三三娘

分类:2026

作者:三三娘
更新:2026-03-05 19:59:59

  裴枝和一手搭上椅背,唇角有些事不关己的玩味。
  这都还没开始骂呢。
  “让我们一起举行悼仪,为今天正式被你们共同杀死的施特劳斯。”
  汉斯·迈尔矜持地欠身,默哀。
  台下:“……”
  似乎听到了一声yue了一半的呕吐声……
  默哀结束,指挥仰起头颅:“第二小提琴,如果你没见过多瑙河的晨雾的话,现在就去,不要再把它想象成你家徒四壁的家里煤气灶上的水汽。从第三谱台开始,你们的弓在干嘛?鬼鬼祟祟飘飘忽忽,小偷开锁吗?!”
  他声音渐高,喷完后转向中提琴:“心跳!是的,快死的人的心脏也在跳,就跟你们呈现的一样,我想,他可能是个体重二百斤、后半辈子都没靠自己站起来过的胖子被一团肥肉包裹的心跳。”
  “双簧管,糟得我不知道说什么,长笛,应答句这么提前是刚坐下就等着下班了是吗?要不要现在就滚?”
  台下愣是连一片衣料摩擦声都没响。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去接指挥皇帝鞭子一样的目光。
  裴枝和等着他批评卢卡斯·穆勒。作为目前暂代的首席,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果然,汉斯·迈尔遗憾地看向他:“穆勒先生,你坐的这个位子,需要支撑起的是一条脊椎,灵活,同时坚定,而不是泡在摩卡星冰乐里一整天的纸吸管,软烂,既无美,也无志气。”
  卢卡斯的脸色一片灰败,不敢声辩半个字。指挥甚至没有责问他任何技术要点。
  汉斯·迈尔拿起总谱,没再看任何人一眼,继而轻轻地来了一句:
  “我原以为诸位先生、女士立志于在今天当着新首席的面,为他奉献上一出精彩绝伦而又秩序井然的音乐盛宴,以证明维也纳的高贵、轻盈,同时也如同网络上那些虫豸所言,以极致的优秀证明维也纳爱乐团就该执掌在德国或奥地利人手中。所以,你会如何点评刚刚的这一段呢,首席大人?”
  整齐划一而静谧无声的扭头动作,让近百张面孔都对上了裴枝和。
  听指挥骂人如闻仙乐耳暂明的裴枝和:“……”
  说好的今天没他开口的份儿呢?
  裴枝和将搭着的两条长腿放下,脊背挺直,乖巧如小学生。
  他动作的调整暴露了他原本看好戏似的松弛,于是全团的怒火从近百双眼睛里放射出来。
  ……吗的。
  老头故意的。
  这算什么?压力测试的一部分?没有难关就制作难关?
  汉斯·迈尔仍旧没抬头:“新首席大人是不在,还是哑巴。?”
  裴枝和深吸一口气,轻轻放下纸杯咖啡,一句话说出症结:“需要首席更权威、坚定的示范,才能改善。”
  “哦。”汉斯·迈尔这一刻抬起头,冷峻无一丝情绪:“说说你的看法。”
  不必说,这是危险的邀请。直接批评?刚刚指挥已经说得很不留情面,而他此刻还是个外人。同意指挥,是马后炮。不同意指挥?不可能,这世界上没有比汉斯·迈尔更准确的耳朵。
  打个哈哈,识时务地暂避锋芒,而后徐徐图之么?
  不。
  时间是宝贵的,不应该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人事上。
  众目睽睽之下,裴枝和站起了身。
  “我只能试,不能说。”裴枝和颔首,遗憾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音乐的缺陷,耳朵能听见,但只有手指和呼吸能纠正。”
  满场愕然,就连在门口观察已久的安托万也是惊骇不已。什么意思?他是当了哑巴了,因为琴将会代替他说话!
  副首席卢卡斯·穆勒的脸上交织出一丝难以置信和难堪。
  汉斯·迈尔的脸上有了色彩,虽然是残酷的兴味。
  “新首席大人,不怕被架在火上烤?”
  裴枝和唇角微勾,倨傲地迎着他的目光:“未尝不可。”
  “你可是根本不熟悉这个团,既没有建立交流,也没有融合呼吸。”
  裴枝和站得笔挺,目光微微睨下下,欠了欠身:“那么就从这一次开始。诸位。”
  “好!”汉斯·迈尔不再废话,“拿上你的斯特拉迪瓦里,全体注意,第一小提琴声部,由枝和先生引领。从引子开始!”
  感受到了。
  从琴盒里拾出斯特拉迪瓦里时,它克制不住的兴奋嗡鸣。
  裴枝和屏住呼吸,眼前掠过了很多种月光,很多张脸孔,很多个时刻。新年音乐会,曾经是他和商陆雷打不动的约定。也许,当他用这把琴奏响金色大厅时,他仍会在台下,即使那时他的身边坐着的是别人,但至少,他与他都抵达了。
  而他脚步无法因为抵达而停下。因为在抵达的那一刻,新的目标新的意义便已诞生。
  裴枝和耳边出现两天前日暮下,群鸟飞过林梢,那个男人透过信号响在他耳畔的声音:“看到你站在金色大厅,是我的梦想。”
  来吧,就为这句话奏响!
  裴枝和来到卢卡斯空出的第一谱台前,毅然将琴搭上肩。
  深长而匀缓的呼吸后,他肩膀下沉,琴弓搭上琴弦,目光一一短暂地与各弦乐声部首席对视,确认自己在他们眼中。
  最后,他迎向指挥台,与汉斯·迈尔眼神交接。
  起弓。
  同样是极弱的震音,技术不谈,从第一下触弦开始,空气里的能量场便发生了变化。力量通过松弛的手腕直达弓毛,一个稳定的源头在晨曦下破冰。
  原本犹豫不决、黏糊松散的第二小提琴和中提琴声部,几乎是立刻找到了参照。本能和长期的职业受训驱使,他们调整自己的弓速与压力,向新任首席靠拢。
  汉斯·迈尔在幅度内敛的指挥动作中,微微眯了眯眼。
  朦胧而浑然一体、却又内涵呼吸张力的雾,正在短短几小节里弥漫开。
  始终在门口观望的安托万,不由得双手环胸。无论如何,裴枝和是他做主引进的,他的任何岔子、浪费的任何时间,都会反噬到他这个艺术总监身上。
  这动人的雾并没有抚平他的谨慎与焦灼。关键的考验接近了,那著名的三拍子圆舞曲节奏,即将由中提和大提奏响的第一声心跳!
  怎么处理?
  这一刻,卢卡斯也死死地盯住了裴枝和。
  裴枝和一丝赘余与犹豫都没有,在节奏点降临前的绝对一瞬,他的上半身以脊椎为轴,朝弓向做了一个清晰而果断的沉降。
  中提琴首席安娜几乎时在统一瞬间带领声部落下了琴弓,大提琴随后稳稳接入,那被戏称为一个两百斤大胖子濒死之际的孱弱心跳,在明亮的排练厅下奏响,宛如新生!
  汉斯·迈尔没有喊停!
  所有人心里涌出这一信号,并为之一震,仿佛当年兵败的奥地利士兵第一次听到这乐曲一般,同样的为之振奋了!
  不是,居然可以不用挨骂……年轻团员们简直喜极而泣。
  音乐片段完整地向前流淌。裴枝和的领导清晰内敛,他对弓段的选择和分配成为无声的命令,让小提琴声部的运弓轨迹变得统一流畅;每个乐句的末尾,他肩膀的细微放松,领衔声部为此加上了轻盈到富有高贵感的结尾。
  即使是被当庭替代了的卢卡斯,虽然耳根通红,但依然不由自主地跟上了他的节奏。
  多瑙河,从此流淌为裴枝和的脉搏。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门口的安托万已不见踪影。
  汉斯·迈尔放下指挥棒,良久,还是那样矜持倨傲地颔首:“恭喜各位,小约翰·施特劳斯勉强活了六成。”
  裴枝和面容表情,仿佛这一成果与自己无关,只是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内心却是握拳yes!
  这可是在他没有跟声部进行事先排练、统一弓法的前提下!
  同一时刻。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滞重、外伤明显的老人,衬衫凌乱袒露着同样灰白的胸毛,被五花大绑到了伦敦某一指挥所办公室。
  本该在利比亚港口被子弹打成筛子的男人,高枕无忧地坐在办公椅子上,两条长腿罕见地搭在办公桌沿,双手在怀间交叠成塔。
  “旅游了这么一圈,没想到会跟侄子我在伦敦相见吧,卢锡安叔叔。”周阎浮哼笑了一下。
  他的身边不仅站着奥利弗,还多了一个面孔。
  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赵娜伊。
  一看清赵娜伊的脸,卢锡安便知道大势已去,情绪激动地破口大骂起来:“住嘴!你这个阴险低贱的杂种,也配叫我叔叔?别忘了你初到拉文内尔家,脏得像条野狗!简直是野狗和最下贱的母狗交配出来的杂种!”
  周阎浮脸色变也未变:“还这么有精神 ?奥利弗,你是怎么招待叔叔的?”
  奥利弗二话不说,上前去将电击器贴上了卢锡安的后腰。他调过电压,处于一个能让人浑身抽搐但却不至于昏迷的区间里。
  周阎浮对卢锡安的剧烈抽搐仿佛没有看到,恭敬礼貌地说:“叔叔被这样请来,有情绪也是正常。我们之间误会颇多,我早就想跟你好好聊一聊,奈何您一直躲我,不是么?”
  公爵的宴会后,奥利弗就派人监视起了他的动向。然而他的情报和动作都极快,既没有去挟制埃莉诺,也没有来暗杀周阎浮,而是直接开启了跑路模式。
  “想不想知道,是谁出卖了你的行踪?”周阎浮抄起烟盒,往嘴里塞了根烟。
  “不说?还是想不到?你这么忠心认马库斯当主,有没有想过他看你就是路边一条?”
  马库斯这个名字一出来,卢锡安几欲跪下。
  马库斯·阿勒法希姆,迪拜顶级财阀继承人之一,也是周阎浮的合作方之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卢锡安目露惊恐。
  周阎浮掀开金属打火机点烟,垂眸漫不经心地说:“马库斯跟你承诺了什么?拉文内尔家族的继承权?Arco今后的利润分成?利比亚的陷阱也是你们布设的吧,用海上油轮的暴露逼我追查,买通当地武装头目,绑架我逼出密钥后,送我去见上帝。”
  他无声地哼笑一声,修长指尖点了点烟管:“这么单线条的陷阱,当我是傻子?还是觉得,四百万桶原油,4亿刀的亏损,就足够我乱了方寸?”
  在无可辩驳的实施面前,卢锡安既咬牙切齿,又颓然:“你是怎么追查到马库斯的?”
  “感谢你把赵小姐送到我这边。”周阎浮口吻随意:“她的素描功底不错。”
  公爵的宴会第二天,赵师傅就将她的女儿送到了书店求见。赵娜伊随身带着完稿的素描,与前夜周阎浮揭下面罩的杀手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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