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最好的兄弟拥抱了(近代现代)——江淮砚

分类:2026

作者:江淮砚
更新:2026-03-04 12:39:29

  他沉默了几秒,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平静,“没事,快回去吧。”
  汤佳喉头一哽。
  她原本有一肚子的话,酝酿了许久,可真见到陈璋,那些话忽然就堵在了胸口,一句也说不出来。
  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的,都是苍白的。
  陈璋似乎甚至不需要她的解释或道歉,他的平静,比任何责备都更让她感到无力和遥远。
  她声音有些干涩,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哥......那我以后,还能来吃饭吗?”
  陈璋闻言,无奈道:“想什么呢?当然可以,随时都行。”
  汤佳闻言,心里的弦才微微松了些。她点点头,依依不舍地下了车,回去的路上,汤佳心情低落。
  到了家,汤勤为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摇头,说:“没事,有点累。”便回了自己房间。
  她泄气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回想过去,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陈璋的时候,她是很兴奋的,以为终于有了一个哥哥,会爱她、宠她、眼里只有她。
  可事实并非如此,小时候的她甚至有些不甘,她在汤家长大,什么没见过?
  她知道如何轻易地获取一个人的好感和喜爱,无非是在对方难堪或低落时,适时递上一颗糖,一份关心。
  她确实也这么尝试过,可惜,在陈璋这里,收效甚微。
  时间越长,想要真正“拥有”这个哥哥的执念反而越重,成了一种习惯,也成了一种心结。
  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顾扬名就能那么轻易地得到陈璋的信任和亲近,而她却不行。
  是因为陈璋早就看穿了她那些小心思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么多年,就算当初是有些不甘的,但如今她也是真的喜欢这个哥哥,只是这份感情里掺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好奇、不甘、独占欲,甚至是一丝愧疚。
  汤佳烦躁地翻了个身,抓起旁边的枕头,闷头盖在自己脸上。
  不想了。
  隔日,陈璋出门前,顾扬名问:“需要我送你吗?”
  陈璋想了想,说:“不用了,方向相反,我自己去就行,你上班去吧。”
  顾扬名没再坚持,只俯身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便先一步出门了。陈璋又在家里磨蹭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动身前往。
  王知然约定的地方是“铭记”餐厅。
  陈璋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招牌,心中有一丝感慨,没想到有一天,母子二人见面,不是在所谓的家里,而是特意约在外面,像个正式的会面,有点滑稽。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报了包厢名,被服务生引着走过去。推开包厢门,王知然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看起来和往常并无二致,深灰色的羊绒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妆容得体。两人之间明明横亘着深不见底的隔阂,此刻却谁也没有表露半分。
  王知然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水杯,声音平稳:“你来了。路上堵车吗?”
  陈璋“嗯”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将围巾和外套搭在一旁的空椅上。“还好,这个点不算太堵。”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王知然将菜单推过来,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看看,想吃什么,点吧。”
  陈璋没接,只是说:“都行,你点就好。”
  王知然伸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神情掠过一丝不自然,她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说来惭愧,我这个当妈的,连你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陈璋声音很淡,甚至开解道:“我本来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随便点些就好。”
  王知然没再推让,拿起菜单,点完菜,包厢再度陷入沉寂,她心乱如麻,完全摸不透陈璋此刻在想什么,他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她心慌。
  她终于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发紧:“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你应该......很恨我吧。”
  陈璋抬眼,想了想,才慢慢说:“不想恨了。恨一个人,太累了。”
  “是吗?”王知然猛地抬眼,看向他,似乎没听清,或者是不敢相信。
  陈璋回视她,“当初我对陈远川恨之入骨的时候,你不是劝我,说都过去了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既然都过去了,就不用再提了。”
  王知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看来,不管是当妈妈,还是做人......我好像,都不怎么样。”
  陈璋反而放软了声音,“不用这样想,妈。最起码,在汤佳眼里,你是一个好妈妈。在你的员工、在很多人眼里,你也很厉害。”
  他缓了缓,说:“我也觉得,你很厉害,能把公司做到今天,不容易。”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难熬的沉默,直到服务生敲门上菜,才稍稍打破了凝滞的气氛。菜摆满了桌子,很丰盛,却没人动筷。
  王知然拿起筷子,又放下,开口道:“以后公司就交给你吧。”
  陈璋抬眼看她:“为什么?”
  “我老了,也累了。”王知然笑了笑,神色疲惫,“过去这么多年,好像从没真正轻松过。反正你也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交给你,我也放心。”
  “以后我就到处走走看看,养养老,过点清闲日子。”
  陈璋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王知然继续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吴裴全。他手里那点股份,我已经处理了,所以你不用担心以后在公司要和他共事,看他不顺眼。”
  陈璋说:“我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不至于在这种事上幼稚。”
  “我知道。”王知然点头,“你比我想象的成熟,考虑事情也周全。可能......比我都想得明白,看得透。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厉害。”
  她呼出一口气,好像终于找到了机会解释,“吴裴全这个人,表面看着温和体贴,办事周到,其实心思多,算计深,我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以前对我来说,不重要。我需要他那样的人在事业上帮我,他能说会道,能帮我挡掉不少麻烦。”
  “他很会装,比一般人都会装。不管他对我有几分真,几分假,只要他能一直装下去,稀里糊涂地,好像也能过。”她自嘲地笑了笑。
  陈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王知然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的脸,那些准备好的、想要倾诉、想要解释的话,忽然就哽在了喉咙里。
  她有些坐不住了,无力感蔓延到她的全身,就像一个想要赎罪的人,却发现对方根本不在意她的罪,也不想听她的忏悔。
  陈璋见她一直不动筷子,主动问道:“你怎么不吃?”
  王知然喉咙发哽,她迅速低下头,借着整理餐巾的动作掩饰瞬间泛红的眼眶,她不想失态。
  陈璋静静看了她几秒,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妈,其实你可以不用说的,你以前不是也什么都不想告诉我吗?”
  “现在,也是一样的。”
  这句话猝不及防地捅开了王知然苦苦维持的平静,她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试图修补的姿态,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她好像......真的失去这个儿子了。
  如果不是血缘,如果不是母亲这个身份,陈璋恐怕根本不会坐在这里,听她说这些。
  王知然猛地站起身,在泪水决堤前,仓促地丢下一句:“你......你先吃吧。公司突然有点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染上掩饰不住的哽咽。
  陈璋没有抬头,也没有出言挽留,只是沉默地坐着。
  直到包厢门被轻轻关上,脚步声远去,他才重新拿起筷子,独自面对这一大桌几乎没动过的菜。
  陈璋慢慢地吃着,味同嚼蜡,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由白转灰,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是顾扬名。
  他咽下口中无味的食物,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才划开接听。
  “谈完了吗?什么时候来接你?”电话那头的声音莫名让陈璋有片刻安心。
  陈璋看了一眼窗外,说:“现在就可以。”
  “好,等我。”顾扬名没有多问。
  陈璋也吃不下了,起身结账,离开了包厢,走到餐厅楼下。寒风拂过,他身上的暖意褪去,忽然觉得心头有点冷,望着着车流不息的街道,眼神有些茫然。
  顾扬名的车很快出现在街角,他远远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陈璋,单薄的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有些孤清。
  他想按喇叭示意,手指却停住了,他看见陈璋微微侧过头,抬起手,很轻、很快地,在眼角擦拭了一下。
  顾扬名的心像是被那细微的动作轻轻攥紧了,他没有立刻开过去,只是将车静静停在稍远的地方,隔着一段距离,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夜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直到陈璋似乎调整好情绪,低头看了好几次手机,顾扬名才将车缓缓驶到他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陈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扭头看向顾扬名的时候,却很温柔地笑了。


第59章 
  他在笑, 眼尾微微上翘,嘴角的弧度却有些平。
  顾扬名看着他,却觉得他那双眼睛湿漉漉的, 什么都不说,悲伤就能从中渗出来。
  像一块原本纯净的灵魂,被雨季连绵的乌云长久环绕, 染上了怎么也拂不去的、潮湿的霉斑。
  明明是一双该落泪的眼睛,却对他笑了。
  顾扬名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 不由分说地将陈璋揽入怀中, 紧紧抱了一下。
  随后他捧起陈璋的脸,在他微凉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下次......我陪你一起去。”
  陈璋闻言, 像是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懵了, 眼里强撑的笑意维持不住,晕成了细微的水波。
  他偏过头, 挣脱开顾扬名的手, 看向车窗外, 语气刻意地平淡:“不用了。没事,回去吧。”
  顾扬名看着陈璋不愿与他对视,就知道他又在忍。
  什么都忍, 什么都不说, 甚至不会哭。
  车窗还开着半扇,傍晚的冷风灌进来,迅速消融了车内的暖意。顾扬名将关窗关到一半, 陈璋却忽然出声:“别关......我有点晕车。”
  其实不是晕车。是他心口发闷得厉害,喉咙发堵, 想吐。他需要这点冷风,来抚平脑中那令人窒息的感觉,让自己清醒一点。
  顾扬名随即收回手,说:“好。”
  他没拆穿,只是侧身向后座,拿了一个柔软的靠枕,递过去,“靠在车窗上吧,垫一下,也能挡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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