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小厨郎(穿越重生)——闻笛解酒

分类:2026

作者:闻笛解酒
更新:2026-03-04 12:44:04

  得知林霜降要离府将近一月,大小厨房的人都表现出了浓浓不舍。
  卞厨娘拉着林霜降的手说了半天话, 卞惟依旧话不多的样子, 只是在灶台前忙活了大半日, 帮着林霜降把所有要切配的菜都弄好。
  最难过的是常安, 想到接下来一个月都尝不到林霜降做的吃食,他简直悲从中来,难过得眼圈都红了, 就差没拉着林霜降的裤腿让他把自个儿一块带走了。
  看他这样难受, 林霜降便好心提议,让他和李修然说说, 能不能带他一起去。
  常安一下子就起来了。
  瑛氏倒是挺高兴的。
  她能自个儿独享一个月的大房子了!
  待到和人们说完临别的体己话, 日头已经偏西, 林霜降赶紧回屋收拾行装去了。
  宋朝自然没有现代那种带滚轮拉杆的便捷行李箱,但也有各式适合出行的储物行具。
  林霜降现在收拾的软箱就是, 皮革缝制,内衬棉布,配有结实的提手,不用时能卷起来收纳, 很是轻便。
  李修然的行李箱是轿箱,箱底特意做了缺口,能稳稳架在轿子的抬杠之上。
  将两人的行李摊开, 林霜降开始往里面见缝插针地塞东西:笔墨纸砚、换洗衣物、洗漱用具、几本闲书、杂嚼零嘴……直将两个箱子都塞得满满当当, 几乎要合不上。
  李修然也在一旁给他帮忙, 两人一个整理,一个归置。
  忙碌半晌, 两个人身上都出了些汗。
  林霜降便将拖李拿了过来。
  在甘草水里泡了几日的麦李,颜色变得又黄又绿,清爽喜人。
  他捞了两颗出来,递给李修然一颗。
  含颗入口,牙齿轻轻一咬,满口脆生,凉浸浸的汁水沁出来,酸甜可口,方才因为收拾行李生出的些微燥热,马上就被这清凉酸甜的滋味安抚下去了。
  李修然没马上吐掉那枚小小的李子核,用牙齿咬着,鼓着脸颊笑起来,看起来很是高兴。
  瞧着他这模样,林霜降有些好奇:“二哥儿想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李修然看着他想,当然是因为即将拥有长达一个月和林霜降相处的时间了。
  他觉得这几天自己做梦都会笑出来。
  但他不说,故意卖关子,黑亮的眼睛盯着林霜降,“你猜。”
  林霜降认真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坦诚道:“猜不出来。”
  李修然心思变化得实在太快了,就像天上的云一样,不知这会儿又变成什么形状了。
  于是这回答便又让李修然不高兴了。
  林霜降怎么能猜不出来呢,难道他并不因为即将和自己单独相处一个月而感到高兴?
  李修然郁闷上了。
  但他向来不是个喜欢内耗纠结的性子,便问林霜降,是不是不高兴和自己一起去睦亲宅。
  如果林霜降说不高兴,那他就把林霜降哄高兴,再让他和自己一起去。
  “我当然高兴呀。”林霜降朝他笑了笑,“可能是方才收拾行李有些累了,你才没看出来。”
  听说他是高兴的,李修然心头那点阴云才散开些,可一听他喊累,又忍不住心疼起来,道:“其实不必带这许多东西,睦亲宅那种地方,肯定会将一应所需都准备周全的。”
  林霜降却不敢如此乐观。
  依他有限的经验,这种封闭式的集中补课管理多半十分严格,生活条件未必处处如意。
  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于是,临行前这夜,两人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情躺下。
  李修然满心都是即将和林霜降一起度假旅行的期待,林霜降没他这么轻松,觉得明日事情会一定很多。
  两人头一次心怀异梦的进入了梦乡。
  转天一早,在李国公一番“勤勉向学、谨言慎行”的嘱咐后,李修然与林霜降一同登上了前往睦亲宅的马车。
  马车辘辘,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处清幽的街巷深处停下。
  朱漆大门大开,门楣之上高挂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睦亲宅”三个端庄大字。
  墙外植着数株青槐,枝叶繁茂,投下大片清凉树荫,人未入内,已能隐约听见院墙内传来的朗朗书声。
  一看便知是严谨清正的治学之地。
  只是今日这治学之地不复往日的清幽静穆,掌籍官处前已经排起一条蜿蜒长队,都是此次前来补学,等待登记造册的学子。
  登记流程还算清楚:报上姓名、籍贯、担保人信息,核对无误后,便可领取一枚木质刻字的出入牌。
  林霜降跟着李修然排到了队尾,默默打量着周遭环境,看向前方时,意外瞧见了熟悉的面孔。
  队伍中段排着的,不正是宁晏宁小郎君吗?
  宁晏不在国子监就读,在以学风严谨著称的嵩阳书院求学,书院掌教乃是两朝大儒,门下进士辈出,此次也有名额推荐优异学子前来睦亲宅补学。
  宁晏便是其中之一。
  他听闻,此次前来睦亲宅补学的都是汴京各大学院书塾中拔尖的学子,心中不免有些忐忑,生怕自己给书院丢了脸面,为了排解紧张情绪,排队时便四处张望看起风景。
  这一望便与林霜降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见是熟人,林霜降客气礼貌地朝他微微一笑,还轻轻挥了挥手。
  本以为宁晏也会像这样和他挥挥手便算打过招呼,没想到对方看见他,眼睛倏地一亮,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排得好好的队伍,大步朝他走了过来。
  他先是同李修然简单打过照面,之后便转向林霜降,热情道:“林小厨郎,没想到你也来了,真是太好了!”
  他这几日一直暗自担心,自己出身非国子监在此处补课是否会力有不逮,给书院蒙羞,心里头一直不松快,还好林小厨郎来了。
  上回林霜降给他做的樱桃煎,他都舍不得吃,每日只舍得品尝几枚,极为珍惜。
  现在,至少在吃食这一项上,他定能得到极大的安慰了!
  和他抱有相同想法的还有另一个熟人。
  今日是前往睦亲宅的大日子,但齐书均依然起晚了,脸都差点没来得及洗,坐着马车紧赶慢赶才没迟到。
  但也几乎是最后一个踩着点儿到达睦亲宅的了,因此只能灰溜溜地排在登记队伍的最末尾。
  排在队尾也有好处,他能一眼望尽前头所有人的背影,瞧见里面有没有他认识的人。
  此次前来补课的十人,乃是依据最近一次旬考成绩择优选派,齐书均十分侥幸地排在了第十。
  他抬头望去,认出队伍里的第八名、第五名、第二名……
  以及高居榜首的第一名李修然,还有他身边的林霜降。
  见状,齐书均也顾不上排队了——横竖他怎么排都是最后一名,早排晚排并无区别!也乐颠颠地朝着林霜降那边奔了过去。
  “林小厨郎,你果然也来了!”
  说完又看见旁边的宁晏,两人见礼,互相拱手客气地寒暄:“齐小郎君晨安。”
  “宁小郎君安好。”
  见他们彼此相熟,林霜降有些惊讶:“齐小郎君和宁小郎君认识?”
  宁晏微笑:“十分交好。”
  齐书均更是一拍胸脯,骄傲道:“这汴京城里的少年郎,还没有我齐某人不认识的!”
  听到如此大言不惭,李修然立刻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因为林霜降与旁人相谈甚欢,他心中那点不痛快已经堆积有好一会儿了。
  反正齐书均和宁晏也认识,那就让他俩说个够好了。
  这样想着,李修然不由分说地伸出手,把林霜降从同龄人中的热闹里带了出来。
  林霜降正与宁晏和齐书均说着话,冷不防被拉走,还以为是排队轮到了他们,便稀里糊涂的跟李修然走了。
  好在队伍也确实排到了他们。
  李修然接过掌籍官递来的簿册与毛笔,一一填写那些繁琐的登记内容。
  本以为填完这些便算完事,谁知掌籍官收起簿册后又告诉他们,说今日所有前来补学的学子,还得先行参加一场课业摸底小考。
  小考内容涵盖经义阐发与时事策论,学谕将依据考试成绩将学子编入相应班次,分为上舍、中舍、外舍三等,对应不同的教学进度与要求。
  李修然一听便有些不耐,心想考个中等便罢,省得麻烦。
  但一听掌籍官接下来补充的:“……上舍生学舍二人一间,中舍四人,外舍六人。”
  二人一间?
  李修然马上改了主意。
  他要和林霜降一起住两人间。
  林霜降不知道他还有一开始不打算好好考试的想法,在李修然前往考室之前,握起拳头朝他轻轻晃了晃,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李修然成功被可爱到了,想要考好与林霜降一起睡二人间的心情更强烈了。
  在李修然埋头考试的这段时间,林霜降也没闲着,来到了睦亲宅的公厨。
  吃饭可是件大事哪。
  公厨坐落在宅院东侧,与一道曲折回廊相连,青瓦覆顶,粉墙如雪,外观瞧着极为雅致。
  但不知为何,里头冷冷清清的,不见几个用餐的人影,只有几个庖厨仆役在灶台间慢悠悠地收拾。
  看惯了李国公府热热闹闹的大小厨房,乍一见到这样冷清的,林霜降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过他一进来便什么都明白了。
  因为那食牌上面写着:蜜渍荔枝拌羊肺、咸豆豉糯米团、腐乳菱角汤……
  林霜降:“……”
  这都是什么黑暗料理,难怪没有人来吃。
  偏偏此时,围着围裙的主膳瞧见他,立刻笑眯眯地迎上来:“这位小郎君可是要用膳?想吃些什么,尽管点!”
  此人正是睦亲宅公厨的张主膳。
  平日里公厨冷清得很,没几个来吃饭的,但托了最近的补学的福,也有不少学子陆陆续续来公厨吃了。
  虽然依旧没有回头客就是了。
  尽管如此,他依然对每一位踏进门的潜在顾客都报以万分的热情。
  张主膳热情得让林霜降有些害怕,他试探着问道:“晚辈并非要用膳,只是想问问,闲时可否借贵庖厨自行开个小灶?食材费用我会照付。”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地方都像国公府那样规矩松快,人情味浓,允许人们只付食材钱便可开小灶。
  张主膳听完,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头却摇成了拨浪鼓:“不成不成,宅内有宅内的规矩,庖厨之地怎能随意借用?”
  但林霜降没有放弃。
  他转了转眼珠,又问:“那若是额外付些费用,可能行个方便?”
  闻言,张主膳立刻飞快点头:“可以啊可以啊!”
  “灶眼、刀具、锅具,小郎君都可随意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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