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君枕剑叩太平[重生] ——天东有若木
分类:2026
作者:天东有若木
更新:2026-03-04 12:14:14
《向君枕剑叩太平[重生] 》作者:天东有若木 文案: 正文偏正剧 挟持幼帝做了六年权臣,沈陌落了个被清君侧的下场,自刎而亡。 好消息是,他重生了。 坏消息
沈陌:“我不敢关心你,你知道么?”
薛令:“……”
沈陌:“是真的,我生病了,每天都要喝十八碗药……你看,我已病得很明显。”说着又咳嗽几声。
薛令皱眉。
沈陌又道:“不过除了咳疾以外,我还生了一种病。”
薛令还是不说话。
沈陌:“你快问我啊,不问我就不说了。”
“……”薛令:“什么?”
“我不能想人。”沈陌:“一想人,我就心痛,一心痛,我就吐血,然后便离死不远了。”
薛令显然不信,世上哪有那么怪的病?
他冷笑。
沈陌:“我若要关心你,就必定要想你,想你,我就会死。”
薛令:“你不如不说,我已经不是那个任凭你骗来骗去的傻子了。”
沈陌笑到弯了腰,一边咳嗽,一边身子发抖,半晌才止住,对他说:“你再过来些,酒还剩下一点,喝了罢。”
薛令过去。
“好乖。”沈陌勾着唇,仰着脑袋举起酒杯与他碰了碰,轻声:“干杯。”
薛令把自己的酒喝了,沈陌没喝,居然将酒杯怼到他面前,他猝不及防,只能帮沈陌喝完。
银制的酒杯落在了地上。
沈陌早已经醉了,喝不下了,那杯酒之后,他就伏倒在薛令的身上,迷迷糊糊。
薛令推他,推不动。
他好像赖上自己,不管不顾,星辰倒影落在身上,微风习习,唯有颈边能触碰到呼出的热风。
两个人坐在花园里,晒月亮。
歇了会儿,沈陌睁开眼,突然:“你最近小动作很多。”
薛令也睁开眼,警惕。
“别怕。”沈陌:“我只是提醒你……做事要隐蔽,太容易发现了。”
他掏出帕子捂着嘴咳嗽几声,又将帕子捏好塞回去。
薛令想,病殃殃的。
又想,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我们俩已好久没说过话。”沈陌又说:“周围的人都不如你贴心,真是憋死我了,好在,今晚你跟了过来。”
薛令:“你是故意的。”
“嗯。”沈陌嘀咕:“你长得比我高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耳边似乎听见叹息声。
薛令听出他语气里一丝怀念,觉得虚假又恶心。他很想把沈陌就这么推倒在花丛里,让荆棘刺穿他娇弱的皮,露出血肉来。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忍住了,只是淡淡道:“你想干什么?把我引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我露出破绽了?”
沈陌:“我要管你,你早就死了。”
薛令:“……”
沈陌那时已经算一个合格的老狐狸,而薛令,顶多算个半大的狐狸崽子,他们之间的年龄虽然只差了两三岁,但阅历上,沈陌确实还是要甩开他一条街。
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差距会越来越小,直到某一天薛令成长到某个地步,他们便能真真正正的面对面,届时,沈陌不会再照顾他,而是将他视为真正的对手。
但那毕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如今,老狐狸靠在小狐狸身上,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浓郁的酒味。他酒量一般、身体不行,薛令只稍稍偏头,就能看见他泛红的温暖皮囊,以及毛领子下纤细白皙的脖颈。
一时之间,薛令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什么东西蹭上了他。
薛令一僵,低头。
——居然是沈陌的唇。
很快就分开。
瞬间,他心乱如麻。
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
又或者是发酒疯——因为沈陌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头挠他的下巴:“咪咪,汪汪,嘬嘬嘬。”
薛令立马炸了,要将他推开。
这时,沈陌抓住他的腕,身体因不平衡倒在他的怀里,小声惊呼。
爆炸中止。
暖和的一团躺在自己怀中,薛令心中仿佛有一根弦断了,随即沈陌撑起身子,低头看他,长发垂落在他胸前。
薛令的眼里倒映着他的脸,四周忽然就安静下来,他们都不说话,就这么对视。
直到沈陌打破平静,主动靠近了些。
那个距离极不正常,就好像……他要亲自己似的。
但还没亲到,他就坐直身子,斜眼看过,短促地笑了一声。
薛令回神,忽然明白——方才脸颊上的一吻绝不是无心之举。
这人在……勾引自己?
但还没等他细想,沈陌已经站起来,拉开了距离。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又变成那个从容贵气的丞相大人:“若有一日你真的能杀到我面前,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如何?什么都可以。”
薛令惊诧地看着他。
沈陌的目光淡淡的:“再见。”
夜色吞没了他的身影,唯独原地还剩下一套银制酒具,证明有人曾在此与薛令对饮。
刹那间,有什么东西暗中萌芽。
——连薛令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沈陌就已经看出他对自己的情愫,他悲天悯人地赏赐一吻,像挑衅,又像示好,惊出薛令心中波澜。
这件事薛令反应了很久,直到某一夜他摸到自己被沈陌吻过的地方,心跳陡然加快。
这个人太聪明了,又太卑鄙了。
若不是如此,薛令只怕还要好久好久,才能从恨意之下挖掘到别的情感。
若非如此……
薛令不想杀他,却仍旧想看他为自己痛哭流涕。
他期待那一个沈陌说的,予取予求的机会。
第103章
沈陌任丞相的第六年。
在他的纵容之下, 薛令发展得极快,此时,他与当年软弱可欺的模样已经相距甚远了, 而沈陌也因独断专权, 深受诟病。
没有对比, 便不会觉得某一方如此令人不满,无形的天平暗中向薛令倾倒,他们说,天子已经大了,摄政的大臣也应当放权。
可是沈陌不听, 谁敢说他就贬谁,甚至直接杀头。
于是, 薛令能用到的力量越来越多,直到某一天,宫中的凤凰花盛放。
崔俐如不在宫中,沈陌轻松不少, 一天十八碗的汤药削减到四碗, 他将政事放在一边不理,每天弹琴喝酒,不亦乐乎。
而薛令, 则制定了极其缜密的计划, 借口是清君侧。
——当然不是真清,他只是想把沈陌抓起来,好好惩罚他一顿。
禁军听从命令, 破开宫门的一刹那, 薛令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后,这次, 他要掌握主动权,沈陌再也无法离开自己。
胜利就在眼前。
可某一支本来应当停在未央宫的禁军,因为传令“有误”,冲到了长乐宫,直逼凤凰台。
凤凰台上,琼华殿中,沈陌对台下众人抚琴而歌,无辜的宫人带着皇帝躲到了殿宇深处,他一人就能抵挡万军。
士兵将军们叫嚣,都打着薛令的名头,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冲进去。
最后一曲,琴弦断了,沈陌听见脚步声——是薛令。
那是二人于此世见过的最后一面,悠悠一阵风吹过,睁眼、闭眼、花谢、花飞……凤凰花混合着阶前鲜血,就这么突兀撞进薛令的眼瞳,将他刺伤。
他跪倒在地,搂住沈陌,两人的身上全都是血。
沈陌握紧他的手,不让他救自己,嘴里说出与世长辞前的最后一句话。
——如有来生,定不负你。
他再一次欺骗了薛令。这个伪君子,早就把那一夜的承诺给忘了,将自己玩弄于股掌。
独留薛令,一个人愚蠢地盼望着,终于盼到这晦气的一天。
沈陌死了。
……薛令再也没有办法让他对自己道歉,没办法再留下这个人,原来一切都只是痴心妄想,就如镜中花,水中月,顷刻破灭。
他咀嚼着那八个字。
来生是什么?此世都不曾圆满。
谁又稀罕你那恶心的许诺?
他愣愣地将尸体抱回自己的王府,换去血衣,缝合伤口,很平静。
一切都结束,薛令理应坐上摄政王的位置,然而及至论功行赏的时候,他却将禁军统领刘显捉拿,数罪并列,本因斩立决,却因刚上位需要稳定权衡,不得不改为流放。
薛令终于触碰到高处的身不由己,他看着脚边跪下的群臣,很是失望。
那天晚上,他对沈陌的尸体轻轻开口:
“……我恨你。”
我恨你骗我那么多次,我却每次都信。
望着尸体苍白的脸与紧闭的双眼,泪水终于止不住,滂沱而下。
薛令彻底输给了沈陌,这人只用一条命,一句话,就将他的一生尽数捆绑,留他在万古长夜里哀哀戚戚,怨天尤人,化作嗔怨的鬼,让他白日起来穿上人皮,去应对薛晟与朝臣,晚上浑浑噩噩,面对着这具无神的躯壳。
没过多久,尸体也有了腐烂的预兆,薛令看着他,终于还是放弃那些将其留下的疯狂念头,选择让其入土为安。
那是沈陌死后的第一年。
薛令接手了宋春、墨点、与沈陌有关的一切。
他时常精神恍惚,总认为那些事、那些人都是梦境,觉得沈陌还在,只是离自己很远,或许入宫一趟,凤凰花树下,仍能见他一面。
可是逝者已矣,无论进宫多少次,结局已定,无法改变。
后来薛令逐渐冷静下来,半夜仍总是惊醒,惊醒后,便爬到高处,呆呆的看着月亮,任凭风吹进衣襟,墨点来寻他,二者便这样一直待到天亮。
第二年。
他终于相信沈陌确实是死了,这个可恶的人,这个辜负他欺骗他利用他的人,确实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干干净净,无牵无挂。
薛令看向屋中挂着的那把宝剑,剑锋上鲜血已拭,拭血的帕子也挂在旁边,猩红的颜色随着岁月流逝而褪去,留下难看的印记。
偶尔,薛令在盯着剑刃看时也会浑身一冷,半天僵直不动。
第三年,墨点也死了。
墨点已经是一只老猫,沈陌在时,它就陪了他六年,后来,它又陪了薛令三年,它死前生了一场大病,消瘦到只剩下皮包骨。
那年的雪很大很大,薛令找了很多郎中,都没能救下它,未及开春,墨点就躺在薛令的怀里断了气。
——就像三年前那个人死的时候一样。
这个世上,似乎只有生死与人不离不弃。
第四年,春。
有人献上一只小黑猫崽子,与墨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性别不同,薛令留下了它,也管它叫墨点。
墨点很听话,很乖,学会走路后就一直跟着薛令,略微胆小,刚开始并不爱让别人碰。不过没关系,薛令还算有耐心,可以一个人照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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