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最好的兄弟拥抱了(近代现代)——江淮砚

分类:2026

作者:江淮砚
更新:2026-03-04 12:39:29

  买这套房子是因为汤佳之前在后面那所高中读书,她没住过校,也不需要住校,王知然和汤勤为就各出一半的钱买下来了。
  车子开进学府名城的地下车库前,需要先经过小区大门。
  陈璋看了眼手机,刚过八点,大门口却堵得水泄不通,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陈璋向来不爱凑热闹,但人实在太多,已经影响了车辆通行。他按下车窗朝那个方向望去。
  人没看清,却听见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几乎瞬间就辨认出是谁。
  “我下去看看。”陈璋解开安全带,“你直接开去地库,待会儿我来找你。”
  陈璋当即下车,顾扬名甚至来不及阻止。
  前车缓缓移动,后车不停鸣笛,顾扬名只能先往前开。
  陈璋强行拨开人群挤进去,脑袋嗡的一声,惊慌、焦虑,甚至一丝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陈远川正扯着汤佳的肩膀争吵,情绪激动,几乎要动手。
  陈璋快步上前挡在汤佳面前,对着陈远川呵斥道:“你要干什么!”
  陈远川满嘴污言秽语,从祖宗骂到爹妈,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蹦,比厕所还脏。
  汤佳躲在陈璋身后,带着哭腔指着陈远川:“他骂妈妈!说妈妈是贱人!”
  陈远川听见了,骂得更凶:“陈璋你不知道吧!你妈就是个贱货!你真以为她是靠正经手段挣钱?也就是我还愿意捡这个破鞋!”
  陈璋的手开始发抖,耳边嗡嗡作响,他的身体在听见这些话后有些强烈的应激反应,
  他盯着陈远川不断开合的嘴,看着那张扭曲的脸不断蠕动,看着他的眉心一道深深的竖纹像刻上去的针。
  他想起不知在哪看过,说这种面相的人意志顽强却心胸狭窄,多疑善妒,容易钻牛角尖,有暴力倾向。
  这一刻陈璋确信,绝不能让陈远川继续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他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陈远川脸上。用尽了全身力气,陈远川直接被揍倒在地。
  围观人群吓得纷纷后退,原本拥挤的空地瞬间清出一片。
  陈璋怒吼着:“你没资格说我妈!滚!”
  陈远川左手着地,原本受伤的部位二次创伤,疼得他哀嚎几声。他半坐在地上,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汤佳见状更加激动:“你就是个社会渣滓!就想骗我妈的钱,得不到就诋毁!像你这种人,死了都没人可怜!”
  她指着陈远川,“有病就快去死!别脏我家的门!”
  陈远川的目光死死钉在汤佳身上,那眼神让陈璋心头一紧,他立即侧身护住汤佳,想带她离开。
  周围人越聚越多,他不在乎被人指点,但汤佳是女孩子,楼上楼下都是邻居,他不想她沦为别人闲谈的话题。
  他刚拉住汤佳要走,就听见小区门口摊主惊恐的大喊:“他抢了我的刀!”
  陈璋猛一回头,只见陈远川右手攥着刀直冲过来。
  太快了,他来不及带汤佳跑开,只能抬起手臂将她死死护在身后。
  下一秒,他感到手臂有一道冰凉的触感划过。
  短暂的麻木后,一丝疼痛乍响在他的神经里,渐渐的手臂爆发出一种炽热的撕裂感。
  “哥——!”汤佳瞳孔放大,声音尖锐。
  陈璋低头看去,他的外套左袖缓缓渗出血迹,温热而粘稠。他无法判断伤口的深度,也无从知晓是否严不严重,只觉伤口里仿佛嵌了另一颗心脏,随着脉搏一下下撞击、抽动。
  他渐渐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臂。
  人群里反应快的已经扑上去按住陈远川。陈远川眼里也有恐慌,倒不是心虚或者后悔,更像是怕承担后果。
  汤佳颤抖着掏出手机要叫救护车。
  陈璋皱眉,声音因强忍疼痛而微弱:“前面就是医院。”
  汤佳才回过神,带着哭腔连连点头:“对、对、对......”
  她手抖得不敢碰他,一边哭一边朝人群喊:“让开!都让开!”
  这时人群中炸开喊声:“他跑了!”
  “报警了!”
  “拦住他!别让他跑!”
  “是他抢我的刀!跟我没关系啊!”
  场面一片混乱。
  陈璋强撑清醒,分神安慰汤佳:“别怕,没事的。”
  汤佳疯狂摇头,眼泪止不住:“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直到被送进急诊室,医生检查后决定立即缝合。
  从出事到现在,陈璋的心情本该愤怒、怨恨的,可眼下他却只觉得一种生活秩序被打破的烦躁,其余全是无奈。
  他不知道王知然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会后悔接触陈远川吗?会后悔没听他的劝吗?
  他瞥了一眼伤口,很长,近十厘米。幸好外套挡了一下,只有中间约五厘米比较深,其余很浅。
  他忽然有些庆幸,还好受伤的不是汤佳。
  麻药生效后,陈璋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清晰感觉到医生的针线在皮肉间穿拉。
  这时他才突然想起:该让汤佳给顾扬名发个消息的。
  顾扬名大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手术结束后, 陈璋手臂包扎妥当后,他被推进病房。
  在麻药渐退的钝痛中,他感觉到房间里多了好些人。王知然、汤佳、顾扬名, 甚至久未露面的汤勤为都到了。
  几人无声地围在病床边,空气过于沉重。
  王知然眉头紧锁,她没有预料到陈璋会受伤, 看着陈璋的伤口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
  陈璋摇头,动作牵动了伤口, 让他眉心蹙了一下, “没什么对不起的。幸好这次是我,如果是汤佳怎么办?”
  王知然张了张嘴,沉默不语。
  这话却点燃了汤佳积压的情绪, “什么叫幸好是你!哥, 你能不能多考虑自己一点?我宁愿受伤的是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猛地转向王知然, “妈, 要不是你一直和陈远川有来往, 他也不会在对面医院看病,不会撞见我,我就不会和他吵起来, 哥更不会为了护着我受伤!”
  陈璋出声制止:“汤佳!”
  一旁的汤勤为也顺势插话, 语气指责,“看来汤佳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以后汤佳跟我回江水湾住。知然, 你一天到晚忙得不见人影,怎么管孩子?自己的私事都没处理干净, 到头来牵连孩子受苦。”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汤佳立刻调转矛头,反唇相讥,“你难道就是个合格的父亲?你也没管过我!你的私事处理得很好吗?平时不见人,现在倒说起风凉话!”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我本来就没叫你,谁让你来的?当初要不是你,我和我哥就会一直住在一起,根本不会有这些事!”
  王知然厉声打断:“行了,都别说了!”
  她扫视众人:“都出去,我和陈璋单独说几句。”
  一直沉默的顾扬名站在离床最近的地方,他忽略掉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微俯身,轻声问陈璋:“是不是疼得厉害?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陈璋脸色发白,随着麻药效果完全消退,手臂的伤口像灼烧般一阵阵抽痛。
  他没什么胃口:“算了,吃不下。”
  顾扬名语气温和,坚持道:“多少吃点,我很快回来。”
  汤佳倔强地站在原地不动,汤勤为又开口:“汤佳必须跟我回江水湾住,这事没商量!”
  “我不去!”汤佳扭过头,看也不看他。
  王知然深吸一口气,尽力让声音缓和下来:“汤佳,你先跟顾扬名出去买点东西,大家都还没吃饭,顺便也让你哥静一静。”
  陈璋微微点头,顾扬名得到这微小的默许,才轻轻拉了下汤佳的胳膊,低声道:“走吧,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汤勤为看了看局面,也沉着脸跟着出去了。
  病房是双人间,邻床上午刚出院,此刻只剩王知然与陈璋。突然的安静让消毒水的气味都清晰起来。
  王知然在床边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警察来过了。”
  “抓到了?”陈璋抬眼。
  “嗯,人控制了。”王知然语气沉重,“不过,这事后续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陈璋下意识以为王知然想让他撤案,他轻笑自嘲一声,眼圈却控制不住地红了,“你是想让我放过他?”
  王知然摇头,语气出奇地平静,“不是,我说过,他活不长了,他得的是胶质母细胞瘤,这病会引发癫痫,性格也不受控制。”
  “如果他是发病时伤的你,案子后续会很难办。”
  “所以呢?”陈璋心底一片冰凉。
  从受伤到现在,只有这句话真正刺伤了他。
  他轻声重复,像在确认,又像在挣扎:“你想让我放过他吗?”
  王知然静静地注视着陈璋,她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问:“陈璋,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很爱陈远川,爱到让你这个儿子都毫无地位?”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本就不平静的局面。
  陈璋没有说话,他更多的是不解。
  他认识的王知然,从不是会回头的人。
  王知然继续说着,语气听着平静,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出生后没多久,赶上政策变动,很多小煤厂陆续关闭。我怕陈远川出事,想给你留条后路,就给他买了一份终身寿险,保额一百万,受益人是你。等他走了,你大概能拿到两百万。”
  “这本保险......我软磨硬泡了很久,他才同意签字。因为这么多年他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可能不懂这句话的分量。他有过很多女人,不止我一个,但说来也怪,上天好像都看不过去,他在外面竟然一个孩子也没有。”
  “后来他确实破产了,但变卖了房子和车子后,其实并没有欠多少钱。退保的损失非常大,他舍不得,就没有退。”
  “本来这件事不会有任何变故,但我得知他还有一个儿子,这意味着,他可以随时更改受益人。”
  王知然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决,“这是我不允许的。”
  他哑声问:“所以,你是故意和他重新来往的?”
  王知然苦笑,但笑意却没抵达眼底,“我说过,我不会重蹈覆辙,是你不愿意相信我。当然,也是我不想告诉你,这些事,对我而言并不光彩,陈璋。”
  陈璋不想和陈远川有任何牵扯。
  他是死是活,他的钱,陈璋一个子儿都不想要。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