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完美脱罪?不!你无所遁形 /【刑侦】我死后的第十六年——牧延

分类:2026

作者:牧延
更新:2026-03-05 19:50:00

  “教官们也觉得这样合适。
  “在后来无数次竞争中,我们也算是彼此了解了,成了好朋友。
  “队里其他人觉得我们这么拼命都是不想输给对方,是那次野外生存没有分出胜负后的产物。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
  陈昀宁也转头看向宋馈,“阿铮其实不知道,他睡过去后,有时候会喊一个人的名字的。”
  宋馈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起来。
  “起初我不知道他在喊什么,直到后来时间长了我才分辨出来。”
  陈昀宁继续说道:“有时候是宋叔叔,有时候是唐爷爷,也有时候就是宋馈。
  “所以我感觉这个人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是他们,尤其是宋叔叔这个人在阿铮最艰难的时候给了他精神上的支撑。
  “他不想输,不是因为不想输给我,也不是什么平局后遗症。
  “而是……
  他忽然迟疑了片刻,耸了耸肩膀,“至于为什么,我感觉他应该自己说才行。”
  陈昀宁微微眯起眼睛,“不过,当初别墅案件刚开始那一天,我和他,还有小琛在老地方汇合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也知道阿铮是那种不苟言笑,防御心里很强,对谁都淡淡的,有距离感的那种人。
  “但那天,他接到电话时,语气异常温柔,神情也很柔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我当时就有些好奇,和他通电话的人是谁。”
  他又抬起头看向宋馈,语气很认真,“当一个一贯没有什么情绪的人,在某个人的身上产生了情绪,那意味着什么,我想宋老师应该非常明白。”
  【因为你也是如此,正在经受这一切。】
  但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他相信宋馈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果然,宋馈露出了一个【我知道】的表情。
  不过陈昀宁还要说另外一件事,“阿铮是不会放弃的,他不会求死,这种时候意志力很重要。
  “而他最擅长这一点。
  “我想他出了手术室,醒过来时,肯定很想看见一个健健康康的宋老师。”
  他的目光从宋馈湿漉漉又混着着血和泥的衣服上划过。
  “病房里有淋浴间,手术应该还要进行一段时间。”
  陈昀宁将手中的衣服再次递了过去。
  宋馈似乎是笑了一下,露出点儿无奈的神情。
  但他这次没有再拒绝。
  他感觉陈昀宁很擅长谈判,应该是个审讯的好苗子。


第307章 十字路口上
  如果陈昀宁有读心术的话,知道宋馈此时此刻内心的想法,估计在吐槽的时候也会非常理解。
  毕竟事业批的心里,事业一直占据最高最重要的位置。
  宋馈扭开淋浴水阀的时候,温热的水流从上到下包裹了他,才让他紧绷的心神有了片刻的松懈。
  后怕的情绪袭上心头,又顺着血脉蔓延到了全身。
  他几乎不能立刻去回想浅滩上的一切,甚至还有一种他们仍旧在原地挣扎,抱团取暖的错觉。
  而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他在寒冷之,大脑神经中枢紊乱,所产生的幻觉。
  不觉得那么冷了,又脱下了衣服……
  唐谕微笑着,语气温柔地呢喃:【你那时候抬起手,想要摸我的脸,还念叨着,‘小谕,别怕……’】
  【现在……别怕……宋馈,你现在也不要害怕……
  【我不会就这么离开的……我说过……要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宋馈感觉到自己的手在不住地颤抖,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流出,在白皙的面庞上和淋浴温热的水混合在一起,无声地滑落到地面上。
  片刻后,他又想起陈昀宁的话,【宋老师,当一个一贯没有什么情绪的人,在某个人的身上产生了情绪,那意味着什么,我想宋老师应该非常明白。】
  他突然攥紧拳头,指甲狠狠地嵌入手心里,刺痛让他恍然回神。
  让他意识到这不是幻觉,幻觉里是不可能出现陈昀宁的。
  更不会让陈昀宁讲出很多关于他们在训练营时的事情,人的幻觉不会脱离自己的认知。
  他们确实得救了。
  而现在,他在逃避。
  因为害怕失去,而产生了强烈的情绪动摇,在患得患失。
  【我想宋老师应该非常明白。】
  是啊,他明白的。
  两世为人,他曾经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还会孤家寡人。
  他不明白感情是什么,也从未在心里期待过。
  他不懂两个人为什么要在一起,就算前世看着身边结婚的同事,看着师父和师娘,他也没有明白。
  他的心思都扑在了案子上,似乎这样就可以过一生。
  这一辈子,他开始也只是把唐谕当成子侄去照顾。
  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了转变呢?
  是受到了什么影响呢?
  宋馈伸出自己的右手,那上面还有一排清晰的指甲印,刻在掌心纹路上。
  他无法回答自己。
  意识在记忆中翻滚了几圈,仍旧没有什么头绪。
  不论他想到哪里,最终都会想到在双林时,他将唐谕带回家后的第二天早晨。
  他听到客厅传来的响动,以为家里进来了小贼,紧张出去查看时,发现是唐谕背对着他在厨房中做早餐,晨曦柔和的光从干净的玻璃窗透进来,照出他一段儿光洁的后颈。
  听到动静,看了过来,笑道:【醒了?】
  宋馈还没有回答,镜头却转向了他们谈论汪擎,韩星涛和李泽如后的画面,他的心情低落却也高昂,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将参天大树和攀爬它的满地蘅芜都铲除。
  唐谕认真地说道:【宋馈,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都会站在你的身边。】
  宋馈扯动嘴角,想要露出一个微笑。
  但他失败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得样子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前倾身体,将头靠在冰冷的瓷砖面上。
  针扎一般的刺痛在左胸口处聚集。
  他想他不能再骗自己了,欺骗自己的内心。
  只要唐谕醒了,他将一切告诉他又能怎么样呢?
  总比以后想说,却没有办法再说出口强。
  被后悔折磨半生。
  他想唐谕应该也是如此,不想留有这种遗憾。
  他抬起手,关掉了花洒。
  收拾好自己,回到手术室大厅时,手术仍在进行中。
  陈昀宁仍旧坐在原地,闭目养神,俊雅的面容有着掩饰不住的憔悴。
  他也刚刚大病初愈,差点儿就被面具人扼死在小巷中。
  “要去休息一下么?”
  宋馈坐到对面,轻声问道。
  “不用,应该也快完事了。”
  陈昀宁睁开眼睛,眼神清亮透彻,和当初他重生在十六年后,第一次见到唐谕时候的眼神一样。
  那目光在宋馈的面容上转了一圈,露出一点儿笑意,“宋老师想明白了?”
  宋馈短促地笑了一下,“是啊,谢谢了。”
  陈昀宁倒是变换出一丝惊讶,似乎不太明白这声【谢谢】的含义。
  但宋馈也不想解释什么。
  他现在的心情颇为复杂,既有想通后的轻松,也有对手术室内的人的担忧。
  快乐、担心和焦虑交织在一起,让从窗口吹过的晚风都染上了一些心酸。
  陈昀宁叹了口气,不得不去想怎么转移这种情绪。
  他刚想开口去问对方,为什么会在回去的路上遇到这样的危急情况的时候,宋馈却先开了口。
  他的语气有些严肃,但已经恢复了冷静,“昀宁,你对那些面具人了解多少?”
  “……”
  陈昀宁再次无语了一瞬,想吐槽对方转移情绪的方式怎么这么公事化。
  但转念又想到,自己的方式也没有比宋馈好在哪里。
  一口槽点吐在老血上,陈昀宁差点儿憋出内伤。
  他有点儿无奈,但也迅速整理好情绪,开口时非常理性专业,“我第一次看面具人,是在父亲‘出差’回来的两年后了。
  “当时为首的人叫我爸爸‘阿偌’,要他交出某样东西。”
  他从来没有对外人讲过这个事情,甚至是对容琛也没有。
  这是他内心深处潜藏的伤疤。
  他一直觉得,如果生日那天,他没有央求爸爸带着他去游乐园玩,是不是妈妈和弟弟就不会死在那些人的枪下。
  而爸爸和那些叔叔,也不会在三个月后牺牲。
  他将一切过失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在训练营的时候,拼命去训练和学习也不是因为争强好胜和第一次与唐谕的平局的不甘心。
  而是他没办法忘记父母兄弟死去的画面。
  没有办法忘记那些印刻在脑海中的屈辱和痛苦。
  他得替他们,替那些牺牲在这条路上的人们向这些罪人讨回一个公道。
  “阿偌……”
  宋馈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微微一愣,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一张与面前人的眉眼有几分相似的面孔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感觉到自己曾经见过他。


第308章 意志,从一缕梦境开始
  注意到宋馈在听到‘阿偌’这个名字时候的失神,陈昀宁微微眯起眼睛。
  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了?宋老师,你知道‘阿偌’?”
  回过神来的宋馈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语气很诚恳,“不,没有,我只是在想‘出差’是什么意思。”
  但陈昀宁没有错过刚刚那一刻微妙的停顿,但他没有再追问。
  不动声色地接过话题,“我那时候还小,刚上幼儿园。
  “有一次被班级里另外一个小孩子骂,我是没有爸爸管的野孩子。
  “为了这个,我和他打了一架,被老师叫家长。”
  他露出个颇为怀念的神色,“不过,当时妈妈单位很忙,她有事情要处理,走不开,就拜托了邻居阿姨来。
  “结果,对方家长先来,也不分青红皂白,把邻居阿姨大骂一顿,还恶人先告状,说她家的孩子不可能说那样的话,他只是和我开玩笑,想要和我玩,是我误会了,没有教养,欺负她家孩子。
  “说我的话是一面之词,故意的,就是为了要将错误和责任推给他。
  “邻居阿姨被骂本来就很不开心,再加上这样的说辞,一时间和老师一样,都感觉到为难。
  “并没有维护我。
  “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实事求是说实话却没有人相信我,但那个家长撒泼打滚信口开河,大家却都把她的话认真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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