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老婆,但又偷又抢[重生]——三三娘

分类:2026

作者:三三娘
更新:2026-03-05 19:59:59

  裴志朗是裴家大儿子,也是裴枝和同父异母的亲大哥。廖业成则是香港的集装箱大王,几大家族之一。裴家这些年财政略有些吃力,裴志朗能取到廖家的女儿,肯定是下了一番苦功。
  裴枝和翻开略看一眼,上面果然写了他的名字。面无表情将之丢了回去:“不去。”
  “得去。”苏慧珍定音定调:“亲哥哥的订婚,怎么能不去?别人还以为你不是裴家人。妈妈还要同你一起去。”
  裴枝和汗毛倒竖:“你别搞了……”
  那个廖业成,可是被踢爆了的她曾经的情夫,人家老婆还是她的闺蜜!这当中的关系乱得裴枝和都不敢细想!
  “你回去也是自取其辱。”裴枝和不介意把话讲得更直白点,“裴阿姨不会让你好过的。”
  “裴宴恒,我怕她?”苏慧珍冷笑。
  裴宴恒裴阿姨,便是苏慧珍这一生的死敌,裴家那位当家人,也是裴枝和的父亲连海渊的原配妻子。正是在她的主张下,裴枝和在裴家度过了他的半个童年和整个青少年时期。
  对这位裴阿姨,裴枝和既怕,也敬,也憎,也恩。
  就是这样。这样错综复杂的成长,无力明确地找到一个憎恶的对象,细细想,甚至每个人还都对他有助过。
  裴枝和明白过来,暖房宴是假,苏慧珍是来通知他这件事的。
  “为什么呢?”他感到烦躁,“妈妈,就这么斩断了跟香港的缘份,不好吗?”
  “斩不断!”苏慧珍豁然起身,美艳的面孔也染上扭曲:“我的半辈子,最风光,最落魄的,都在那座岛上了!你要我在那里那么收尾,丧家之犬,过街老鼠,我不甘心!香港是什么?是跟红顶白娱乐场!不是正义,不是公德,是名跟钱!成王败寇,赢家通吃!你以为只有我不干净,我放荡,我偷人家的抢人家的?不,是因为只有我输了!”
  裴枝和沉默下来。
  苏慧珍也察觉自己失态,落座回去,优雅地喝一杯红茶,只不过手腕一直在抖。
  “枝和,人不能这样没心气。他既然发帖挑衅在先,就要做好我敢去的准备。鸿门宴,我也认了!”
  “那商陆……”裴枝和默默念出这个名字,却也觉得没滋味,翘了翘唇角,没再说下去。
  裴家、廖家这样的联姻,作为港岛豪门之首的商家,一定会去的。香港最好的小学公学也就那三所,数来数去小辈都是校友同学。
  苏慧珍怜爱地看了他一眼,主动说:“他过得不好。”
  裴枝和心头一震,急切地抬起头:“他怎么了?是拍戏受伤了?还是被人针对陷害了?”
  “他和柯屿分开好一阵子了。”苏慧珍叹了一口气:“看来艾丽一直没告诉你。他上一部戏中间暂停了一阵子,去海上拍纪录片了,这阵子才导新戏。”
  始料未及的回答,让裴枝和呆愕在当场。
  “怎么样,还要跟他一生不见吗?”苏慧珍用一种含着难以察觉的戏弄的口吻问,“当初你为了不让我拖累他麻烦他,宁愿说自己跟他再不相见,多少也是因为知道自己比不过柯屿吧。结果到头来呢,狠话放得这样满,情敌反而自己走了。”
  “别说了。”裴枝和攥紧了餐布,苍白面容写满倔强:“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命运如何呼应,不是他能左右。
  “你怎么做出了选择?”苏慧珍厉声问,压低了声音:“你是因为路易欣赏你的才华,才跟随在他身边,争取一些还债的让利,这关系放眼整个欧洲都不新鲜!你什么也没选择,这是你的能耐。”
  裴枝和刹那间懂了。她明明只有一颗鸡蛋,却要放在很多个篮子里。
  “真可惜我不是女儿。”他勾了勾唇,目光凉薄:“妨碍你了。”
  晚间时候伯爵从外面会完老友回来,苏慧珍亲自去厨房端出了一盘又一盘很见心思的功夫菜,这顿小小的家宴便很温馨。
  苏慧珍讲了老家的婚宴邀请,请伯爵与她同回港岛。伯爵在回归前去过一次,对港岛印象颇好,也愿为她不辞辛劳。
  苏慧珍一听他同意,立刻摇摇手机,娇俏一笑:“就知道你会同意,其实已经买好机票咯。”
  伯爵被她逗得开怀大笑,伸出手去拧她腮肉。
  苏慧珍顺带跟裴枝和道:“你的也已经买好了。”
  “我有排练。”
  “我已经打电话让艾丽延后了。”苏慧珍道:“还有你亚洲的巡演合约,晚一点签署吧,乖宝。”
  “这又是什么道理?”
  苏慧珍不回答,续道:“我问艾丽要了你目前的商务合约,太少了,有些调性也不符合,以后你的商务,要妈妈这边把把关。”
  裴枝和深呼吸:“能不能不要再自说自话?”
  “艾丽——”苏慧珍意味明确地停顿:“你真这么信她?”她推了一份简历到裴枝和面前,“你看看。”
  光看肖像照裴枝和就知道,这是这一年崭露头角的小提琴手,已经在维也纳办过独奏与室内乐专场,与裴枝和年纪相当,一比起来可以说大器晚成了。
  “艾丽正在接触他,为了表示自己的能耐和诚意,给他谈下了德语区的唱片发行,还拿下了Moët & Chandon香槟的赞助。这些,你知道吗?”
  裴枝和不知道。理智上来讲,他当然明白一个经纪人手下不可能只带一个音乐人,尤其是他已经步上正轨,但情感上来说,他和艾丽算是相逢于微时,有特殊的情谊。
  “既然有Moët & Chandon,为什么不谈给你?还有谁比你更合适?”苏慧珍切着牛肋条,轻描淡写地问。
  这是香槟里的顶级牌子,商业价值很高。
  不等裴枝和再说什么,苏慧珍亲昵而略带埋怨地瞪了他一眼:“这世上,只有血缘至亲才会真正为你好、盼你好,其他的,都是虚的,都会变的。”
  联想到乔纳森和埃夫根尼,裴枝和竟无从反驳,且生出了一丝物伤其类之感。想一想,历史上有名望的艺术家、歌手、演员等等,有几个未曾经历过和亲信反目成仇的痛?人身上只要有利益能攫取,就当不了纤尘不染独善其身的高岭花。
  “就这样讲定了。”苏慧珍一锤定音,“你的商务、演出,妈妈必须腾出手来过问,不能让外人随便浪费了。”
  吃完饭,苏慧珍又变魔术似的拿出了一身西服。裴枝和一试穿,真是挺拔合身,剪裁料子都拔尖。苏慧珍拉着他来回看,又问这处紧不紧?那处要不要放量?抬抬胳膊,试试看拉琴,可谓事无巨细不厌其烦。
  苏慧珍说这是送给他的礼物,他的定制尺寸她可是倒背如流。临行前,对裴枝和抱了又抱,好像在巴黎车马邮件都很慢似的。
  回程路上,艾丽来了电话,将苏慧珍要插手商务和巡演一事拿出来询问。
  之所以先前不讲,乃是艾丽觉得,母子连心,她提前去问裴枝和,有种挑拨离间、告状之感。
  哪知裴枝和就只是“嗯”了一声。
  艾丽心沉了一沉,试探问:“她很坚持哦?”
  “她不是很懂音乐,但毕竟在名利场混了半辈子,比较懂商业运作,不会拖你后腿。”
  艾丽悻悻笑了两声,一支圆珠笔的开关不停被她摁出来摁进去。
  裴枝和原想问一问她是否签下了那个新的小提琴手,但话到嘴边,一想艾丽既然没主动跟他说,他这么问反而像拆她台,便也没有说。
  回到家,家里亮着灯。
  他以为是自己忘了关灯,没想到客厅茶几上,凭空多出了一个垫着黑色天鹅绒的托盘,和一叠泛黄稿纸。
  裴枝和呼吸和脚步都急促,冲向茶几前,只一眼,手就不可遏制地抖动起来。
  周阎浮说到做到,仅仅不到二十四小时,一份莫扎特手稿原稿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说贝多芬手稿是博物馆级别的文物的话,那么莫扎特手稿就是国家级的。尤其是,这是一份在他晚年身体与经济状况明显恶化阶段时的残稿合集,里面有大量未经发布的旋律实验。
  因为种种原因,这份亮相即惊收藏界和学术界的残稿,始终只流通于私人藏家手里而未进入国家保管渠道。
  裴枝和甚至没来得及焚香沐浴更衣洗手,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还满意吗?”周阎浮戴着蓝牙耳机,嘴角抿烟,掀开打火机的金属盖,偏过头去点。
  “你怎么弄到的?”
  “既然能哄你开心,那我就只好请人割爱了。”周阎浮轻描淡写地说,只字没提价钱。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
  “不是难事。”
  “你撬我门?”
  “手下人做事没轻重,帮你批评他们。”周阎浮吁出一口烟,习惯性用指尖掸了掸。已经三句话了,怎么都没听到他说一句开心?
  不仅如此,连一丝喜悦都没有。
  周阎浮眸色微沉:“这份莫扎特,没送到你心坎上?”
  “到了。”裴枝和慢慢地在地毯上盘膝坐下,望着谱子笑了笑。
  这笑是无声的,周阎浮接收不到。
  蔡司望远镜就在一旁,周阎浮做了一个违背原则的举动——他拿了起来,对焦。
  左右眼圆片里的画面渐渐重叠,直至整合成一个清晰的圆,画面背景是裴枝和家70年代中古包豪斯风格的客厅,大书架,红沙发,金属支架玻璃台面的茶几,茶几前,他席地而坐。
  过了会儿,仍通着电话,裴枝和抄起手机,从茶几前离开。
  他居然舍得这份刚刚到手、还新鲜热乎的莫扎特手稿。
  周阎浮不动声色:“既然送到了心坎,那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焚香,沐浴,洗手,更衣,再戴一副手套。”裴枝和回答得仪式感十足,但那一丝心不在焉却无法掩盖。
  “那你现在呢?”周阎浮一手掐烟,一手持望远镜。
  烟草无法抚平他此刻内心发沉的焦躁。
  昨晚上的事,有这么严重?要知道即使是他,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一份莫扎特手稿的私人藏家,并以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价格拿下,也是极度困难的。是情报、财力、权势、名望的全面发力,与此同时,他还欠了中间人一个巨大的人情。
  “我在看谱子啊。”裴枝和淡然地回答,却是站到了书架前。
  书架离落地窗很近,裴枝和拿起了架子上的一个金属相框,不大,也就八寸大小吧。
  烟灰带着猩红的火星,扑簌簌地掉落地上。周阎浮无意识掐紧了烟管。虽然他不知道那个相框里装着什么,但他知道裴枝和没在看乐谱就够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