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最好的兄弟拥抱了(近代现代)——江淮砚

分类:2026

作者:江淮砚
更新:2026-03-04 12:39:29

  两人在咖啡馆门口分开,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顾扬名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绕道去了一趟公司。他也不算撒谎,公司的确有需要处理的事务,需要他亲自签字。
  不过因为之前秦年事先已经做了备注,顾扬名处理得比预想中顺利。
  回去之前,顾扬名买了一些餐食,屋子里很安静,陈璋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听到开门和走近的脚步声,陈璋抬起头,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他身上,很自然地问道:“回来了?公司的事处理得还顺利吗?”
  顾扬名将食物放在餐厅的桌上,一边解开外套扣子,一边朝他走过去,温声答:“嗯,差不多了,你吃过了吗?”
  陈璋摇摇头,见顾扬名走了过来,他合上电脑,“还没,不太饿。”
  顾扬名蹲着,与陈璋平视,说:“我买了点吃的,多少吃一些。”
  陈璋点头,顾扬名将他扶起来,一起走到餐厅。顾扬名打开精致的餐盒盖子,食物的香气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摆盘很用心,色彩搭配也清爽,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陈璋去厨房拿了碗筷,递给顾扬名一套,两人在餐桌旁坐下,沉默地开始用餐。
  顾扬名因为上午与王知然见面,心里揣着事,陈璋也一样,心里藏着事。
  一顿饭,各自心怀秘密,难得有些安静。
  顾扬名起身收拾碗筷,陈璋也帮着将餐盒归拢。简单的家务做完,两人又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客厅里没开主灯,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朦胧。
  陈璋能明显感觉到顾扬名的不对劲。
  陈璋侧过头,看向他,直接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顾扬名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陈璋会这么敏锐,他抿了抿唇,手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停顿了两秒,然后,缓缓拿出了那个信封。
  他没有立刻递过去,只是将它放在两人之间的沙发垫上,才抬眼看向陈璋,“其实......上午我去公司之前,先见了一个人。”
  陈璋的目光落在那信封上,没动,也没问是谁,只是静静等着。
  顾扬名吸了口气,继续道:“我见了你妈妈。”
  陈璋的眉头挑动了一下,目光从信封移到顾扬名脸上,“她写的?”
  顾扬名轻轻摇头:“这不是她写的,是陈远川写的。”
  陈璋的眉头蹙了起来。
  顾扬名解释道:“她说,这封信她一直留着,原本不打算给你。但觉得......最后还是应该交给你,由你自己决定怎么处理。”
  陈璋沉默了很久,声音发涩地问:“她为什么......突然......”
  “她说,”顾扬名接过话,“她以后不会再插手你的事了,怕亲手交给你,会让你心里不舒服”
  陈璋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信封上,看了很久,他伸出手,动作很慢,将那个信封拿了起来。
  他捏着那封信,没有打开。
  “有打火机吗?”他问。
  顾扬名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摇头:“没有。你要打火机干什么?”
  陈璋举起手里那个薄薄的信封,轻轻晃了晃,“当然是烧了它。”


第83章 
  烧了?
  顾扬名有些意外, 他预想过陈璋可能会沉默、愤怒、黯然,甚至可能会好奇,唯独没料到是这样。
  他怔怔地看着陈璋平静的侧脸, 下意识地问:“你......就不好奇里面写了什么吗?”
  陈璋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那个薄薄的信封上。
  室内光线昏暗,但若是对着光源细看,甚至可以勉强辨出里面信纸折叠的轮廓。
  他沉默了片刻, 坦白道:“说完全不好奇,是假的,多少会有一点点吧。”
  说着他笑了一下, “但也就那么一点点。思来想去, 无非就是两种可能。”
  他的手指在信封边缘摩挲了一下,“第一种,可能写了一些忏悔, 或者自以为是的解释。不过,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种可能性其实不大。”
  “第二种, 可能是一些怨恨的话吧。把他人生的所有不如意, 都归咎在我的身上。”
  说完, 他抬起眼,看向顾扬名,眼神里透出一点凉薄和厌倦, “不管是哪一种, 我都不想看。他活着的时候,没有给过我一天好脸色,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
  “现在人都不在了, 就凭这薄薄一张纸,几句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的话, 凭什么觉得......就能改变我对他的看法。”
  陈璋将信封随手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不再多看。
  他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一种精神上渗透出来的疲惫。
  他侧过身,伸出手,轻轻环住了顾扬名的腰,跨坐在顾扬名的大腿上,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这是他唯一能够汲取温暖的地方。
  “其实,他具体怎么死的,细节我也不太清楚。”陈璋的声音在顾扬名的耳边响起,声音有些小,“虽然说是车祸,但他有精神方面的疾病,那种病发作起来,人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的......不过,我也不想知道了。”
  他轻飘飘地说:“因为他已经死了。死了,就是死了。关于他的一切,全忘掉就好了。”
  顾扬名收紧手臂,用尽全力将陈璋拥进怀里,随后又把脸埋进陈璋颈窝,“那就忘掉他,都忘掉。以后......只记得我,好不好?”
  陈璋被他的要求弄得有些好笑,低低笑了两声,“这么贪心?想把别人都挤走?”
  顾扬名立刻抬起头,看上去有些天真,“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陈璋忍着笑,故意逗他,手指卷着他一缕长发把玩,“那......我可以记得赵希一吗?”
  顾扬名的表情瞬间僵住,委屈地控诉:“你、你是故意的!”
  “我哪有?”陈璋眨眨眼,一脸无辜,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你不是经常这样,一会儿是顾扬名,一会儿又好像是赵希一吗?”
  “可是怎么办呢,我想记住的赵希一,也是你的一部分啊。”
  顾扬名被陈璋的话气得一时语塞,又不知该如何反驳,情急之下,干脆手臂一用力,泄愤似的将陈璋整个儿压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他撑在陈璋上方,长发垂落下来,形成一个私密的小空间,目光灼灼地瞪着身下笑个不停的人,咬牙切齿:“那也是我!不管叫什么名字,都是我一个人!”
  陈璋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都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他抬手,轻轻碰了碰顾扬名气得鼓起的脸颊:“怎么?现在又想承认,赵希一也是你了?”
  顾扬名不答,猛地低下头,狠狠亲了陈璋的嘴唇一下,像是惩罚,却又十分眷恋,然后贴着他被吻得湿润的唇瓣,声音低哑,“那你就要喜欢两个我。”
  “你要把两份喜欢,不,是所有的喜欢,都放在我一个人的身上!一点都不能少!”
  陈璋被他这蛮不讲理的逻辑和直白的索取逗得心头发软,又觉得可爱。
  他弯着眼睛,笑盈盈地看着顾扬名因为急切而暴露出来的占有欲,故意揶揄。
  “两份都要?顾扬名,你真是越来越贪心了。”
  “我就是贪心!”顾扬名理直气壮,鼻尖蹭着陈璋的鼻尖,“你有多少份爱,我就要多少。全部,都要给我。”
  “一点都不能留给别人,别的名字也不行!”
  陈璋只是笑,看着他,不说话,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将顾扬名无形地溺在其中。
  顾扬名却被陈璋的沉默弄得心里没底,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卑微渴求的模样。
  他低下头,将滚烫的脸颊贴在陈璋颈侧,蹭了蹭,“求求你了,陈璋......只爱我,好不好?只看着我,只记得我......”
  陈璋的心,成功软化成了一汪水。他抬起手,手指温柔地穿过顾扬名浓密微卷的长发,亲昵地抚摸着。
  “好。”他轻声承诺着,“只爱你,全都给你。”
  顾扬名身体微微一颤,像是终于得到了最想要的糖果,心满意足地舒了一口气。
  他不再说话,只是放松了全身的重量,趴在了陈璋身上,脸颊贴着陈璋温热的胸膛,听着陈璋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陈璋被压得有些呼吸不畅,轻轻推了推身上的人,“起来吧,你好重。”
  “不要。”顾扬名嘟囔着,赖着不动,甚至得寸进尺地又蹭了蹭。
  陈璋无奈,“你之前睡觉,老喜欢这么压着我,以后不准了。”
  顾扬名闻言,立刻抬起头,振振有词地诡辩,“我压着你是为了保护你,万一有什么危险,我能第一时间护住你!”
  陈璋:“......”
  他简直要被这人的歪理气笑,“谢谢你啊。我怕危险还没来,我先被你压死了。”
  顾扬名委屈地小声嘀咕,“才不是......要是真有什么,比如地震了,肯定是我先......反正我会保护你的。”
  陈璋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行行行,顾大英雄。不过在你英勇就义保护我之前,我可能会先因为窒息,被你活活压死。”
  顾扬名被他说得无法反驳,只能闷闷地哼了一声,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假装听不见。
  陈璋又推了推他:“好了,真起来了。压得我腿都麻了。”
  顾扬名闻言只能不情不愿地撑着沙发坐了起来,只是表情有些过分的委屈。
  陈璋也坐起身,理了理被他弄皱的衣服,目光扫过信封,他站起身要走。
  顾扬名见状,心头一慌,连忙拉住他的手,“你要干嘛?别生气了......我以后、以后不压着你睡了还不行吗?”
  陈璋停下脚步,任由他拉着,无奈地笑了笑:“没生气,我是想去拿蜡烛。”
  “蜡烛?”顾扬名一脸困惑,抓着他的手却没松。
  陈璋耐心解释,“家里应该没有打火机了,我记得上次放烟花的打火机,好像被汤佳拿走了。”
  “我找个蜡烛,用蜡烛点火烧信,在院子里烧,屋里不安全。”
  顾扬名这才“哦”了一声,松了手,亦步亦趋地跟在陈璋的身后。
  陈璋从储物柜里翻出一截蜡烛,用燃气灶点燃。
  橘黄色的火苗跳跃起来,他用手拢着火苗,小心地护着,转身走向通往院子的玻璃门。顾扬名默默跟过去,替他拉开了门。
  初春的傍晚,天空是浓郁的靛蓝色,两人在院子中央空地上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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