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君枕剑叩太平[重生] ——天东有若木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4 12:14:14

  薛令或许也觉得有些尴尬,随意和郎中说了几句,便摆摆手,让人走了。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沈陌看着他的背影,攥着杯子的手微微动了动——里面盛的是药茶,已经冷却。
  薛令出去了,叫人重新煮一壶莲心茶,回头端给沈陌喝。
  手中的杯子被取走,换上炙热的茶水,沈陌抿了一小口,抬眼看他。
  薛令站在一边,皱眉:“怎么?”
  他总觉得,沈陌今日有些奇怪,话很少,但心中的事很多。
  沈陌摇头:“没什么。”
  薛令更加觉得不痛快了。
  他有什么事是不能和自己说的?
  对一个东西越在意,便越是容易生出情绪。沈陌重生,薛令已打算不和他计较以前的事,还好吃好喝的养着——难道自己对他还不够好吗?
  这时,外面传来猫叫,打破了僵持。
  沈陌像是回神,终于找到些能分心的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是墨点和那只野猫——与他想象的不一样,墨点将野猫玩弄于鼓掌,甚至还压着它……
  呃,等等,有些不对……
  薛令不满地走到他身后:“怎么了?”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但很快,他也愣住。
  墨点正压住那只野猫,试图做出些不雅的举动。
  可那是只公野猫。
  沈陌连忙将窗户关上。
  他尴尬的笑了:“我出去把他们分开……”
  在这段不伦之恋中,野猫显然也不情愿,被人一轰,立马找到离开的机会,跳上房檐消失不见,独留墨点在原地转圈圈。
  沈陌松了口气,指责了它几句,墨点听不懂,还以为他是要和自己玩,扒拉着跳进沈陌的怀里。
  沈陌无奈。
  等到他回头时,薛令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复杂。
  沈陌抱着猫,不知道说什么好。
  薛令缓缓:“不必担心,墨点……我已经找过兽医,处理过了。”
  懂了。
  太监猫。
  沈陌想着怎么回他,也慢吞吞的:“大概是春天到了……”
  不行,怎么想都好尴尬啊……
  墨点见没人搭理他,也不愿继续待在沈陌的怀中,喵呜一声,跳到地上,走了。
  独留沈陌与薛令单独在这。
  纵使心中万般煎熬,但沈陌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脸上的表情还算能绷得住。
  不过,方才的事简直太尴尬了——怎么偏偏就是两只公猫?
  幸好,薛令的注意力不在这里。
  他抱着胸倚在门边,目光阴郁:“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心不在焉。”薛令不满:“桃花你喜欢,我对你做那种事,你也未曾拒绝……究竟还有哪里让你不满意,与我在一起时总是走神?”
  沈陌一僵:“哪有……”
  薛令冷笑:“有没有你自己清楚。”
  沈陌:“或许只是犯了伤春之心……”
  薛令眯着眼,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沈陌干干一笑。
  他绞尽脑汁,只觉得想社稷、想江山,都没有想如何说服这人难。
  这时,薛令转身就要离去。
  瞧瞧,瞧瞧,再不说话就要怒了。
  沈陌连忙抓住他:“殿下。”
  殿下不说话,斜着眼看他。
  沈陌的手心里都是他冰凉的衣袖,脑袋一片空白,最后,扯了扯。
  他硬着头皮,搂住了薛令的手臂:“我没有不高兴……”
  随后发现,薛令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这是什么反应?
  来不及细想,他继续:“乍然与您这么亲近,欢喜无度,反倒情怯……”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薛令的喉咙有点干哑。
  “再不表示表示,您就该怪我无礼了。”沈陌低眉顺眼,“别和我计较,行么?”
  “……”
  薛令伸出另一只手,由下巴往上捏住了他的脸,带着嘲意:“卑鄙。”
  被迫抬头的沈陌:“?”
  薛令又开始端着了:“有本事,你就一直这样。”
  沈陌叹气,央求:“你要是一直生气,那我可不就得这样吗?殿下,放我一马罢?”
  真是奇怪,这句“放我一马”好像带着钩子,钩进薛令的心里,有些痒痒的。
  他觉得沈陌是在撒娇——之前也是这样,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但,不得不承认,薛令却确实是有些受用。
  不过受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沈陌是不是存了心来故意拿捏他?若是就这样原谅,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心软,太纵容,而且……他会不会也对别人这样过?
  “别人”一出,不管有没有这个人,不管这个人是谁,都让薛令警铃大作。
  这些沈陌浑然不知,他只知道薛令本来好像神色缓和,却不知为何,突然又冷起来。
  奇了怪了。
  他猜测着薛令的心思,搞不清在方才那一息间,自己究竟有什么机会去惹这人生气,想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薛令的脑袋坏了,莫名其妙的。
  他不放手,决定和薛令死犟一回。
  薛令见他死皮赖脸,直接将人拖着走,沈陌踉跄几步,勉强跟上,但也走不远,差点摔倒。
  薛令停下,抓住了他的腕,脸色乌黑:“你找死吗??”
  沈陌抬起头看他,一张素净的脸像玉兰花,看上去极其无辜。
  “殿下。”他又唤他。
  薛令的心不平凡的跳了一下。
  沈陌厚着脸皮,励志无比地顺着他的衣袖往上爬:“别和我计较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真的真的,估摸着最近有些上火,一时忽略了您的感受,回头我就喝点金银花茶。”
  可不能因为一时生气耽误了计划。
  薛令:“……知道错了关我什么事?”
  沈陌在心中寻思,这就是不够的意思,得上狠招了。
  可是什么样的算狠招?这也太为难他了,他不是那种卖身求荣的人啊!
  这时薛令看向前方,生硬开口:“后日,沈诵到京……”
  捕捉到关键词,沈陌以为他是要借口反悔,连忙蹦了一下,亲在他脸上:“王爷,你说了要带我出去见世面的!”
  事到如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沈诵他是一定要见到的,忍一时风平浪静,小不忍则乱大谋,皮囊乃身外之物……
  拼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亲给薛令亲愣了,话说到一半,忽然忘记剩下的怎么说。
  名节什么的,似乎都在那一瞬间里,无情的离沈陌远去了。
  直到后脚跟落地,他脸已经比灯笼还红。
  抬眼看向薛令,却发现这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作者有话说:
  薛:有本事你一直撒娇
  沈:什么时候的事儿
  纯情楚南是这样的(bushi


第55章 
  两个大红灯笼面面相觑, 忽然相对无言,安静下来。
  薛令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居然有几分呆愣:“你……”
  亲都亲了, 还能怎么办?沈陌心想一回生二回熟, 忍着尴尬, 眼观鼻鼻观心。
  “这就是你的道歉?”薛令有些语塞:“是为了让我不生气,还是为了出门?”
  沈陌微微倾身低头,强装淡定,讪讪:“当然都是为了王爷。”
  忽悠人呢。
  可他倾身这一下实在漂亮,长发从肩头垂落, 低眉顺眼的,倒让人想起许久之前, 他向皇兄行礼的样子。
  要怪就怪沈陌的皮囊太好看,好看到只是露出一截颈项,都让人联想到刀刃面前引颈受戮的臣子,乖顺的、平和的, 像一条河流, 哪怕是在胡说八道,哪怕是在骗人,都实在移不开眼睛。
  那时候, 薛令就想过——倘若是我。
  倘若, 他效忠的、在意的、保护的、身边的……都是我。
  薛令袖下的手握紧了——自己主动,和沈陌主动,那可是两码事。
  他有些心花怒放, 又有些不好意思, 总之沈陌得偿所愿,他决定不再计较了。
  脸颊上的温度逐渐褪去, 沈陌听见薛令“嗯”了一声,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暗自劝自己,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人生一世,红粉骷髅,皮囊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只要足够不要脸,什么都能做到。
  -
  想到要见堂兄,沈陌有些忧愁。
  薛令说,沈诵外放期间,得到不少赞许,他原本是做了个七品芝麻官,但离开时,当地的百姓居然自发为其送行,绵延几十里。
  这件事传到当地一个刺史耳中,很是赞赏感叹,写进奏折,送到了薛令的面前。
  于是,他干脆趁此机会将人叫到京中,好好看看情况。
  因薛令的缘故,京中也有人注意到了沈诵,由于其身份特殊,刚开始,那些人还在观望,但发现薛令并非要打压、甚至还有些重用之意时,人便又都凑上去了。
  大部分时候,薛令眼高于顶,还算得上铁面无私,对这种阿谀奉承的行为并不看在眼里,至于沈诵会不会因此迷失,也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不过官场么,总少不了人情世故。
  今早,沈诵果然前来拜谒,薛令命人上了茶,二人就这么一高一低的坐着。
  沈诵说了几句客套话,薛令有一茬没一茬的听,总归也就是感谢的话语,没什么意思。
  他叫人入京,又不是完全因为沈陌,主要还是沈诵考绩确实不错,又有刺史引荐,以后怎么样,薛令也不会放水。
  不过,沈诵还算是从容,并没有因此阿谀奉承自己——看来,还没有被京师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这时,薛令忽然又想起来,其实沈诵与沈陌都是少年入京居住,本也见识过京中繁华,虽然后来家道变故,又出了那种事,但也不能算没见识的东西。
  不过,二者区别很大,若说沈陌像刚柔并济的兰花,那沈诵便更像温和的菖蒲,没什么脾气——或许棉花更贴切。
  他神色缓和了些,想到沈诵家中还有两个孩子要养,难得大方,派人拿了几十两银子,赐给他。
  沈诵脸色变了,站起身拱手拒绝了
  “拿着罢。”薛令吹了吹茶水的热气:“其余之事,我不会帮你,唯有这点……也不是什么大钱。”
  沈诵:“这……无功不受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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