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最好的兄弟拥抱了(近代现代)——江淮砚

分类:2026

作者:江淮砚
更新:2026-03-04 12:39:29

  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她回去的次数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渐渐地,那个会飞奔过来喊妈妈的小男孩不见了。
  后来, 即便她将他接到汤家,生活在一起, 那个曾经会依赖她的陈璋,也好像不见了。
  王知然觉得,刚才那一幕,既清晰又刺眼,甚至称得上温馨,可落在她眼里,却只余下满满的无奈和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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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顾扬名,也或许是陈璋在学会不再那么在乎,所以原本以为再次面对王知然会有些难过的他,最后发现心头只有一层淡淡的、如同雾气的忧愁,甚至很快就被工作和其他思绪覆盖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陈璋拿出手机,发现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点开一看,备注是“刘善从”。
  陈璋想了想,还是通过了验证。之前在银行的工作,多少有些随波逐流,并非他本意。
  如今这份工作,虽然不是他没有明确的喜欢,但确确实实是他自己权衡后选择的路。
  重要的是陈璋还答应了顾扬名要养他,所以陈璋也在很认真努力工作。
  因此,他的微信联系人列表,从最初的27个,现在已经膨胀到了79个,并且还在缓慢增加。
  几乎全是工作上往来的人,反正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刘培的儿子,加了也就加了。
  验证刚通过,对方的消息很快就发了过来。
  -陈璋,谢谢你昨晚送我到车站,我想请你吃个饭
  陈璋看着这行字,虽然经过顾扬名那么一闹,他心里多少有了点异样感,但他依然不认为刘善从真的就如顾扬名所说喜欢自己。他更倾向于认为那只是顾扬名过于强烈的占有欲在作祟。
  他自己帮忙,纯粹是顺手,而且很大程度上是看在刘培的面子上。
  他并不想和刘善从单独吃饭,一来觉得没必要,二来如果被顾扬名知道,免不了又要引发一场风暴。毕竟顾扬名总能用他独特的逻辑四两拨千斤似的绕来绕去。
  -不用了,小事而已。刘叔在工作上也很照顾我。
  消息刚发出去,刘善从的回复紧接着跳了出来。
  -那我怎么还你的伞?我去公司,带给你吧?
  陈璋觉得一把普普通通的伞而已,实在不值得这样来回客套,他下意识地不想和对方有更多不必要的接触。
  -没事,你就留着用吧。
  发完这条,他便将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没再理会。
  直到快下班时,他例行公事般地回复完顾扬名每日数条的查岗消息,才顺手往下翻了翻未读信息,看到了刘善从后来发来的那条。
  -那下次我去公司,还是带给你吧。
  -不然我过意不去。
  陈璋看着这行字,微微蹙了蹙眉。他不喜欢这种在小事上反复拉扯的感觉,透着一股刻意的、想要维持联系的味道。
  既然对方执意要还,那就还吧,免得再多说什么,他简洁地回复。
  -好,麻烦你了。
  然后,他关掉了对话框,晚上,顾扬名来接他下班。
  回到家,陈璋发现王大帅果然已经走了,只在客厅留下了几样告别礼物——一个半新的游戏机,还有一堆没开封的零食。
  顾扬名一边嫌弃地把那些东西归拢到一边,一边嘀咕:“可算走了,再多待几天还得了。”
  陈璋看着那堆零食,有些好笑:“你这么不待见他?”
  “那倒也不是,”顾扬名找了个纸箱,把东西一样样往里放,“主要是担心他待久了,带坏你。”
  陈璋还以为顾扬名是要把东西打包寄还给王大帅,顺口问:“要不要问问他地址?给他寄过去?”
  顾扬名闻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凉凉道:“不寄,直接扔了。”
  陈璋失笑道:“这不太好吧?”
  顾扬名这才抬起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促狭道:“骗你的,明天给他送去。”
  晚上洗漱完躺下,顾扬名习惯性地把人捞进怀里。陈璋靠在他胸前,听着平稳的心跳,睡意渐渐上涌。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忽然想起白天的事,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过年,你要回去吗?”
  顾扬名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腰侧的软肉,闻言手顿了顿,随即把人搂得更紧,声音在黑暗中带着点慵懒的笑意:“你在这里,我回哪儿去?”
  陈璋被他捏得有点痒,轻轻拍开他的手:“......别乱动。”
  顾扬名老实不动了,陈璋才继续说:“过年,我们就在家过吧。我不想出去。”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但顾扬名听在耳中,却捕捉到了一丝的落寞。
  陈璋很少体会过真正意义上的过年。
  除了很小的时候在赵家那几年,之后大部分春节,他都是一个人。一个人点外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汤家的家宴、走亲访友,从来都轮不到他。也正因如此,每年春节那几天,反而是他在汤家最自在的时候。
  因为家里没人,他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不必刻意扮演什么。
  离开汤家后,王知然忙于事业,依旧无暇顾及他。他还是一个人。
  所以,他是真的想过年,想和顾扬名一起,在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空间里,过一场平淡却完整的年。
  顾扬名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而珍重的吻,“好。我们就在家,哪儿也不去。”
  过了两天,公司举办年会,其实就是一场大型的聚餐活动。
  王知然最初创立的时候就有这个传统,每年都会宴请所有员工,尤其是那些常年奔波在路上的司机,年资高的还会有额外的答谢宴。
  以前陈璋总是一个人在家,王知然偶尔会叫他一起去吃顿饭。如今陈璋在公司任职,这种场合便不得不露面了。
  他跟顾扬名提起这件事时,顾扬名还半开玩笑地问:“不能带家属吗?”
  陈璋点头:“可以啊,那你跟我一起去?”
  顾扬名想了想,还是摇头作罢。那里毕竟是陈璋工作的地方,人多眼杂,他怕自己一个没注意,某些下意识的亲密举动会给陈璋带来不必要的闲话或困扰。
  “算了,我在家等你回来。”他揉了揉陈璋的头发,“不过你要早点回来。”
  陈璋答应了。
  出门那天,顾扬名还仔细地帮他整理好围巾,又拿出一块手表,要给他戴上。
  “这个......就不用戴了吧?”陈璋不太习惯身上有太多饰品,总觉得像是某种束缚。
  顾扬名却坚持,一边低头帮他扣表带,一边说:“你现在好歹也是陈总了,出席这种场合,总得有点象征身份的东西。”
  陈璋看他动作专注的样子,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反对,任由他把那块质感温润的手表戴在腕上。
  年会地点在一家酒店的一楼宴会厅,地方宽敞,布置得灯火辉煌,喜气洋洋。
  陈璋在刘培的引领下,一桌一桌地向员工们敬酒、道谢、分发红包。他能喝酒,但不太喜欢,也不愿在这种场合喝多。
  为了少喝点,他想了个办法。每次敬酒时,趁着转身、发红包的间隙,偷偷把杯里的酒往身后倒掉一点。
  这招很管用。
  直到他正面对着一桌员工说着感谢的话,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手里的酒杯悄悄背到身后,手腕一倾。
  “哎呀!”一声低低的惊呼从他身后传来。
  陈璋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杯子里残余的酒液,不偏不倚,正好洒在了身后一个人的鞋面上。
  他抬眼一看,愣住了,站在他身后,皮鞋上沾着几点酒渍的,不是别人,正是刘善从。
  而站在刘善从身旁,面色平静却眼神复杂的,是王知然。
  刘培见陈璋忽然僵住,表情微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回头一看,立刻笑呵呵地打圆场:“哎呀,善从,王总,你们来得正好!来来来,大家一起喝一杯,热闹热闹!”
  陈璋回过神,迅速收敛了脸上的异样,转向刘善从,脸上带着诚恳的歉意:“不好意思,真不是故意的。”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是故意往你身上倒的。
  刘善从似乎完全没在意皮鞋上的酒渍,反而温和地笑了笑,解围:“没事没事。我看你喝了不少了,这杯我替你喝了吧?”说着,他作势要接过陈璋手里的酒杯。
  陈璋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却还是与刘善从的手碰了一下,他婉拒道:“不用了,谢谢。”
  站在一旁的王知然,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说话。陈璋这才将目光转向她,眼神平静,淡淡地叫了一声:“妈。”
  王知然看着他手里几乎空了的酒杯,心情复杂:“喝不了,就别硬喝了。”
  陈璋没有解释自己刚才的小动作,直接开口说:“已经是最后一桌了。”
  说完,为了尽快结束这场微妙的碰面,陈璋举起手里仅剩的那点酒,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酒精特有的灼烧感,让本就有些不适的胃部一阵翻腾。
  他强压下那股反胃的感觉,对刘培和同桌的其他人微微颔首:“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
  刘善从看着他略显匆忙的背影,犹豫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陈璋察觉到了,心底有点烦了,他想起来刚加刘善从那几天,刘善从还时不时给陈璋发消息,一些简单的问好。
  陈璋偶尔看见了就回,但是在最近这几天,倒是没有了。
  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先用冷水洗了手,又接了几捧水拍在脸上。冰凉的水珠暂时驱散了脸颊的燥热和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
  他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脸色不太好。
  然而,不知是不是心情影响了身体,那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感觉爬了他的全身。他觉得眼前这个光亮如新的水龙头,似乎不够干净。
  他重新挤了洗手液,仔仔细细、一丝不苟地又洗了一遍手,从指尖到指缝,再到手腕。
  洗了一遍,不行,还是觉得有看不见的污渍。他又洗了第二遍,第三遍。
  刘善从看着他近乎强迫症的洗手动作,才走上前,轻声问:“你......是不是有点洁癖?”
  陈璋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不喜欢被人窥探隐私,更不喜欢被这样直接询问。
  他抬眼,从镜子里看了刘善从一眼,语气平淡地否认:“没有,只是觉得手有点脏。”
  说完,他强迫自己停下动作,抽出纸巾擦手,随后扔进垃圾桶。
  刘善从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疏离,顿了顿,换了个话题,“陈璋,你最近怎么都不回我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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