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完美脱罪?不!你无所遁形 /【刑侦】我死后的第十六年——牧延

分类:2026

作者:牧延
更新:2026-03-05 19:50:00

  那边沉默了很久,似乎很难下定一个决心。
  理智上再告诉他们,你们必须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他的父母,他的朋友,然后该怎么做是要他们自己决定的。
  他终于体会到了小时候,母亲病逝后,父亲和哥哥的心情了。
  如果后来有怪罪,那也要等到那个时候才会发生。
  容琛走到手术室门外,静静地站在那里,闭了闭眼睛,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承受得住。
  轻声说道:“对不起,孟哥。”
  【别原谅我。】


第383章 你有选择空间
  宋馈三个人吃过午饭来到了医院,进门的时候陈昀宁打电话给容琛问他孟钢现在住在哪里。
  容琛说住院部3号楼的ICU区。
  声音平静,但却有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你们案子破好了?”
  “是啊,破完了。”
  陈昀宁露出一丝迟疑的表情,虽然对方没什么破绽,但他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对方有事情没有和他们说。
  这种感觉,在前几天通话的时候就曾经被他捕捉到过。
  他原本以为只是偶然的,可能也是自己太忙多想了,但现在那种不安又再次浮现出来。
  陈昀宁不动声色地问道:“小琛,你听起来很累,昨天没休息好么?”
  “还好。”
  容琛仍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声音。
  这其实不太符合他一贯和陈昀宁闲聊日常时的习惯,不论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谈话容琛都是鲜活的,从来不像现在这般死气沉沉。
  “吃午饭了么?”陈昀宁停下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宋馈和杨栩。
  宋馈的表情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杨栩却很高兴,有很强的期待感。
  这一次容琛沉默了。
  许久才说道:“没有,吃不下。”
  陈昀宁关车门的手顿了顿,但马上就低声说道:“知道了,别担心。”
  他挂断电话,快步追上已经向里面走的宋馈和杨栩。
  目光和宋馈交汇,微微动了动。
  宋馈察言观色,心中已经有了数。
  他们穿过大厅,向后门走,通过门诊三楼的连廊,很快就到了隔壁三号楼的ICU区。
  容琛就站在外面,侧面的轮廓冷峻而深沉和以往斯文的样子完全不同。
  陈昀宁刚想开口,但却被杨栩抢了先,他有些兴奋地跑过去,急促地问道:“师兄,师父怎么样了?”
  容琛闻言转过身来,眼下乌黑,形容憔悴,就连一向挺拔的身形都似乎被无形的力量压弯。
  他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宋馈和陈昀宁,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是说了句什么,但他们都没有听清楚。
  “师兄?你刚刚说了什么么?”
  杨栩有点儿不解,但他看到容琛这个样子,心里没来由得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他的心头。
  容琛低声重复了一下,“我刚刚说的是等一下,闻局和张哥,还有孟哥的父母马上就要到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三个人的心中炸开。
  宋馈和陈昀宁早就有心理准备,情绪上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到底还是理性占据了上风。
  但杨栩不一样,杨栩还年轻。
  他忽然笑了出来,走上前面对着容琛,笑道:“师兄,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不太明白。
  “闻局和张哥不是得留在局里弄报告么?还有孟哥的父母怎么会来?孟哥肯定不希望他们知道他受伤了呀!”
  容琛直视着面前的年轻人,直视着那双年轻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马上就到,闻局和张哥去接的孟哥的父母。”
  “……”
  杨栩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一时间分不清他是在生气,还是在难过,唇角向下压,似乎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生硬地问道:“师兄,你说的就是字面意思是么?没有什么言外之意。”
  陈昀宁和宋馈对视了一眼,都没有插话。
  但陈昀宁密切地注视着杨栩的动作,悄悄靠近他们。
  容琛没有退让,“长大吧,杨栩,这句话的意思你心知肚明。
  “在这样问下去——”
  拳风破空而来的声音划过他的耳边,打断了他的话。
  容琛闭上眼睛,没准备反抗。
  但他却没有感受到拳头落在身上的痛感。
  容琛有点儿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看见原本站在一旁的陈昀宁已经挡在了自己的身前,伸出手钳住了杨栩挥过来的拳头。
  无声地和对方对峙,面沉如水。
  “陈队,你放开我!!!!!”
  杨栩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愤怒,巨大的声响也引来了其他人的侧目和关注。
  有两个要过来的小护士和护士长,在宋馈的示意下停止了脚步。
  宋馈快步走过去,“没事的,朋友一时间有点儿激动了,等下就好,不会出事的。”
  护士长的眼神带过一丝怀疑,没有离开,站在原地看着那边的情况,手指按在对讲机上,大有一旦场面失控打起来,就叫来保安将他们都轰出去的阵仗。
  宋馈转过身,看向那片暴风眼。
  “陈队!你放开我!我要揍他!!!”
  杨栩挣扎着,但他却没有办法挣脱陈昀宁地钳制。
  “你够了。”
  陈昀宁的声音不大,但威势十足,说出来的话也颇为毒辣,“你想干嘛?你有资格去打你师兄么?”
  “我怎么没有资格!!!他凭什么不告诉我孟哥的情况!!”
  杨栩红了眼睛,“他有什么资格瞒着我们!!!他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凭什么认为我们会做不好!!!”
  但陈昀宁只是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指出,“就是因为你现在的表现就是如此啊。
  “你现在失控得样子,不就是证明了小琛的选择没有错吗?”
  杨栩闻言微微一愣,挣扎的动作也停下来。
  他怔怔地看过来,又怔怔地说道:“我难道不是因为他的隐瞒,让我错过了见师父最后一面,才这么暴躁的么?
  “如果容琛开始就告诉我,我会如此么?
  “你们为什么可以这么冷漠?还站在他的角度来帮他说话?
  “师父知道了不会难过么?”
  陈昀宁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知道了啊,上次打电话的时候,小琛的情绪就已经有了不一样的地方。
  “而且孟哥在意的,是我们能不能抓到凶手,不是我们来不来。”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能说出'如果开始就告诉你,你就不会这么激动暴躁。’这句话的本身,是因为小琛已经选择了最难的最直面现实的那一条选择罢了。
  “你有假设的空间,小琛没有。”
  陈昀宁半眯起眼睛,说得毫不留情,“换个简单的说法,当你觉得不舒服时,有人劝你去看医生,你开始犹豫,但不舒服的情况加重,你感觉到害怕,茶饭不思,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生病了。
  “这个时候,你想起朋友让你去看医生,于是第二天他陪着你去看医生,做了检查,发现你没有病,只是太累了而已,休息一下就好。
  “然后你就和朋友说,你看,还不如不来看,什么事情都没有,花这冤枉钱。
  “但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你来看了,没有问题了,你才能觉得钱白花了?”


第384章 他们不在乎
  杨栩被这毫不留情的话反问得哑口无言。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陈昀宁的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但就是这样的态度才更让人难受分。
  “你现在肯定觉得如果当初告诉你孟哥的情况,你也能做的更好,能控制得了自己的情绪,然后再将案子破掉,不受任何影响。
  “但你也可以问问宋老师,他在预感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是否没有任何波动,能在想明白想清楚后,一点儿都不动摇。
  “我自问控制力可以,但我仍旧在开始产生怀疑的瞬间就将它压下去,不敢深想。
  “因为这种情绪波动不但会影响自己,也会影响别人,尤其当你主导一个案子的时候。
  “你能不能保证不被感情左右,保持初心?”
  宋馈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很清楚陈昀宁所说的是对的。
  他们当初明明都在怀疑,但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过问过彼此对这种不确定性感觉的看法。
  因为确实怕受到太深的影响。
  人们总是会十分自信,在做过一件事情不太尽如人意的时候,总是喜欢去幻想,如果当初选择另外一个的时候,会怎么样,会不会更好。
  但事实上,如果有重来的机会,让你遗忘曾经做过选择的这件事,遗忘这次选择衍生的结果,重新再来一次,给你选择另外一条路的机会后,仍旧会有人想,如果我这次选择了另外一条路的话,应该可以做得更好。
  似乎只有这样去想,才能证明自己更好,更强一样。
  可是,如果你可以真的再来一次,你又有多少把握,在重生之后,面对另外一个选项进行到结局的时候,坦然面对的呢?
  你真的会做得更好吗?
  宋馈摇了摇头,他也没有把握。
  而且站在客观理性的角度去看,容琛的做法并没有错。
  这不单单是为了不影响局里内部的情绪,也是为了让凶手着急,露出马脚的一种方式。
  容琛已经通知了容氏旗下的传媒放出孟钢抢救成功,已经转出ICU,转入普通病房的消息,凶手并没有重伤他。
  而这样的方式确实也起到了作用。
  可是站在感性的角度去看,杨栩也没有错误。
  他确实有权利知道孟钢的情况,也有权利自己去选择自己面对这样情况时所作出的反应。
  也许他会做得更好,什么事情都没有耽误。
  也许他会做得更差,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好。
  这两种情绪,并没有高低好坏之分,只是人类对选择时触发的不同方向和条件。
  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缺点。
  只是有些人能够被人说“扛得起事儿”,让人既佩服又心疼,是因为这些人提前扛下了大多数困难。
  做出了更容易让人谩骂,怨恨的选择,将更为轻松,更能站在道德最高点审判的便利,让他们都更轻松。
  以前,他们被称作英雄。
  后来,他们被称作笨蛋。
  但,他们不在乎。
  就如同容琛一样,平静地注视着愤怒的杨栩,眼睛里只有一些对孟钢事情的哀伤和懊悔,却没有对杨栩冒犯的愤怒。
  陈昀宁说出了容琛永远都不会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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