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最好的兄弟拥抱了(近代现代)——江淮砚

分类:2026

作者:江淮砚
更新:2026-03-04 12:39:29

  “我只是......不想让他再占据我任何一点情绪了,哪怕是恨。我想不爱,不恨,就当世界上从来没有过这个人,就让他这么消失。我觉得,这大概......是对我自己,最好的结果。”
  最后那句话,陈璋几乎是叹息着说出:“我不能让这种人,在我的生命里反反复复,变成一条永远在撕咬我的毒蛇。”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顾扬名静静地听着, 这段话很长,长到让他有些恍惚。
  这大概是陈璋对他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一段独属于陈璋剥开所有伪装的内心独白, 而唯一被允许倾听的听众,是他。
  病房里很安静,其他人大多昏昏欲睡或默默刷着手机, 只有透明软管里药液一滴、一滴的落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顾扬名忽然开口,念出他心底的名字, “陈璋。”
  “嗯?”陈璋应道, 没有抬头。
  “我可以......”顾扬名顿了顿,小心翼翼的试探,“抱抱你吗?”
  陈璋愣住了, 他没想到顾扬名会突然提出这个请求。
  他没有拒绝, 也没有点头,只是有点无措, 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可是......我手上还输着液, 不方便。”
  “没关系。”顾扬名声音温柔而坚定。
  他俯身, 张开手臂,轻轻将陈璋拥入怀中。陈璋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不习惯这样近距离又近乎赤诚的拥抱。
  这超出了他的安全距离, 但他似乎又有点贪念, 一时间,陈璋觉得人好奇怪,明明只是一个动作, 却乱了他的心神。
  顾扬名能感觉到那份僵硬,但他没有松开, 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稳了些。
  他贴在陈璋耳边,字字清楚:“没关系的。陈璋,一切都没关系。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都没关系。你不想去参加葬礼,没关系,你哭不出来,没关系,你甚至......不觉得难过,也没关系。你不想恨了,想彻底忘记那个人,想让他从你的记忆里消失......都没关系。”
  “我在这儿,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微微分开些距离,双手轻轻捧住陈璋的脸,触碰到陈璋皮肤不正常的温度,心头又是一揪,然后,他缓缓将自己的额头,抵上对方的。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陈璋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躲开。
  顾扬名望进他眼里,声音低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承诺:“只要是你,做什么都可以。”
  医院里人来人往,嘈杂的脚步声、推车声、说话声隐约可闻。
  或许有人瞥见角落里两个男人以如此亲密的姿态依偎在一起,会投来好奇或不解的一瞥。也或许,根本无人留意,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病痛、焦虑或琐事里,在各自的世界里奔波劳碌。
  但都没关系。
  此刻,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其他任何人都没关系。
  选择放下,需要巨大又残酷的勇气,而勇气是人类最稀缺、也最珍贵的品质。
  它决定了人能否在废墟的余烬中,向前迈出一步。
  顾扬名想,陈璋骨子里,天生就是个勇敢者。他只是被太多的风雪,暂时冻住了羽翼。
  他能走得更远,会更坚强,也值得,拥有更多、更好的幸福。
  分开时,顾扬名的眼眶是红的,泛着一层水光。
  陈璋看着他,轻轻笑了,声音还有些哑:“你真奇怪......我都没哭。”
  顾扬名理直气壮地抹了下眼角,像是责怪又像是心疼,“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因为你太能扛了......我只能替你,稍微哭一下。”
  “顾扬名。”陈璋叫他的名字。
  “嗯?”顾扬名看着他,
  “等我好了,”陈璋笑着说,“我们去看雪吧。”
  顾扬名也笑了,重重地点头:“好。”
  一场突如其来又来势汹汹的高烧,仿佛一场由内而外的,剧烈而彻底地烧尽了陈璋身体里的沉疴痼疾。
  那些被他长久压抑、忽视、用麻木外壳紧紧包裹的痛苦、恐惧、自我怀疑与空洞,终于寻到了一个出口,猛烈地爆发出来,然后,从他的生命中被一丝丝地剥离、净化。
  痛苦像野火烧毁过他内心丰茂的原野,留下一片了无生机的荒芜。
  可荒芜之下,土壤深处,总有未死的根须与种子。
  新的原野,正在无声生长。
  陈璋抬起头,目光掠过病房墙壁上的电子钟。
  12月12日,11时59分59秒。
  然后,轻轻一跳。
  12:00。
  正午时分。
  就在那一秒,陈璋忽然想,原来打碎重建,有时只需要一个念头。
  停留在过去的执念,散了。
  而他的生活里,早已有了新的人,新的光。
  几天后,当王知然打来电话的时候,陈璋几乎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璋正在做旅行攻略既然说了要和顾扬名去看雪,他就不想等到以后。
  现在想做的事,现在就要做。
  这种明确而主动的念头,对他而言有些陌生,却并不坏,他很喜欢。
  “有什么事吗?”他问。
  王知然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说:“陈远川的事,都处理完了。该办的手续都办了,该了结的也了结了。你可以回来了,不用再躲在外面。还有那笔钱......他留下的,你也该拿到了。”
  陈璋的手停了一下。如果是几天前,他对这笔钱不会产生任何兴趣,甚至觉得恶心
  这是陈远川的钱,他一点也不想沾。
  可现在不一样了。
  想法在不知不觉中变了,生病需要药,伤口愈合需要时间,而这一切都需要钱。
  这钱,是他用过去十几年不堪的人生换来的,是他应得的“赔偿”。
  “过段时间吧。”他说。
  王知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继续追问:“你已经在外面住了很久了,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总不能一直住在朋友家,太打扰别人了。”
  陈璋感到一丝不解。即便回去,他也是一个人住。为什么王知然一定要他回去?他住在哪里,和谁一起生活,对她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是需要我做什么吗?”他直接问,他不喜欢猜,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猜。
  “不是。”王知然的语气软了些,“就是关心你,问问,你一个人在外面,我总归不放心。”
  陈璋觉得有些好笑,嘴角扯了一下,却又懒得去深究这关心的背后到底有几分真意。
  “你的语气,更像是在要求我,甚至......命令我。妈,我不是小孩子了。”
  王知然顿时哑然,最后只低声说:“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璋也不在意了,“过几天,等我身体再好些,我就回公司上班。”
  “那笔钱,我会转给你。”王知然说。
  陈璋“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转账通知跳了出来。他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依旧有些恍惚,像是他与过去,做了最后的、物质上的交割。
  这笔钱,他暂时还不想动。
  上午,陈璋做好了初步的旅行计划,打算等顾扬名下班回来,再一起去买些出门要用的东西。他心里生出一点淡淡又新鲜的期待。
  可还没等到顾扬名的电话,手机却先震动起来,是一条微信消息,发信人是乐之。
  自从上次加了好友,两人几乎没聊过天。
  陈璋不是个会主动联系的人,他的“主动”向来很有选择性。
  乐之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因为顾扬名才需要保持基本礼貌的“联系人”,仅此而已。
  乐之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没有任何铺垫。
  -可以见一面吗?
  陈璋犹豫片刻,打字回复。
  -是有什么事吗?
  乐之似乎就在等他的回复,消息回得很快。
  -有事,想请你帮个忙。
  -可以不用告诉顾扬名。
  陈璋本能地想拒绝。他不喜欢掺和进复杂的人际关系,更不想背着顾扬名去见他的朋友。帮忙?
  他自问没什么能帮到乐之这种出身的人。
  可下一秒,乐之的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或者说,你想知道顾扬名到底是谁?为什么接近你吗?
  陈璋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下了。
  他思考了一会儿,回复。
  -好。
  陈璋给顾扬名发了条消息,说他和汤佳先出门逛逛,晚点在外面碰面。
  顾扬名没有起疑,只回了个“好”。
  陈璋换好衣服出门,按照乐之发来的地址,找到了一家位于市中心,看起来格调不低的独立咖啡厅。
  推门而入,店内客人不多,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陈璋几乎一眼就看见了乐之。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米白色套装,长发挽起,本就出挑的相貌加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张扬气质,很难不引人注目。
  乐之见到他,眼睛一亮,起身相迎:“想喝点什么?我先给你点了杯拿铁,或者你有其他想喝的。”
  陈璋摇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在她对面坐下,“温水就好,病刚好,喝不了别的。”
  乐之对他的冷淡并不在意,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陈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你想找我帮什么忙?”
  他的神色和语气,与乐之记忆中初次见面时几乎判若两人。那时的陈璋有着几分颓靡,此刻坐在她对面的陈璋,却显得锐利,甚至有些......淡漠。
  乐之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将话题轻轻一转:“你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陈璋并不意外,只淡淡道:“可能吧。”
  但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他只是找回了那个在漫长蹂躏与折磨开始之前,原本的自己。
  乐之看着他,继续试探:“你来,是想知道顾扬名是谁吧?想知道他为什么接近你?”
  陈璋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觉得能找我帮忙。我们并不熟,连朋友都算不上。我不认为能帮到你什么。”
  他语气不见半分往日的那种温吞,甚至有些让人生畏。
  乐之不信,“你就一点不好奇?”
  服务员恰时送上温水,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陈璋面前。
  陈璋道了声谢,端起后浅浅抿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抬眼反问:“好奇什么?”
  乐之抛出诱饵,“他以前......可不叫顾扬名。”
  陈璋挑了挑眉,“我知道,他以前叫赵希一。”
  乐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眼睛微微睁大,“你居然知道?顾扬名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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