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老婆,但又偷又抢[重生]——三三娘

分类:2026

作者:三三娘
更新:2026-03-05 19:59:59

  奥利弗:“……”
  扭头,撞入一张面无表情眼无波澜心如止水的脸。
  周阎浮也冲他轻轻勾唇笑了一下:“继续聊。”
  奥利弗两指并拢举到太阳穴,做了个开枪打死自己的动作。
  他本是想自嘲投降,但刚好被裴枝和看到。而这是埃夫根尼离开的方式。
  果然,好不容易振作精神看了几页谱子的人,又开始低着头,两眼失焦地发呆。
  奥利弗蹲到病房外拼命抓头发,憋屈,也懊恼。
  等他走了,过来打扫的清洁工面对几缕金毛:“说了不准带狗探病!”
  埃夫根尼自杀后第三天,由他本人生前亲自裁定的媒体,正式发布了他离世的公告讣告,文中未提及任何养子死亡及自杀一事。
  由于埃夫根尼是奥利地人,遗体由律师和奥利弗官方出面,运回了维也纳,告别式也在此举行,之后将会下葬到维也纳中央公墓,这里埋葬着贝多芬、舒伯特、勃拉姆斯等世界级音乐家,想必埃夫根尼不会寂寞。
  不顾医生和周阎浮的反对,裴枝和极力在第四天出出院,并赶到了维也纳,送老师最后一程。
  这位大师立下遗嘱,不设公开告别会、追悼会,全世界的乐迷们只能前往他的故居送上鲜花和信笺,或者是一块松香。他在巴黎和维也纳的别墅门口都很快被烟花淹没。
  这场完全私密的告别会在圣嘉禄教堂的下部教堂停灵空间里举行,裴枝和在准许进入名单上,周阎浮则想当然不在。
  事实上因为乔纳森的离世,埃夫根尼在世上的亲人都只是表亲、堂亲之类的,由于他本人深居简出不讲情面,关系算不上多好,这些人只是出于基本的尊敬来走个过场。
  只有裴枝和,在这守了一整天、一整夜。
  唱片机内,按要求没有播放福音曲,而是埃夫根尼生前录制的乐曲。裴枝和在跪凳上并膝跪着,以此表达悼念。到了后半夜,除了一个值班的神父,人已寥寥无几。
  巴洛克风格的建筑此时此刻显得肃穆得有些恐怖。裴枝和心无杂念,未曾留意到一个黑衣人前来鞠躬送别,献上了一束花。
  经过裴枝和身边时,他掉落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
  裴枝和闭着眼未曾发觉,直到过了很久。
  这是一个洁白的信封,上面居然写着他的名字。
  他拆开,只一眼就扩散了瞳孔——里面,是周阎浮的照片。
  两手被铁链一左一右拉高吊着,遍体鳞伤,命悬一线,窄劲的腰身上满是鞭痕。


第36章 
  仅仅只是在看清了照片里的人是周阎浮后,裴枝和就豁然起身疾步出门,动作之大让值班的小神父都从昏昏欲睡中惊醒。
  不对。
  裴枝和再度看了眼照片。照片里的环境阴暗、潮湿、简陋,边缘似乎有只硕大的灰鼠跑过,被吊着的男人已然濒死,头沉重地垂着,不知道是被汗水打湿还是被人用水泼过的头发往下垂落,盖住了上半张脸。仅从露出的五官和脸型轮廓看,是周阎浮无疑,但身量远比现在小,是劲瘦薄肌型的。
  ……周阎浮的儿子?
  还是周阎浮的年轻时候?
  裴枝和心有所感,翻转手腕。果然在照片右下角看到了一行年月日的小字——已是……十八前年?!
  十四岁时的周阎浮?捕捉到这一信息后,裴枝和匆忙又看回照片。确实,那张嘴和下巴虽然还是那漂亮形状,但还没养成现在生杀予夺、讳莫如深的权力感,反而看上去青涩、倔强,带有一丝嘲讽的弧度。
  十四岁……裴枝和回忆自己这个年纪正在干什么:在里昂念书、学琴,最大的事是参加耶胡迪·梅纽因国际青少年小提琴比赛。
  是被霸凌了么?这是裴枝和绞尽脑汁所能想到最大的可能性。不然他堂堂贵族出生,又顶着拉文内尔的名号,谁敢这么整他?
  裴枝和走向值班小神父,询问他是否有监控或登记名册,神色如常地说:“刚刚来吊唁的一个客人掉了东西。”
  然而很可惜,他没查出什么端倪。
  翌日葬礼完成后,裴枝和在公墓出口处见到了周阎浮。其实按他的能耐,这种级别的私密区拦不住他,但裴枝和能感到,周阎浮对埃夫根尼有一层别样的尊敬,没有动用他那不可一世的特权。
  中国俗语说要想俏,一身孝,虽然这时候想这些不合时宜,但周阎浮还是不可避免地走神了一下。裴枝和穿了从里到外的一身黑,唯有胸口别了一枚纯白色的山茶花,与他苍白雪白的脸色互相映照。守灵整夜,他消瘦了,下巴削尖,眼底淡淡青黑,神情因为沉浸于哀伤而表现出心不在焉。
  似有所感,裴枝和抬眼。
  细雨飘丝的阴沉天空下,奥利弗撑着一柄宽大的黑色直柄伞,为伞下的男人遮去斜雨丝。
  裴枝和没把那张照片的事告诉周阎浮。
  他知道有人想引诱他去探寻他的过往。但为什么是他?他对周阎浮不算什么,也没什么能耐,说破天就是个拉琴的,杀伤力为零。而且,人只要别有太多求知欲,就能免去很多烦恼。
  周阎浮从奥利弗手中接过伞,盖过裴枝和头顶,与他并肩。因为连日的无话,周阎浮也没开口说什么,将情绪空间留给裴枝和。
  走向停车场,裴枝和突如其来的一句:“你以前被人霸凌过吗?”
  周阎浮:“……”
  瞥他一眼:“没有。”
  “哦。”
  “你被霸凌过?”
  “没。”裴枝和摇摇头,“没什么,我随口问的。你在哪里念书?艾丽说,你在埃莉诺夫人的宴会上被一群公子哥奚落,还被洒了香槟。”
  周阎浮懒洋洋:“你经纪人知道得还挺多。”
  裴枝和聊天就是一步到位:“别开除她。”
  “要是我说,我确实不是很满意她呢?”
  裴枝和诧异地看他一眼:“艾丽得罪你了吗?因为穿衣服比较凉快?”
  “因为据我所知,她是别人选定的。”周阎浮彬彬有礼:“我更信任我自己的眼光。”
  裴枝和完全没往吃醋上想,只觉得此人果然是那种很难搞的领导,上哪儿都要踢走老人空降亲信,然后把公司搞得内斗不休一团糟!作为“公司”,裴枝和扶额,发扬和稀泥精神,安抚道:“其实你没必要和她争。”
  由于中文里的她他发音相同,周阎浮以为是“他”,心跳一定,不动声色问:“为什么?”
  裴枝和理所当然:“因为你们不一样啊。”
  周阎浮干脆停了脚步,垂眸望他:“怎么不一样?”
  这还用说?但裴枝和见他一副今天不说个究竟就别出墓园的架势,只好说:“哪里都是天差地别,虽然过去的历史很长,但我们共同经历的事情也很有分量,你大可以安心,而不是争地盘。”
  黑胡桃木伞柄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被周阎浮握得很紧,甚至紧到了他关节都透出青白之意。
  裴枝和不明所以地仰着头,与他对望,完全读不懂他眸中的情绪,怎么这样深浓、这样翻涌?而且,还透着一股现场就想把他生吞活剥的掠夺感。
  不是吧,就一个经纪人而已……
  “是不是,该开始履行合约了?”周阎浮沉声问。
  裴枝和:“嗯?……”
  今日来参加落葬仪式的,都是古典音乐界执牛耳者,如维也纳爱乐团的指挥和首席们,自然也都认识裴枝和。遂出了墓园前往停车场的这一路,不断有人与裴枝和打招呼,或干脆驻足与他交谈,宽慰他、鼓励他,过程中不乏以矜持而略带观察的目光探究他身边这个高大的男人。
  裴枝和脸皮薄且做贼心虚,短短几百米的路走得他混身燥热。
  到了停车场,照例是一台低调的黑色长轴轿车,但裴枝和明显感到轴距更长,后座空间宽得怎么说呢……宽得他能跪下。
  一坐上车,周阎浮边说:“过来。”
  裴枝和的燥热从里透到外,耳廓绯红,偏偏义正严辞道:“奥地利交警很严的。”
  周阎浮看着他的眼睛,略抬手,修长指尖揿下一钮,白色的风琴褶挡帘徐徐合拢,夺去玻璃上的绿意。
  于此同时,另一种静谧的嗡声同时响起。分隔前后车厢的一道挡板,在裴枝和的注目礼中徐徐降下。
  居然换了一台有挡板的车……
  裴枝和的目光从震惊到慌乱无措,心防涣散,居然用这种慌乱的眼神去瞧周阎浮。这跟向罪魁祸首求助有什么区别!果然,身为罪魁祸首的男人看穿了他的虚弱,攥住他手腕一拉,直接将人连跌带扑地拐到了自己怀里。
  西装裤料彼此的摩挲声,在这光线暗淡而又静谧的后车厢内响了一阵。停下时,裴枝和眼眸已经泛起了某种场景限定的水光。
  他咬着唇,于难以启齿的纠结、别扭中挤出声音:“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
  周阎浮的大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将他脸按着埋到自己肩膀上:“那就我来面对你。”
  裴枝和的呼吸猝然就变了节奏,先是用力屏着,但仍偶有一丝急促泄漏出来。随着周阎浮持续的为非作歹,他终于再难忍住,抓着他西服两袖的十指越来越紧,最后终于仰起脖子,一声声线抖着的“啊!”就这么叹了出来。
  周阎浮轻笑:“这么精神?”
  指腹刻意搔刮而过,感到他抑制不住的抖动。
  “别……”
  早在上辈子他就知道,裴枝和冰雪之花的外表气质下,有一副根本不堪一击的身体。
  周阎浮偏过脸,说话的潮热就这样氤氲在他耳廓:“叫我什么?”
  “周……”
  还没说完,身体的感觉就打断了他的话语,周阎浮用力一掐:“不对。”
  裴枝和抓着他两袖的根根长指用力到让人疑心会折断,为了忍耐抵抗,下唇被咬得鲜红欲滴,额头抵在周阎浮的肩膀上,发丝垂落下来,掩盖住蹙得死死的漂亮眉心。
  但他一阵阵深浅不一的激灵出卖了他的想要。于是周阎浮换了一个问法,用更低沉、更正经、更有蛊惑力的声音问:“我是你的谁?”
  “……”
  “Godfather,对吗?”
  裴枝和额头在他西服上蹭着,摇头。与他的难耐折磨比起来,周阎浮可谓游刃有余。他衣冠楚楚一丝不苟,戴有黑色手套的左手加重了他的禁欲感,领带上的银色十字架更是透出浓郁的神秘宗教氛围,而他的表情,也实在是正经可以进教堂见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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