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完美脱罪?不!你无所遁形 /【刑侦】我死后的第十六年——牧延

分类:2026

作者:牧延
更新:2026-03-05 19:50:00

  唐谕揉了揉眉心,面露疲倦,“医生开具了抗病毒的药物,需要观察一个星期,后续在复查1个月,如果指标正常,那陶哥就没事了。”
  宋馈观察着他的神色,发现那双一向冷淡的凤眼深处藏着担忧。
  这次他没有再揭穿,只是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你吃过晚饭了么?”
  他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唐谕闻言怔了一下,随即说道:“吃过了,温迎和王哥带回来的,你呢?安顿好你的师兄了?”
  “嗯,已经把他送到旅店了。”
  宋馈想到了陶春来和张英兰担忧的神色,幸好自己当时没问一句陶利和唐谕有没有回来。
  “陶哥呢?吃了么?”
  他可不信陶利这会儿会睡觉。
  唐谕扬了扬下巴,似笑非笑地说道:“在里面待着呢。”
  宋馈了然,他伸手拍了拍唐谕,“你先休息一下,我过去看看。”
  他站起来向病房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陶利站在病房门口,透过上面的小舷窗对着自己微笑。
  满不在乎地说:“哥没事儿,哥好着呢!”
  但宋馈不信。
  他了解陶利这个人,是那种嘴上会安慰他们,当着别人的面坚决不承认自己很害怕的类型。
  他会强装自己不在乎,说着生死有命,大不了十八年后再来。
  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躲在被子里哭。
  宋馈笑了笑,轻声说:“陶哥,难过就哭吧,别忍着了,难看死了。”
  他语气很诚恳,眼睛也认真地看着陶利。
  “伤口深么?疼不疼?”
  陶利的笑容逐渐垮了下去。
  他抿了下唇,想要在装作没事,但他失败了。
  想摇头说不疼,不过他知道他骗不了外面的人。
  不过他也不可能点头说疼,感觉那太难为情了。
  最后,他只能低着头,低低地说:“还行,疼是疼了些,但可以忍受。”
  他用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按在受伤的手臂上。
  神色有些复杂。
  他现在的确会后怕,但当时他看见石伟恒咬向郑昭的时候,想都没想就伸手挡了一下。
  随即就感觉到了一股剧痛。
  对方就好像是咬到了东西的王八,坚决不松口。
  直到血腥味充满了口腔。
  才松开口,石伟恒咧嘴大笑,疯狂地说自己有艾滋。
  陶利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但随即他就反应过来,强撑着把人压到车里,一起匆匆来到医院。
  他先带着石伟恒做体检,又和医生说明了情况。
  在勒住对方的嘴又戴上口罩,再让同事把他妥善押送回局后,他才坐到医生的面前。
  又是一系列检查后,在护士处理伤口,自己又打了阻断药以后,陶利才恍然回神。
  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被艾滋病人咬伤了。
  才感觉到害怕。
  以及不可抑制的想着自己如果真的被感染后的生活该怎么办。
  但这些事情他又没有办法和别人说出来,最后也只能像小时候受了委屈一样,蒙着被子哭。
  他睡不着,在病床上辗转反侧。
  睁着眼睛想以前的一幕一幕,甚至连身后事都想了。
  然后他听到了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由远及近。
  陶利一咕噜翻身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
  透过舷窗看见已经站到唐谕身边的宋馈,还有跟着他来的郑昭。
  他们似乎说了什么,高瘦的青年就向病房这边走过来。
  郑昭也想要跟着,但被唐谕伸手拦了一下。
  他看着宋馈,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陶利装作不在乎,笑着说:“哥没事儿,哥好着呢!”
  但下一秒,他就发现宋馈也笑了一下,然后语气认真而诚恳地说:“陶哥,难过就哭吧,别忍着了,难看死了。
  “伤口深么?疼不疼?”
  一向刚毅的刑警笑不出来了。
  陶利不自觉地想这个弟弟真是的,总能戳他痛处。
  一针见血。
  但他又有了一种久违的轻松感,终于有人会在他面前揭穿他笑得难看了。
  不让他一个人难过,冷淡但不容拒绝的把他拉出来,不让他窝在暗处独自神伤。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久违到他可以再次感觉,他不是领导,不是队长,不用强撑。
  而只是陶利。
  他忽然有点儿想哭,但他没有。
  陶利轻声说:“老弟,你离开长冲的时候哥哥没有办法送你了。”
  “当你没事出院的时候,我可以回来看你。”
  宋馈弯起嘴角和眼睛,笑得真心实意。
  陶利点头。
  他们初次认识的时候针锋相对,后来又在查案的过程中建立了革命友谊。
  现在,他衷心希望这个弟弟去双林后,可以平平安安,遂心如愿。
  ————长冲卷·完————


第127章 考题
  2015年5月26日,双林市局,犯罪心理研究室。
  “陶哥健康出院了?”
  宋馈一贯平淡的声音里染上了些兴奋,这引来了坐在他对面的另外一位师兄涂然的侧目。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小师弟自从来了双林后,就几乎没怎么见他笑过,每天都是面无表情,处理各种老师留下的活儿。
  现在却有了一丝人气,不那么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了。
  涂然不禁支棱起耳朵仔细偷听,“这周六我应该没什么事儿,能回去一趟——是,这还不能和陶叔张姨说漏嘴。”
  呀!小师弟居然要回去约会?!
  还真稀奇!
  涂然眼睛亮了一下,更加八卦起来,身子微微前倾。
  但听着听着他就皱起眉头。
  原本以为对面是个可盐可甜的小姐姐,结果是个声音低沉的小哥哥?!
  虽然音色不错,但——
  涂然叹了口气,看起来是自己想多了,他不禁看了过去。
  宋馈也恰好抬眼看过来,神情里写着一丝疑惑,似乎在问怎么了?
  怎么了?
  能怎么了呢,八卦没了呗。
  涂然又叹了口气,无聊地坐直了身体,开始整理手上的卷宗。
  最近老师拿过来很多真实案例,让他们结合所学的知识进行学习,加强实务操作。
  说明白点儿就是要他们理论结合实际。
  不过有些现场图十分血腥,让他吃尽了苦头,他都想和大师兄林谌调换一下了。
  但上次通话时,林谌直接打来视频电话,给他看了一下真实的现场后,立刻就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开玩笑,和去现场相比,还是办公室更适合他!
  不过他很好奇,为什么同样看着这些残酷现场图的宋馈却不受影响呢?
  这个小师弟在面对这些真实案例的时候,就和他吃大白菜一样简单,真是——
  他忽然就想不出来一个具体的形容词来形容这种对比之间的落差。
  惊慌失措VS毫无波澜!
  涂然完败。
  他吐得昏天地暗的时候,宋馈还在研究血泊和碎肉中的细节,寻找蛛丝马迹。
  淡定的样子好像已经看过成百上千个真实现场了一样,照片上的这些已经是小儿科了。
  汪潮说这大概也是一种天赋,天生为了破案和寻找真相而生。
  涂然摇了摇头,他这辈子是做不到了。
  但——他明明记得没回到长冲时的宋馈也跟他一样啊。
  怎么回来后就变了个样子呢?
  是长冲的风水好么?
  涂然不理解,但他决定这周末去找林谌,也蹭蹭这运道。
  宋馈一边接着唐谕打来的电话,一边用余光看着表情不断变幻的涂然,基本上也能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
  他来双林市局差不多有半个月了,和林谌之间的交接也很顺利。
  这个师兄对现场的接受力和承受力都很好,也能积极参与日常的侦破工作。
  还给代理队长提供了不少侦查思路,破了四、五起案子。
  几乎每天都在加班,忙成了狗。
  反倒是来双林市局的自己,清闲了下来。
  这样的日子有些无聊,好像有人故意这样安排下来,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彻底远离案件,无所事事下去。
  但宋馈并不是会随波逐流,自甘堕落的人。
  他两世为人,每一辈子都不可能碌碌无为,任人宰割。
  平静的海面下,是汹涌的急流。
  宋馈也在思考怎么去接近李泽如。
  市局和省厅毕竟还是不在一个地方,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
  左手的拇指不自觉的摸上了食指的边缘,来回的摩挲着。
  “你在想什么?”
  唐谕感受到了宋馈的心不在焉,“有事情的话你先去忙吧。”
  他不准备把自己要调去双林的事情提前告诉对方,也许到时候能成为意外惊喜也不一定。
  宋馈回神,刚要开口,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刑侦支队三大队的刑警田沣站在门口,声音严肃,“小宋,韩支让你跟着我们去现场。”
  他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让犯罪心理这种玄乎的东西参加进案件的侦破。
  而且,这个人还异常年轻,不是汪潮教授那种全国都出名的学者。
  真不知道韩支是怎么想的。
  宋馈匆匆挂断电话,站起来,他从对方的不断变化的面色上已经推测出来对方的想法了。
  原本他并不太在意这些。
  但……这种事情明明可以用电话来通知他去集合,却为什么会特意来让人喊他呢?
  古怪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他忽然想起他刚来的那天,韩星涛伸过手来时意味深长的笑容,【宋馈,欢迎你来到我们这个队伍。
  【在以后工作中,希望能够合作愉快。我也很期待你的表现。】
  其实这是句很平常的话,但不知为何从他的嘴中说出时带着点儿隐秘的试探。
  “嗡——嗡——”
  电话震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宋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发现对方露出裤管的一只袜子穿反了。
  听见电话声音时,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掩饰下去了。
  田沣将手伸进外套的口袋中,并没有将电话拿出来,而是在里面摸索着挂断了来电。
  宋馈微微眯起眼睛。
  他有一种感觉这才是韩星涛让人特意跑来叫他的原因。
  田沣就是考题。
  代表着韩星涛或者是李泽如对他的试探。
  试探他有几斤几两,以及借着他的手除掉队里的定时炸弹和不能完全掌控的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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