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老婆,但又偷又抢[重生]——三三娘

分类:2026

作者:三三娘
更新:2026-03-05 19:59:59

  周阎浮吻他的同时,他的肌肉,身体,在忍痛。
  裴枝和看着这个居然泄露出一丝脆弱感和偏执的男人,恍然悟了:“你找不到他了,是吗。”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听到两情相悦时是痛,而不是狂喜。
  原来是这样。那么他刚刚为那块手表动的怒,已经算很克制。
  周阎浮瞳孔缩了缩,被他这句轻巧的问话刺得几乎痛死过一回。
  是你吗?裴枝和。虽然有无穷的证据证明我回到了我们相识前的时间。你说的,开头错了,一切就都错。那么这一次开头,算不算对?
  但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假如你不是我的枝和,假如我的枝和不是眼前的你。
  假如在这时间废墟之上,我早就已经彻底失去你,在没能回应你的爱之前。
  周阎浮闭上眼,忍过那再一次袭来的剧痛。
  他要允许另一个人窃走他的枝和的唯一性吗?也许,命运是一个巨大的笑话,他重生来的一切行为,都只是缘木求鱼、刻舟求剑。
  裴枝和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他英俊然而苍白脸庞:“周阎浮,就算你们已经缘尽情断,我也不能做他的替补品。抱歉。”
  他突然扬声:“奥利弗,麻烦停车。”
  也许是知道奥利弗只听老板的,裴枝和平静地加了一句:“当我求你。”
  如果周阎浮出声,奥利弗绝不可能理会这句“求你”。但偏偏在之后两秒,周阎浮,没有出声。
  奥利弗便懂了,缓缓地将车靠边停下,解锁车门。
  裴枝和下车前再度深深看了周阎浮一眼:“再见,抱歉。”
  他跳下车,带着他的小提琴,羊绒大衣的衣摆随着他用力关车门的动作,在渐寒的空气中荡了一荡。
  他关得很礼貌,力度是该有而不过分的那种。于是切断他和周阎浮之间的,就只是这样轻轻巧巧的一声“咔哒”。
  奥利弗没有踩油门。他等着车后那男人的命令。
  是开走,从此南北,还是他会下去追?
  奥利弗赌后者。一个在公爵的宴会上九死一生之际让人传出的唯一宝贵的一句话竟是他爱他的人,怎么舍得他就这样孤身走在寒风中。
  奥利弗甚至做了掏烟的动作。
  然而后座上,这个垂着将脸埋在两手间一言不发的男人,过了片刻,居然说:“回剧院。”
  奥利弗咬上嘴角的烟都松了。
  居然。
  但他没二话,踩下油门,打转方向盘。
  调头的路口与裴枝和走着的路线有一段重合,于是这台黑色的轿车,为了他而新换的、曾载着他许多荒唐片段的轿车,就这样冰冷而沉默地经过了裴枝和,带起一阵微弱的风。
  裴枝和没有抬头,也没有目送,亦没有停驻脚步。
  他只是捏紧了琴盒的柄,咬紧了牙。
  本来也没开出多远,加上奥利弗加快了速度,两人很快重返剧院。
  周阎浮亲自联络了剧院方委员会,很快现场能拍板做决定的人就出现了他面前,毕恭毕敬地问:“路易先生有什么需要?”
  周阎浮告诉他他丢了一块价值连城的手表,就在今天公开排练的那个厅的休息室。
  他很快被带往了监控室。安保主管不无紧张地说:“休息室内不设监控,只能通过两个门口来确定进出的人。如果能确定具体的时间段,范围就好说了。”
  他眼前权倾欧洲的男人一言不发,于是他便懂了,尽心尽力地调出了所有关联画面。
  男人抬眸,绿色眼眸紧紧盯着屏幕,那里面有一股旁人不懂的迫人的决心。
  “八倍。”
  安保主管诧异,八倍速可是会错过很多细节的!但在负责人的眼神暗示下,他还是按命令调快了速度。
  没有。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奇怪。这间休息室自从公开排练开始后,就没人进出过。而排练结束后的第一时刻,经这道门进入其间的,是那个明星小提琴家枝和。虽然只是背影,但大家都看出了他的不快乐和心不在焉。
  周阎浮怔愣,已经分不清心里升起的是狂喜还是剧痛,抑或者两者都有。
  按照裴枝和的表述,再加上没人进出过休息室,说明没有人偷过手表。但它消失了。
  周阎浮下意识地迫近一步——虽然毫无必要,因为屏幕已然够大,“重新放一遍。四倍速。”
  安保主管又奇怪了。八倍速都能看出没人,还用回到四倍速吗?
  四倍速放完了,还是证明没人进出过。
  “两倍。”说一不二令行禁止的男人,斩钉截铁地下了一道更离谱的命令。
  他像是一个时间回溯者,一个逆着时间而行的人,在由快渐慢一遍遍渐滞重的画面中,跋涉,踽踽独行,求索一个答案,谨慎得仿佛,他是在求一个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的东西——抑或者是排除。
  纵使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排除。
  要为那个已经湮灭在时间线上的裴枝和排除。
  因为他的气势,整个监控室都陷入了某种犹如实质的安静中。终于,他的命令来了最离谱也是最后的一道:“按正常速度放。”
  所有人都陪他安安静静、从头到尾地将这段无人经过的监控再看了一遍,直到那个小提琴家再次进入。
  周阎浮浑身僵硬,没有波澜的脸上,是宇宙宏大的回响在他体内的大彻大悟。
  手表——或者说那些镌刻下的字母,是上辈子裴枝和留下的产物,它随他带来了今世,成为时间线上的bug,所以才会在接触到他真正的主人时,湮灭消失。
  因为时间,时间是线性的,时间线是一条单向列车,他的重生已经重新启动,那么前世的一切必然灰飞烟灭,否则就会撞车。
  没有平行宇宙,没有那个总是午夜令他心悸惊醒的万分之一可能,他回到的,就是他们的一切之初。他面对的枝和,就是上一辈子让他爱到发狂的裴枝和。
  监控画面里小提琴家穿过门进入的那一刻,屏幕前的男人骤然转身,阔步流星。
  在外人眼里,他们如同在虚实之间错身而过。然而周阎浮知道,这不是一场逆转未来的再遇!
  “奥利弗!”随着他紧迫的脚步,是一声断喝。
  叫了一声还不够,他又严厉、扬声再叫了一声:“奥利弗!”
  奥利弗身随令动,跑了起来!
  车子如离弦的箭,开往刚刚他们分别的街道,来回。
  没有他。
  “停车。”
  奥利弗想劝,也许裴枝和已经打车走了,也许下了地铁,他一定已经不在这条街上,傻子才会在这条街上。周阎浮这样的行动是昏了头涨了脑!
  然而奥利弗还是什么也没说,踩下刹车。
  车子还未停稳,一身黑色肃穆的男人便跃下,黑色大衣在身后扬起。
  路人惊呼,因为那车近乎与他错身漂移,他是从惯性上落车的!居然脚步一丝不乱,身形稳得像钟座,简直像在拍什么特工电影。
  周阎浮将这条街来回找了三遍。行人,露天座位,橱窗。
  他不信,不信命运竟敢对他的枝和如此之差,让上辈子的他在他身边度过了那样黑暗的三百多天,又让这辈子的他没有被周阎浮认出,让这辈子的他误以为自己成了自己的替身。
  假如这是命运戏弄,应当戏弄他周阎浮报复他周阎浮,是他眼瞎,是他走火入魔竟陷入那万分之一的死巷中而忘记了那么多、那么多浩如烟海的证据。
  他讨厌滑雪以及一切速度感的运动,因为会受伤;
  他讨厌一切块茎类食物,因为不好消化;
  他不喜欢在情绪剧烈之后讨论生活化接地气的问题,因为那会显得刚刚的你死我活很蠢;
  他讨厌长得难看的汉字和读起来蠢的名词,比如他十分讨厌“牢牢的”,只会用“紧紧的”;
  他喜欢自言自语,因为小时候在裴家很孤单,只能自己给自己鼓气、夸自己;
  他拉巴赫,不是因为擅长,而是因为他不擅长,那是秩序是理性是结构,是因为不擅长,他才花了很多年死磕,练成今天独奏会一票难求的地步,练成成为这个时代小无组曲最年轻的冲锋者的地步;
  他的本性一点也不巴赫,他是小猫的,是轻盈的,是钝感到显得聪明的,是敏锐到显得智慧的,是直率的,是跳跃的;
  ……
  他,是他。
  也许这宇宙里有很多个裴枝和,但这个他,就是他。因为他们的执、他们的烈、他们的纯粹,如出一辙别无二致。至于那些说不完的小性子小癖好,这宇宙中绝无第二个人会有等同的可爱。
  他怎么会、怎么会在这么多确凿无疑的证据中,因为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而选择暂时松开了他的手?
  周阎浮由阔步至小跑,由小跑变成用力地跑,目光在渐晚的天色中一个个筛选行人,掠过,淘汰,辨认。
  许多店员,许多顾客都已经瞧出了端倪。面包店蛋糕店咖啡店买手店酒吧书店,每一扇明亮的橱窗后都有很多双探究的目光看着这个明明看上去养尊处优的男人在疯狂找寻着什么。
  “那个人不会还要跑第四遍吧?”
  “赌吧,我押一杯红酒。”
  “他应该在找人,不是在找钱包珠宝。”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的是人而不是地面。”
  “说真的他应该走进这些店里。”
  “哦?他这一次果然是进店找了。”
  “不如给我点钱和照片,我可以帮他,人多力量大。”
  两个男人这样无聊地讨论时,他们旁边的一张小圆桌上,一个从身形都能看得出的年轻的男人手抄大衣口袋坐着,额头搭在圆桌上,自始至终都未抬头,一杯热可可从热放到凉。
  “叮叮”。
  玻璃门被推开。
  整间店里的顾客都抬头看向这个闯进来的男人,神情甚至与他一起感到了一丝紧张、肃穆。
  周阎浮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接触到靠墙那排拥挤卡座中的一张时,停顿。
  他毫不迟疑地闯入,店铺拥挤,一向冷漠的巴黎人居然陆续起身,为他的气势如虹让出通道。
  裴枝和一直垂着头,闭着眼。忽然耳际安静得不寻常,他生出一丝恍惚。接着是稍显沉重的呼吸声,来自站在他身边的男人。接着是沉重加快的心跳声,来自他自己。
  裴枝和本能地抬起脸。店里金黄色的灯光晃得他眼花,以至于烫在他视网膜上的男人都显得有些模糊。
  周阎浮没有给他看清的机会,徐徐地沉舒出口气,拧着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拉起身——拉入怀里,圈紧,垂首,脸埋进他的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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