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完美脱罪?不!你无所遁形 /【刑侦】我死后的第十六年——牧延

分类:2026

作者:牧延
更新:2026-03-05 19:50:00

  王文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这件事交给自己处理。
  他上前先去安抚老太太,语言间也站在了对方的立场上。
  这让宋馈感觉到非常困惑。
  他抬头看向围观群众,发现这些平日里看起来和蔼可亲的邻居们,现在似乎也都被老太太的话影响了。
  看过来的神色都带上了几分审视和斥责的意味。
  仿佛他真的在偏帮小姑娘,欺负人家老太太。
  但他明明没有这个意思,为什么他们不相信他只是单纯的在说事实呢?
  难道,他们都不去看这个事情的真相么?
  就不怕现在老太太这样对小姑娘尝到了甜头后,再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们么?
  可是一直冷眼旁观的李泽如却明白,这不过都是一种明哲保身的方法。
  人会趋利避害,这是本能。
  相对于不讲道理的老太太来说,明显身为警察又很正直的宋馈还有温柔的小姑娘看起来更通情达理,更好说话。
  而得罪一个善良的人又不会受到他们的报复。
  这也是欺软怕硬的本质。
  同理如果这个时候,他们站出来帮着宋馈或者小姑娘说话,那泼辣的老太太就会调转矛头指向这个人。
  对于围观的人来说,他们没必要惹麻烦。
  没有人愿意自寻烦恼,自己找骂。
  而且他们也不知道老太太在以后会干出来什么事情。
  所以附合老太太,得罪宋馈和小姑娘也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他们不是不知道是非,而是这个是非不是自己的,所以无所谓。
  李泽如不禁在心里笑了一下。
  因为他也在这样做。
  只要他站在这里不动,不说话,或者配合王文说两三句,等着王文处理,他就不会卷入其中,可以明哲保身。
  没有人会来指责他,也不会因为这样影响升职,离开派出所。
  阿叔让他来到警队,是要他全力向上爬的,并没有让他深入结交朋友。
  那一天王文说到口干舌燥,老太太虽然不骂了,但咬死了要小姑娘赔她5万块的医药费,但后续的营养费另算。
  但被柔弱的小姑娘一口拒绝,别说后续的营养费,就算是医药费她都不会掏一分,而且态度十分强硬。
  王文想还想要劝和,可是小姑娘拒绝了调解,让老太太去法院告她。
  法院怎么判,她就怎么认,如果不合心意,就会上诉。
  后续也都将警察和上门的街道主任拒绝在外,曾经清纯的瞳孔里写满了不信任的态度。
  一时间,这件事陷入了僵局。
  后来王文把宋馈单独叫到了办公室,希望他能去给调解一下。
  毕竟,那一天他的仗义执言得到了小姑娘的信任。
  让小姑娘低个头,赔点儿钱了事。
  大家住在一个小区抬头不见的。
  但这个要求被宋馈拒绝了。
  王文就开始给他做思想工作。
  告诉他这种警情,他们去现场不是为了去判断当事人双方谁对谁错,而是要去调停的,让他们能和解。
  毕竟这种争执发生在邻里或者夫妻之间,就算是判断了他们之间谁是过错方,谁是正确的一方,也没有意义,没有真的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
  相反,还有可能激化他们的情绪,从而让矛盾升级,使得他们之间发生恶性事件的概率变大。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小姑娘没有错。
  但如果不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让老太太偃旗息鼓,消停下去,很有可能这个老太太以后再对这个小姑娘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比如拿石头天天砸小姑娘的玻璃,或者将垃圾丢在小姑娘的门口。
  她一把年龄了,法律拿她没办法。
  但小姑娘怎么办呢?
  她还是要住在这个地方,还要被精神折磨。
  所以有时候需要委屈一下,为了后续的风平浪静。


第183章 从前事03--公理之下
  宋馈理解王文的说法,但是他无法认同。
  他的心中有着自己的准绳,并且无法被轻易撼动。
  他注视着年长的警察,语气平静,却寸步不让:“如果法律这样对着不法让步,让有理的人受委屈,才能在表面上解决问题,那这个问题是真的被解决了么?
  “那些受害人的心中会真的服气么?
  “还会对法律,对社会,甚至是对他们警察本身存有信任么?
  “而且,那些钻法律漏洞的人真的就会满足?
  “会不会变本加厉,一而再三,再而三的这么做?
  “反正也不会因此受到惩罚。
  “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久而久之,法律也就慢慢失去了和公理和意义。
  “因为只要会闹,只要不讲理,就不会吃亏。
  “人类本能趋利避害,但人类也是最好的模仿者。
  “即使没有那么聪明,可一旦涉及到自身的利益,就会无师自通。
  “然后这种情况就会成为一种社会风气,灾难拔除。
  “等到了那个时候,还要法律做什么?还要我们这些警察做什么?
  “还有什么是需要我们来维护的?
  “都以谁的声音大为准就可以了。”
  他的目光坦荡,情绪也不激动,但说出的话却颇为铿锵有力。
  但正是这样的态度让王文也哑口无言。
  欷歔的目光落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曾这般意气风发,想要做出一番事业。
  可一晃几十年,他早已不是那个年轻人了,心也在琐碎的家长里短中失去了它的动力。
  要不是还怀着一番想要为了人民做点儿事情的心情,他早就不干了。
  王文知道此时此刻他说服不了这个徒弟。
  有些事情,只能自己去经历。
  但愿在以后的漫长岁月里,他还能保持着这一腔赤诚之心。
  他苦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去就不去吧,但基层民警的生活就是这样。
  "希望你……”
  怎么样呢?早点儿适应,还是学着接受?
  王文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
  但到最后,却鬼使神差的说道:“永远能够保持这颗初心,师父希望你可以顺顺利利的。”
  “谢谢。”
  宋馈抿了下唇。
  这件事后来李泽如也有打听,最后法院虽然最后判了小姑娘没有错误,但仍旧没有在园内提到警示,而且小男孩还在医院救治,出于人道,让小姑娘给了2000块钱了事。
  而如果老太太一家在找小姑娘的麻烦,那么老太太的子女要承担这个责任。
  算是各打了一板。
  老太太虽然不服气,但也怕自己的儿女受到牵连,所以也消停了下来。
  小姑娘后来把房子卖掉了,在离开这个城市前,跑去派出所给了宋馈一个锦旗。
  她说,她能够坚持下来,没有被逼着忍下来,是因为那个时候宋馈坚决地站在了她的身边。
  给了她勇气,让她有了抵抗的底气。
  法不该给不法让步。
  虽然她失望过,但也想开了。
  这次她拗不过关心她的父母了,决定回老家发展。
  宋馈送走她以后,将这个锦旗铺在桌子上,面无表情凝视着上面的字。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这件事了结的并不完美,不过还是各退一步。
  不过已经是时下的最优解了。
  但宋馈仍旧觉得有些遗憾。
  他回想起师父的那句话,【基层民警的生活就是这样。】
  在不久的未来,类似的案子还会层出不穷。
  他抬起右手,轻轻地覆盖上自己的警号。
  李泽如站在另外一侧,沉默地注视着这个倔强的同事。
  他其实有些开始佩服起对方了。
  原本他以为宋馈会因为这件事而失落,开始慢慢消极怠工。
  但宋馈却不是这样,仍旧保持着热情,也仍旧坚持着自己的准绳。
  这让李泽如更清晰的意识到他们不是一路人。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到时候派出所实习结束,他们就会各奔东西,这辈子也许都不会再见了。
  他以为他们就会这样继续下去。
  直到,实习期最后那次联合搜查。
  李泽如没有想到宋馈会不顾自身的安危救自己。
  看着那拉倒骑兵一同摔进风雨中轮廓,他听到了擂如战鼓的心跳声。
  “宋馈!”
  李泽如极少连名带姓地叫对方。
  也许以往的每次交流都带着目的性,但这次不一样。
  害怕和恐惧,甚至还有一丝丝愤怒的情绪充满了他的胸腔,沿着血液流转到了全身。
  他冲上去扣住了骑兵,不再手下留情。
  这是他自找的。
  李泽如将左手卡进不断挣扎的骑兵的两个手腕间,微微用力,骨头错位的轻微“咔嚓”声隐藏在暴雨如注的夜幕下。
  “——!”
  骑兵痛的发不出声音,只能狼狈地抬起眼,看向这个不动声色就毁去他双手的人。
  他知道他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攀爬端枪了。
  这种伤痕隐蔽,但却会影响他双手的灵活和承重能力。
  骑兵满怀愤怒却撞进了一双无表情的冰冷瞳孔中,那双好看的狐狸眼内闪过无机质的光,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条死鱼烂虾。
  让他一个习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感觉到了畏惧。
  骑兵费力的张了张口,无声地说道:“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可是年轻人却不为所动。
  大力将他拉了起来,顺便又在他的手腕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下,痛的骑兵冷汗直流。
  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押解车已经停在了他们三步远的地方。
  李泽如将他交给了前来支援的同事前,用只有他们才听清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活着,他们就会去见佛祖。”
  他又轻声说了个地名,那是掸邦的一个小村寨。
  骑兵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了身后的人。
  但却被别的警察押到了车上,无力回天。
  他想要大喊大叫,可却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不知道李泽如做了什么,恐惧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他。
  他看见了自己的未来,却别无选择。
  李泽如不再管那个骑兵,转头看向几步远外垂着头的宋馈,低声问道:“你刚刚怎么不先挡他的拳?”
  但他没有得到回答。
  宋馈看过来的目光有些虚幻,并不聚焦。
  李泽如皱起眉头,他感觉对面的人好像出了问题。
  下一秒,宋馈就伸出手,茫然地问道:“泽如,你在什么地方?我怎么看不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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