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老婆,但又偷又抢[重生]——三三娘

分类:2026

作者:三三娘
更新:2026-03-05 19:59:59

  裴枝和没动,因为他没有信教。但身处这种肃穆氛围下,他还是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教堂里有一些信徒在做祷告。随着周阎浮和僧侣们的脚步,他们陆续抬头,并聚集过来,脚步轻柔,衣物沙沙。
  这些人衣着朴素到看上去生活贫苦,但完全不怕周阎浮,怀着某种敬畏与尊敬地伸出两手去握住他的手,并面含欣喜地说着些什么。对其中一个妇人,周阎浮躬身,低头,随着她的讲述而目露笑意,并亲吻了她的额头。
  “她在说她五岁的小儿子上个星期出院了,手术和康复都十分成功。”奥利弗稍稍靠近裴枝和,轻声解释。
  裴枝和问:“这是什么语言?”
  “阿拉伯语。”
  “啊?”裴枝和一愣,更轻地问:“阿拉伯人不是信仰伊斯兰教吗?”
  “我也没说他们是阿拉伯人。”
  “……”
  耍他?呵呵。裴枝和故意不问,扭头向一边。
  奥利弗自讨没趣,只好摸摸鼻子补充道:“这是科普特正教堂。”
  裴枝和第一次听到这个单词,好奇地多问了两句。
  “基督教的教派之一,可以说是东正教的一个分支。By the way,我是天主教徒。”奥利弗又娴熟地画了个十字,“音乐家先生是?”
  裴枝和:“马克思主义者。”
  奥利弗:“哦哦,这是哪位圣徒修道者?”
  裴枝和:“……你是文盲吗。”
  奥利弗耸耸肩:“不问问路易的宗教信仰?”
  裴枝和怀疑他真的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Lady,你需知道眼睛看的、耳朵听的不足以构成全部的事实。”
  裴枝和注意到,在这个教堂里,奥利弗前所未有的放松,似乎暂时卸下了安保的职责。
  他转而看向周阎浮。虽然周阎浮对他提出的要求是陪他来一次教堂,但真的进来了后,却完全没顾上他,也未曾对他多看几眼。
  这个教派似乎不设跪礼,没有跪凳。此时此刻,周阎浮笔直站着,总是黑衣黑裤的他如一柄沉默的重剑,垂首闭目在四周圣像的目光交汇处。
  他修长而筋骨分明的手,与手中的银色十字架构成了难以言喻的对比,一丝天光从高窗中笔直洒落,照亮了他左手上从不摘下的黑色真丝手套。
  奥利弗无所事事,问裴枝和:“你知道沙漠教父吗?”
  裴枝和简直成了观光客,轻松自在地问:“什么?听上去很酷。”
  “……”
  奥利弗:“这个教派很老,最早可以追溯公元三世纪起一批被称为‘沙漠教父’的修士们。他们主张到沙漠里苦修,睡山洞,禁食、禁邪念恶念之类。”
  见裴枝和听得津津有味,奥利弗来了劲,开始胡编乱造:“所以balabala~随着历史和教派的发展,现在他们的教徒们也都奉行勤俭生活,以及——”
  裴枝和:“什么?”
  “禁欲。”奥利弗:“很严格的禁欲。”
  话音刚落,就感到周身气息一凉,像是杀机略过,紧接着是一道冷若冰霜的声音。
  “奥利弗。”
  “不要造谣。”
  作者有话说:
  科普特正教的历史可以从古埃及末期开始说起,是最早一批信仰基督教的人,也正因如此,现如今的亚历山大城那时成为了圣城之一,诞生了璀璨的学术成果。科普特文字则是古埃及的一种书写文字,它包含了古埃及语+希腊语的融合,对的没错,之前周阎浮背上的纹身,写的就是科普特文。目前这一文字还在被科普特正教的一些仪式使用着。
  古埃及灭亡后,这一批人便自称为科普特人。后来埃及经过了罗马帝国、拜占庭帝国统治,最终成为阿拉伯人生活的土地。通俗的一个说法是,科普特人是真正的古埃及后裔。目前全世界约1500万人口,他们日常交流也是用阿拉伯语,但保留了祖先的信仰。
  (讲的大白话,不严谨,细节有出入)
  以上是故事涉及的的部分异域文化背景,周阎浮这个人,从他给自己起的这个佛教意味浓厚的名字也能听出来,这人啥有用信啥……或者啥都信[狗头]
  下一个故事副本就解锁埃及·开罗和亚历山大城。最早这个故事的雏形灵感,就是在2024年诞生于开罗的。


第13章 
  胡诌被抓了个现行,奥利弗心虚地咳嗽一声:“难道没有吗?”
  奥利弗是军队出身,任务到哪就玩哪儿的女人,退伍后成了职业雇佣兵,更是放浪形骸。长期的生死一线让他们对寻常乐子早已感受不到刺激,何况干这行,说不定哪一次任务就挂了,再禁欲就真是拿自己当仇人对待了。
  周阎浮是这个例外。
  自从奥利弗认识他以来,任何一次花天酒地他都没参与过。他顶着拉文内尔的姓,有的是人给他送男男女女,他一概敬谢不敏。时间一长,奥利弗都犯嘀咕,难道,莫非,这人看上去日天日地,实际上真的做了埃莉诺夫人的裙下臣?这身体是为了夫人守的?
  奥利弗永远记得那个惨痛的午后。在这一问后,他被迫足足过了半年的无性生活。
  所以,谁敢说他不是在追随沙漠教父们的教谕,践行某种低欲望生活?
  周阎浮警告意味明确地扫了奥利弗一眼,又看向裴枝和,超绝不经意地说:“他说的话你信三分就可以。或者都不要信。”
  不知何时起,刚刚还在这里的信徒们已离开,教堂的门也闭上。空间里奇特的香料味越发浓重了,经过天窗射下的光柱,照亮了上方的十字架。过了会儿,在那些黑袍僧侣们的搀扶下,出来了一个穿白袍的神父。
  他的服装看上去比这些人要隆重一些,应当是为了特殊日子准备的,袍上绣金线,头戴一顶同款式的冠冕。他看上去很老了,露在袍子外的手枯槁得让人害怕,脚步颤巍巍,在露面的那一刻,周阎浮便一个疾步上去,高大的身体微躬,既是尊敬也是帮助意味地托住了他的手。
  这倒新鲜。裴枝和从没见过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对谁这样,包括埃莉诺。
  他们仍然先用阿拉伯语交谈了一阵,不知提到了什么,裴枝和发现奥利弗的脸色一变,而一旁的周阎浮虽然面无改色,但那双总是很冷晦的眼眸中,某种深沉的悲伤却席卷而过。
  突如其来的英语,将裴枝和从事不关己的旁观者状态中唤回。
  周阎浮:“为你介绍,这位是阿布纳神父。”
  裴枝和将两手从西装裤兜里伸出来,垂在腿边,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你好。”
  这位老人示意他伸出手。裴枝和茫然而求助地看向周阎浮,用中文说:“抱歉,我不信教,也不接受传教。”
  “把手给他。”
  “……”
  算了。信仰在己,不是一次布道能左右的。抱着完成赌约的心态,裴枝和伸出手。阿布纳神父将其牵到掌心,又盖上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神父的手温暖而干燥,老人独有的光滑肤感。他的双眼也如此温暖、明亮地注视着裴枝和。
  “孩子。”他这么唤了一声裴枝和。
  Kid.
  之后,他以一种肃穆、庄严的口吻说话,不疾不徐,似某种遥远的诵祷。
  裴枝和等了半天奥利弗给他翻译,但奥利弗也没反应。
  裴枝和:“?”
  奥利弗摊摊手。
  没办法,他也听不懂。这不是英语,也不是阿拉伯语,甚至不是任何裴枝和感到熟悉的发音。
  阿布纳神父的诵祷在数十秒后停止。
  周阎浮突如其来的派下任务:“记住这段话。”
  裴枝和一头问号,愠怒,那你倒是早说啊!
  在周阎浮的示意下,神父再度吟诵,还是刚刚那段。黑袍僧侣们垂头沉默,身后圣所烛光摇曳,天光渐斜,点亮被众僧包围的裴枝和,肃穆黑色中神圣的白。
  “裴枝和,记住这段话。”周阎浮这次的口吻严厉了很多,表明他不是在开玩笑。
  裴枝和蹙紧了眉心:“等等……”
  “记住。”周阎浮斩钉截铁,已成命令。
  于是在阿布纳神父的第三次重复下,裴枝和下意识正色起来,以一种不服输的姿态紧盯他的口形,模仿他的发音。
  将这些音节想像成音符,落在五线谱相近的位置,组成远古的吟唱……他闭上眼,感受着神父传递到他掌心的热度。在脑中回想起的唇形,与他正在动用的唇舌渐渐同步了。
  “……求你保守我所爱的人,使我们在你里面合一,在患难中彼此扶持,在喜乐中彼此分享。赐我忍耐,使我在风暴中不动摇。我的灵魂、我的生命、我的道路交托在你手中,你,是我的牧者。”
  “我会了!”初学者一气呵成背诵完,猛地睁开眼,长吐一口气。
  眼前的七八张面孔,除了周阎浮,个个都面露惊奇发出陌生语言的赞叹,宛如看到神迹。
  “科普特语很难,你学会的速度让他们惊讶。”周阎浮为他解释,继而再度向阿布纳神父鞠躬。神父这回握住了周阎浮的手,目光与手中力度同样地紧,同样地不愿分离,有一些激动地说着什么。
  不多时,阿布纳神父力衰,众僧簇拥他将他原路送回。金色烛光摇曳,给画面镀上油画质感。
  离别前,他们的面色呈现出一种宁静的悲伤。
  裴枝和心思敏锐共情力高,立刻问:“他们怎么了?”
  周阎浮语速平缓,语气平静:“这是我们和他的最后一面,他行将就木,你刚才听到的,也许是他在世时最后的一次祝祷。”
  裴枝和愕然,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追向神父背影,然而随着木门掩上,肃穆而悲凉的阴影已吞没众僧。
  奥利弗终于问:“他是从开罗过来,特意……”
  周阎浮:“没错。”
  他冲两人略点了下头:“失陪,我去抽根烟。”
  临行前,他特意警告奥利弗:“不该说的别说。”
  圣所后有一道狭窄的木质楼梯,周阎浮的身影拐过梯角,消失不见。
  “他就不怕这里也有人想暗杀他?”裴枝和怀疑自己得应激创伤了。等等,遭暗杀的又不是他!
  “如果有人知道能在这里狙击他,就代表着他最大的秘密已经失守,生与死也就无所谓了。”奥利弗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味道说。
  这种满不在乎不是因为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是安全感充沛的表现——他知道以周阎浮的能耐,这种事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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