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君枕剑叩太平[重生] ——天东有若木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4 12:14:14

  练刀劈坏梅树十八棵、上街与人争执削掉别人的头发、赊账喝酒导致人要钱要到王府来二十三次、用轻功时大范围踩坏别家瓦片三十处……厚厚的一本册子,居然能写得满满当当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那边薛令的声音响起:“宋春放浪形骸,难以管教,他刚来时我就给他发饷银,这厮总是月初便花得精光,后来虽然有所改变,可也不过是五十步与百步的区别,若你将钱给了他,那才真的是害了他。”
  沈陌:“…………”
  他合上册子:“那还是别给他了。”
  这孙子,真能给别人添麻烦。
  薛令轻轻笑了一声:“王府家大业大,倒也不怕他这点浪费。”
  “什么家业,也经不起长久的败坏,”沈陌揉了揉眉心:“他以前也不是——”
  话说到这,沈陌顿住,抬起脑袋。
  薛令正注视着他。
  “他以前怎么?”
  沈陌心中咯噔一下——这是薛令,不是别人,自己怎么能在他面前如此放松?
  “……以前刚认识他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是这样的人。”他找补:“没想到如此大手大脚。”
  表情从容,语气和缓,除了方才的停顿之外,再没有任何破绽了。
  只希望薛令不要看出来。
  “嗯。”薛令开口:“他这个人,确实需要管教。”
  沈陌松了口气。
  薛令用余光扫他。
  又想了想,说:“既然你已经答应下来,那我便要为你打算了,只是,一时之间还想不到哪个位置最适合你……或许还需调度。”
  沈陌:“这倒不急。”
  薛令颔首:“我新得了些上好的君山银针,还有些花茶,分出来一部分赠你,清酒有,烈酒也有,都是年前上贡的贡品,随你喜欢喝什么。”
  沈陌:“多谢王爷。”
  薛令:“我最不愿听你说谢,不过这一回也就罢了。糕点我那也有,金银珠宝你既不需,我便放着,若有需求,尽管提便是,王府还不至于亏待你。”
  “王爷厚爱。”
  “不过,我对你也有要求——只有一条。”
  沈陌:“什么?”
  薛令:“真心。”
  “真心是最打紧的。”
  沈陌一怔。
  薛令抿了口茶水:“若你连真心都没有,那便是我白疼你了,就算真没有,也尽管藏好些,不要打我的脸,否则,就只能剥皮抽筋处置。”
  他说话时,上下扫了面前人一眼。
  沈陌:“……”
  给一颗枣给一个巴掌,行。
  话也说完了,薛令又拿出那天的文书给沈陌看。
  沈陌忙接过打开,发现是沈诵要回京述职,莫约半个月便能到京师。
  此次回来,居然还是薛令安排的。
  也许是这两个名字实在靠得近,沈陌立马想到宋春说的那件事——薛令抢了沈诵的画。
  ……画是肯定存在的,还栩栩如生,绝非凡手,只不过,是不是抢的堂兄的……就不知道了。
  沈陌看着文书,居然神奇地想,这是一个八卦的好机会。
  ——如果是真的,那一百余两银子,薛令究竟付他没有??
  作者有话说:
  真心收放自如。


第47章 
  薛令给了沈陌一个代表王府的令牌, 京师之中,手握令牌者无处不能去,平日花销, 也都能记在王府账上。
  这是在无声告诉自己, 那些令人神往的权力, 他从指缝间漏出点便足够自己挥霍——再复杂的东西,在绝对的权势前面,也不值一提。
  沈陌思忖着薛令的隐藏用意。
  有了令牌之后,自由出行是不假——但无人知晓,这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寻常地方倒还好, 一旦去了什么特殊之处,前脚去, 后脚薛令必然知道。
  可是不用也不行。没人能将权力束之高阁,那太虚假了,即使是真的,薛令也必然会怀疑, 怀疑便会派人去查, 一查,就必须查到点什么。
  这么一想,令牌忽然就变成了烫手山芋。
  他还是在算计自己。
  不过, 别人是别人, 沈陌是沈陌,他想起宋春那里有一个一样的令牌,这人心思单纯, 平日也不整那些花里花俏的, 顶多喝点酒,无伤大雅, 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看来还是得给大蠢蛋送点钱。
  沈陌揉了揉太阳穴,心累,数了数自己攒的钱,更加心累。
  宋春因被薛令责罚,心中不爽,见了沈陌也不觉得开心。
  此时在他心中,沈陌与薛令已经成了一对狗男男,饱含怨气:“你又来干什么?”
  沈陌也不在意,坐在他面前,掏出钱袋给他:“喏。”
  宋春瞥了东西一眼。
  沈陌:“打开看看。”
  宋春打开,惊讶:“这么多钱。”
  沈陌颔首:“送给你,当做赔罪,可行么?”
  宋春又抬起头:“你安得什么心思?”
  “什么什么心思。”沈陌拢着袖子:“我知道王爷扣了你的饷银,特意拿上钱财过来给你赔罪,又不是要害你。”
  宋春狐疑:“真的?”
  沈陌:“钱还能有假?”
  宋春将袋子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发现数量上,基本就是沈陌到王府之后剩下的所有工钱了。
  他很是惊讶。
  沈陌又慢慢:“你被罚,也并非我所愿,那日的事情我已经搞明白,王爷以为你带着我逃跑了,全是误会……只是,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我只能尽力弥补,望你不要嫌少。”
  他这么客客气气的说话,声音又温和有礼,反倒弄得宋春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本以为沈陌与薛令一丘之貉,没想到,还是有几分良心的。
  “你……”
  沈陌催促:“快些收了罢。”
  “……我不要了。”宋春:“你自己留着罢。”
  “不要?”沈陌露出个惊讶的表情:“那你还有钱么?”
  “当然,也不看我在这里待了多久。”宋春抱胸,露出个略显骄傲的表情:“我就算被扣了工钱,也比你这三瓜两枣强。”
  沈陌:“……”
  他:“你真不要?”
  “不要。”
  沈陌心想,得,那只能将三瓜两枣都收起来了。
  乐得节省。
  宋春又换了个姿势,手臂垫着后脑勺,撇嘴:“反正,我的令牌也被收走了,最近不能出门。”
  沈陌寻思正好啊,宋春的没有,他的有了。
  他做出吃惊的模样:“怎会如此?这罚的也太重……”
  沈陌义愤填膺地说了几句。
  说得宋春满意极了。
  这时候,他看时机差不多,又说:“不过,王爷倒是新给了我一个令牌,不知与你那个一不一样。”
  沈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放在桌上,宋春拿起来一看,一模一样,当即拍案而起:“薛令什么意思?!罚我不罚你也就罢了,居然还奖赏你??”
  沈陌更加惊讶:“我也不知是何原因。”
  宋春因这不公平的待遇气急败坏,当下就想去找薛令讨个公道。
  沈陌连忙拉住他:“诶!”
  宋春居高临下:“拦我做什么!?”
  他的目光很是危险,好像在说“没有理由就削死你”。
  沈陌的眼皮跳了一下,苦口婆心道:“现在找他也无用,王爷的心最是冷硬如铁,认定的事情便更改不了,如今,他已经对你有意见了,再去面前说什么都讨不到好……”
  宋春更怒了,冷笑:“我还当你懂事,没想到也不过如此,拉着我是怕我闹罢?得了便宜就别卖乖了!”
  这人就是咋咋呼呼的,沈陌忍下头疼,将剩下半句话说完:“别急啊,我的意思是,反正你去也没有用,不如我将我的令牌给你,也避免与他多费口舌。”
  宋春惊讶:“真的假的?!”
  银钱也就罢了,这个东西花了也能挣回来的,但摄政王府的令牌价值千金,他就这么给了自己?
  宋春观察着他的表情——认真、诚恳,不像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果然,沈陌笑了一下:“方才便已经是认真的了。”
  宋春一向是个直接的人,钱无所谓,令牌他还真的想要。
  虽然说翻墙也能爬出去,但可以走正门谁愿意翻墙?
  这样想着,他也不客气了,一把将令牌收入怀中:“算你识相。”
  沈陌却又拦住了他。
  “怎么?你想反悔?”
  宋春露出警惕的表情。
  沈陌摇头:“并非。”
  宋春:“那你要干什么?”
  他不太喜欢这种话说到一半的感觉,一点也不干脆。
  沈陌露出些令宋春熟悉的忽悠感,但又因为那一张好脸,增加了部分可信度,诚恳:“令牌是王爷给我的,若他知道我送给了你,定要做点什么,且不说其他的,就他那个怪脾气,又罚你怎么办?”
  宋春一愣,他没想到这件事,回味过来觉得有几分道理——依照前面发生的事情来看,二人之间,薛令罚他的概率比较大,更何况他心中还有些警惕,一旦被发现,只要苏玉堂说令牌是自己从他手里抢过去的,他就百口莫辩了。
  这样想着,慢慢:“……你觉得要怎么办?”
  沈陌:“不如你出去时,我和你一起出去,回来时,我再带你回来,到时候王爷问起,你便说我一直与你在一起,左右我也想出去逛逛。经此一事之后,他大抵不会再误会了,只要不去些污秽之处,王爷也不会怪罪。”
  宋春一听,抚掌:“这倒是个好主意!”
  若二人一起出去,再有旁人见证,也不怕苏玉堂做手脚。
  他满意,拍拍沈陌的肩:“就照你说的做。”
  计谋得逞,沈陌垂眸遮住眼中亮色,微笑点头。
  择日不如撞日,上次宋春出去打了一架,没来得及喝酒,还淋了一场雨,受了一阵罚,心情很不愉快,如今有沈陌送上门来保驾护航,他又有了出去晃悠的底气,大大咧咧走在沈陌前面。
  看门的侍卫还记得之前的事,虽然没有被罚,但也是心有余悸,眼见得小宋大人和没事人一样,又出门去了,刚想说话,就见他身后跟了一个年轻男子,从袖中掏出令牌,一看,正是薛令的亲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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