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老婆,但又偷又抢[重生]——三三娘

分类:2026

作者:三三娘
更新:2026-03-05 19:59:59

  第二天,她眼里没光了。
  现在是第十四天,她躲在衣柜里瑟瑟发抖。埃莉诺夫人是什么成分,凭什么她一做错就用皮鞭子抽她……
  法国大革命万岁!革命得好!就是革命得不够彻底!什么贵族王室,统统拉出去砍头!
  正悲泣到一半,衣柜门外传来咔嗒、咔嗒、咔嗒清晰而又节奏沉稳的高跟鞋脚步声,并在极其近的距离上停下了。
  苏慧珍头皮都炸了,在一堆华丽的衣服里瑟瑟发抖。
  埃莉诺夫人一手握着柔软的鞭子,一下一下地在左手掌心敲着,冷漠高傲地说:“出来吧,夫人,到了下一场教习时间了。”
  电话里传来惨不忍睹的求饶声,接着便挂了。裴枝和眨眨眼。
  算了,反正他妈妈一心想成为真正的贵族,就这样吧。
  柜门被两名侍女拉开,阳光泄进来,苏慧珍瑟缩了一下,对面无表情的埃莉诺讪笑了一下。
  “我不当贵族了,行吗?”
  “您忘了称谓了,德·瓦尔蒙伯爵夫人。”
  “……”
  苏慧珍费劲吞咽:“实不相瞒,在伯爵死之前我们正在谈离婚,这不是没来得及吗,”顿了顿:“德·拉文内尔公爵夫人。”
  “很遗憾,夫人。”埃莉诺优雅欠身,“就算您与亨利·德·瓦尔蒙离了婚,您也还是需要重新学习这些,直到您成为一个合格的贵妇人。”
  苏慧珍皮笑肉不笑:“为什么?”
  埃莉诺夫人冷若冰霜,用最严厉的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扫视了她一眼:“因为,我不能有您这样一个丢人现眼的亲家。”
  革命!立刻革命!
  “等等——”苏慧珍笑容凝固,迷惑道:“什么意思呀?路易·拉文内尔可是办过‘葬礼’了,我们家枝和再跟他登记注册,也是跟那个语言学教授周阎浮。”
  埃莉诺夫人露出一抹笑意:“文件早已准备好,只要他落笔签字,他从此以后就是拉文内尔家族的人。这是路易‘生前’的意思,拉文内尔这个姓氏,将在路易死后永远照顾他、庇佑他。”
  这个姓氏是他一手挽救,他的医嘱里,大笔的财富都交给了拉文内尔,供他们再延续荣耀百年。
  作为交换,假如裴枝和愿意,他可以成为他的“遗孀”,或称为埃莉诺夫人的又一个养子,或其他任何。
  埃莉诺夫人稍稍欠身,叹了声气,透露了一个不起眼的秘密:“路易的衣冠冢,留的是双人位。”
  他不要他们隐姓埋名地死。要同穴而葬,要在墓碑上加刻上他的名字,要让后人摸不着头脑,为何这两人既没有斩钉截铁的关系,又被流传为教子与教父,又是同一个贵妇人的养子,又居然葬在一起。
  现代,也可以有悲戚的神秘。
  互联网上未曾留下有关他们故事来龙去脉的只言片语,但假如有盗墓贼闯入,会赫然发现这华丽的墓穴里对外宣称死无全尸的男人竟静静而完整地躺着,拥着他同样安静而完整的爱人。
  拉文内尔这个姓氏,与他们的父亲都没有关系,但成为他们共同的冠名、共同的历史。
  在那华丽价值连城的陪葬品中,是一本故事。那里面写着有关他与他的第一生与最后一生。后人翻阅而不信,将之视为魔幻现实主义的文学矫饰。然而人们仍然会领悟,原来两个相爱的人要靠近彼此,居然需要跨越如此的千难万险——
  要珍惜敢于说爱的人与那个瞬间。这是他们留下最宝贵的陪葬品。
  当然,路易·拉文内尔甚至交代过埃莉诺,假如找得到他的尸体,不妨把他制成木乃伊,以此等待裴枝和。
  正是在临别前这样的交代中,埃莉诺夫人看着他那双象征着冷静、智慧、冷血的绿色眼眸,发出了喃喃的感叹:
  “你们同性恋都疯了……”


第94章 
  刚经历了一次寒潮后的埃及,气温有了骤然的回升,比裴枝和上次被绑来时要炎热许多。
  裴枝和点名要住米娜宫,因为这里地理位置优越,喝着茶游着泳时就能看到吉萨金字塔。房间着实有些老旧,即使是最好的套房,也能看到岁月的痕迹。不过,据说整个开罗的豪华酒店都是如此,他也就不吹毛求疵了。
  飞机落地时是晚上,管家早已帮他们提前办理好了手续,抵达后直接入住休息即可。整个埃及的旅游业都作为欧洲后花园而存在,床铺软得要命,裴枝和扑上去滚了几圈,抓住一只枕头,问周阎浮:“你现在看金字塔是不是已经毫无感觉了?”
  周阎浮坐在靠近阳台的一张藤编扶手椅上,背后墙面有些花了的装饰镜里映出他的背影:浓密但发际线修得干净的黑发,宽阔有力的背肌,被马甲勾勒出的腰。放在薄荷绿茶几上的一盏茶杯边,是他搭着的手,指节有力分明,未着饰物。
  人终其一生都难忘童年之地,即使他理论上已经是个彻底的巴黎人。从进入埃及领空开始,这个男人就显然褪去了大贵族之感,而多了一丝松弛、倜傥。
  闻言,他失笑:“也就看过一次。”
  “一次?”裴枝和翻身坐起,不敢置信,“就一次?”
  “小时候没有机会看。这里离穆卡姆山很远。”周阎浮漫不经心地回忆,“金字塔很伟大,但跟捡垃圾的小孩没有关系。我想过去吉萨那边给有钱人牵骆驼、带路,也许能赚点小费。”
  “然后呢?”裴枝和不由自主问。
  “我的养父告诉我,扎巴林人终其一生只能作为一个‘扎巴林人’而活着。”周阎浮漫不经心地说,“去到那里,我们只会遭到排挤。”
  他的养父母并未活到他从公爵的地牢里出来,他只好倾其所有报答整个社区。
  “第一次看见金字塔是博士期间,跟马库斯一起。”周阎浮端起茶盏,垂眸饮一口冰茶。茶还没入口,人先顿了一顿。
  不好。
  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而巩固的记忆就是不靠谱,他大意了。
  裴枝和:“跟~马~库~斯~一~起~”
  鹦鹉学舌完,脸色漆黑。
  周阎浮:“……”
  尽量平静不带感情地说:“只是一个客观历史。”
  “只~是~客~观~历~史~”裴枝和抄起床头柜话筒,打给了前台,一口流利英语:“您好,请问今天还有空房吗?”
  哐的一声,茶水随着被骤然放下的动作荡了一荡,泼到了地毯上。周阎浮起身阔步,指尖当机立断按下叉簧,将电话挂了。
  “我错了。”
  裴枝和扔下话筒,两手环胸:“有什么错?你说的本来就是发生过的客观事实呀。”
  周阎浮:“我不该接受马库斯的邀请,来埃及旅行。虽然当时我是假借这个机会,建立情报站点。”
  “玩得很开心吧。”
  “并没有。”
  “马库斯临死了还念念不忘呢。哦对,你忘了。”
  周阎浮眼也不眨:“对我忘了,暂时还没想起来。”
  他以为这样就能熄灭战火。然而裴枝和帮他一点一滴回忆:“他对你一往情深。”
  “别用这么恶心的词。”
  “你歧视同性恋?”
  周阎浮问心无愧:“只歧视两面三刀的人。”
  “不是都忘了吗?怎么知道他两面三刀?你现在脑子里记得的应该都是他的好吧,不是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好得像穿一条裤子吗?晚上要不要抵足而眠秉烛夜谈?有没有睡不着的夜晚‘怀民亦未寝’的时刻?”
  周阎浮:“……”
  都什么跟什么。
  裴枝和冷笑一声:“算了,人死为大,而且你脑子里记得的都是这人好的时候,我就不当这个不识趣的讨厌鬼了。”
  他下床落地,将行李箱提手咔嚓一拉,迈出一步:“再见,我先回维也纳了。”
  关键时候,周阎浮拎起了两个笼子:“你走了,它们怎么办?”
  关于这趟埃及度假之旅为什么会加入三只鸡这件事,没人能说得出究竟。
  它们被办理了宠物证,搭乘裴枝和的私人飞机入境。虽然米娜宫管理团队颇有微词,但埃莉诺夫人一封邮件写到了董事会后,也就没问题了。
  周阎浮挟鸡王储而令天子,抓住裴枝和踌躇的间隙,说:“我想起来一点了。”
  “什么?”
  周阎浮斩钉截铁:“马库斯及其家族死有余辜。”
  由于兄弟俩都已死于非命,阿勒法希姆家族确实已今非昔比,不成气候。
  裴枝和用细长的指尖点点他心口:“惋惜吗?”
  “不。”
  “要是没有我,他跟你表白,你会怎么样?”
  周阎浮训练有素:“当作异端打死。”
  裴枝和满意了。
  翌日天刚明,米娜宫附近客房的客人们,被一连串的打鸣声吵醒。
  ……谁在五星酒店养鸡啊!有没有公德心!
  裴枝和一个激灵,睡眼惺忪地滚下床去,将波兰王子抱进怀里,捏住了它的鸡喙:“嘘!嘘!”
  阉割后的王子已有段时间不打鸣了,也许是新环境让它兴奋。
  既然醒了,裴枝和索性不再睡。把鸡当暖炉,抱着推开阳台门。
  这是整个米娜宫视野最正的客房之一,抬头,沐浴在晨曦薄雾中的金字塔如此巍峨,岩石构成的棱线在未完全展开前的日光中呈现出古老而冷峻的灰金色,让裴枝和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有件事他一直没好意思说。在马库斯将周阎浮的来历抖干净时,他想要欣赏裴枝和对这男人出生的鄙夷。然而自从知道周阎浮是在诞生了金字塔的土地上长大,是被创造过金字塔的民族的后裔养大后,裴枝和却觉得这个男人好像更性感了。
  太阳升起得很快,破除晨雾,让金色漫漶大地。裴枝和看得目不转睛。
  从背影看,他的黑色真丝睡袍被风轻轻吹动,轮廓被镀上了光,整个人神圣得似乎要融化进这流淌着蜂蜜色的画面里。
  周阎浮从背后轻轻拥住他,陪他一同看着这磅礴雄浑的景象,
  “1798年,拿破仑的舰队从法国启程,他带了三万五千名士兵,以及一百多名随军学者。在开战前,他正是和你现在一样静静注视着这曾代表人类文明高度的庞然大物,对他的士兵说:‘士兵们,等在你们前面的是足足有四千年的漫长历史!’
  这句简短的话究竟蕴含着什么样的力量,让缺吃少喝热得快中暑的法军士兵们,居然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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