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我爸爸是饼干大王(近代现代)——路归途

分类:2026

作者:路归途
更新:2026-03-04 12:07:46

  “……姨,晚上住我家。”程锦年握住大姨手腕说。
  杜家已经没他们这边亲戚能住的地方,都是蔡巧儿那边的亲戚,屋子占的,哪哪都有人睡觉。
  昨个要不是大毛哥来喊他回去睡,婶婶大嫂帮忙收拾了屋,这边就没人想起来他睡哪里。
  杜红丽手腕上有力道,才看清大外甥,她点了下头,“够住吗?”
  “我妈房子一直没动,我一会回去收拾出来,天热打打地铺凑合一下。”程锦年说。
  杜红丽一听‘我妈’两个字,想到了早早去世的大姐,顿时眼眶红了,悲从中来,掉了一串泪,伸手抹了抹,说:“行。”
  又喊俩儿子叫人。
  “这是你锦年哥,是妈妈大姐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喊大哥。”杜红丽纠正。
  俩表弟都喊大哥。
  程锦年点头,喊人跟他去小院子,路上才能好好说些话。大姨家里种地的,确实是累,但大姨夫也干着,就是她想着家里两个小子,要给孩子挣钱盖房娶媳妇。
  给大的盖完一院房,还得准备小的。
  夫妻俩累的腰都直不起来。
  “……光靠种地卖粮食挣不来几个钱,后来弄了大棚种菜,种菜辛苦些但是比卖粮食挣得多。”大姨夫在旁边说。他听媳妇儿说了,锦年是大学生,大学生聪明,脑子活,比他们种地的强。
  可惜自家俩孩子都不是读书的料。
  杜红丽说:“再存一些,想着种葡萄树和猕猴桃,卖水果比卖菜挣,到时候能轻松些。”
  其实都不轻松,但相对的挣得多了,人辛苦也觉得值。
  俩表弟虽然不是灵活性子不过大姨喊干什么就干什么,到了小院子,打水擦洗扫地只要吩咐了俩男孩都干活。
  大姨夫去院子擦洗一把脸。
  屋里,杜红丽看向锦年,看了好一会,笑了起来,说:“看你样貌,我知道你过得不错,我姐地下有知放心了。”
  “是,日子还不错。”程锦年说。
  杜红丽笑说:“大姨在地里风吹日晒看着差许多,其实日子嘛,嫁到那边,我没后悔过。”
  “那会就是想离我爸远远的,不回来,现在人死了,心里倒是说不出来的堵。”
  “就应该在他临死前回来,我得问问他,后不后悔。”
  “放着我们亲生的不管不顾,偏心偏后来的那位,现在杜家全落到人家娘们俩头上了,他死了干净。”
  杜红丽到现在提起以前在娘家日子还是恨父亲,但人死了,又有些怅然,怅然的是没看到父亲悔不当初后悔样子——
  可能也是想要一些父爱吧,但她这个年纪了,人都死了。
  “真到头来他要是后悔了,我也难做,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一边恨他,一边又想着他对我的好,那么一丁点的好,跟打发叫花子一样,我却还记得。”杜红丽说着说着流泪。
  这些话在外面不能说的,人死为大,说了是她不孝顺。
  可杜红丽心里就这么想。
  死了,没来见最后一面,最后也不用让她太为难了,不要自己为难自己,因为现在就是没放下。
  程锦年看大姨就像是看妈妈,妈妈要是活着其实也一样,心里对姥爷有恨又有些不舍。
  杜红丽哭过倒完心里想说的话,精神了些,没刚才在灵堂时的麻木,院子里有人喊:“锦年。”
  是婶婶来了。
  蒋秀芹端着一盆子面条来的,“你大姨一家还没吃吧,赶紧吃一些。”
  杜红丽喊儿子拿碗筷,一通忙活,在堂屋分面条。
  “锦年先吃。”
  蒋秀芹说:“你别给他面条了,他不爱吃肥肉。我一会给他端一碗素的。”
  “婶婶你别麻烦了,我一会过去吃。”程锦年说。
  杜家有大灶。
  蒋秀芹:“那你找你大嫂,她在灶房给你留了素臊子浇头,你们吃别着急,那边有人忙活。”
  说完带着大盆走了。
  程锦年送婶婶出了门,婶婶问:“老三没来是不是在家看宋宋?”
  “对,今天六一儿童节,宋宋排练了好些天的节目。”
  蒋秀芹便高兴笑了,说:“他长高长胖了没?”
  “高了胖了。”程锦年提起崽来,心情就好,说:“我喊大宋录像,回头能看。”
  蒋秀芹:“那就成。”
  程锦年进院子,大姨说:“我都忘了,以前你家里烧红烧肉,你光吃瘦的不爱吃肥的,不过我姐炖的红烧肉,肥的也好吃。”
  “大姨还哄我吃肥的。”程锦年也记得。
  杜红丽便笑了,“大姐夫说‘孩子不爱吃别强逼他吃’,我那会还挺羡慕你的,要是我爸是程海俊那样……唉,不说了。”
  人咋这么容易变呢。
  程锦年对此话题到没什么感觉了——就当听陌生人的事,自那个开春,他和大宋从珠市回来后,他也没在打听过程海俊,各过各的。
  哪天程海俊死了,也不用通知他了。
  吃完饭草草收拾了,又去杜家走流程。程锦年知道大姨一家坐火车来的,也没休息好,不过大姨夫说:没关系,老人家不在了,不管咋说礼仪得做到位。
  下午七点多,宋昊大包小包带着程宋宋还有宋丽萍回来了,宋昊喊丽萍看程宋宋,自己去了一趟杜家。
  不到两天的时间,程锦年感觉自己都能处理,也没受什么委屈,但是见到大宋人的那一刻,心头酸楚涌了上来,眼眶莫名其妙红了。
  宋昊一看年年就心疼,肯定是受委屈了。
  这边都是村里人,还有人喊宋昊宋老板在哪发财做什么买卖,宋昊敷衍两句,直奔年年,两人戴戒指的手交叠在一起而后松开。
  “先回家,程宋宋闹脾气非要过来——其实是我想着,带他来好,丽萍在院子看他。”宋昊说。
  程锦年:“嗯。”
  两人先回小院,到了院子程锦年便被大宋抱在怀里,宋昊下巴蹭了蹭年年脑袋,又去亲了亲年年脸蛋,就跟年年哄程宋宋那样。
  “辛苦我们年年了。”宋昊说。
  程锦年抱着大宋腰,靠着大宋,低低说:“其实还好就是说不上来心里憋了一口气,也有些厌烦应付杜家那些人,昨晚守灵,二舅还想叫我平摊丧葬费,我没接话,咱家院子也是婶婶大嫂帮我收拾的,大毛哥喊我回来休息,我腿都麻了……”
  但他说起来,才知道,这些小事委屈都记着。
  跟告状似得。
  在别人面前不能提,会说:毕竟是你姥爷,好歹出点,你二舅怎么说也是你长辈,一个大男人给你姥爷守灵堂还是坐着的腿麻了小事而已。
  宋昊心里难受坏了,低头亲亲年年脑门,“我给你揉揉腿,咱们有钱也不给他掏一毛,你一个小辈还自己读书呢,你姥爷给那些人盖屋子盖院子娶妻生子,没血缘的占了那么多便宜,姓了杜,也该他们管这摊子事。”
  谁占利,谁管事。
  还欺负到了小辈头上。
  程宋宋听到动静跑出来了,喊爸爸爸爸,飞扑过来抱住了爸爸的大腿,抬头看爸爸。
  程锦年在村里在杜家受到的情绪干扰,这一刻是解的干干净净,心又明亮起来,摸了摸崽脑袋。
  “爸爸我拿了奖。”程宋宋说完想起来,又跑回去拿他的奖了。
  宋昊拆台:“团体三等奖,程宋宋非要老师给他一朵小红花要给爸爸看。”
  “对了,连小蜜蜂衣裳都要带来,说要给爸爸表演。”
  “大箱子光装程宋宋的东西了。”
  “真是爱献宝。”
  程锦年瞪大宋,不许说崽。宋昊看年年神色灵光了,不像刚才在灵堂那会冷冰冰的,笑了声,说:“好好,不说程宋宋,我还带了摄像机。”
  “你真是带了好多东西。”程锦年好笑,追问:“还带了什么?”
  宋昊:“床单被罩还有毛毯,你回来匆忙,被褥肯定没晒……”
  “其实凑合两晚上,明天下完葬下午就能回去。”程锦年并不打算多留。
  宋昊却说:“今晚你能睡好点也好。”
  程宋宋已经拿来他的小红花了,那是一朵立体的小红花,红绸子做的,上面还有金粉,程宋宋带了一路,都怕压着,时不时掏出来看。
  现在献宝送给了爸爸。
  程锦年亲了亲崽的脸蛋,“爸爸喜欢,喜欢宋宋也喜欢小花花。”
  程宋宋又要去穿蜂蜜装给爸爸表演。
  小院子热闹了,那股子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也没了。今晚守灵堂的是大姨,程锦年想过去陪大姨一会,宋昊也去。
  宋丽萍抱着程宋宋回大哥那儿,五一的屋子空着,五一上大学现在才六月,自然不会回来。
  蒋秀芹知道老三带孩子回来了,立马就收拾了五一的屋,现在亲亲热热抱着宋宋,问吃这个不吃那个不,程宋宋一一回答又去找欢欢姐玩。
  几个小的在院子里撒欢。
  宋欢今天也表演了节目,和程宋宋还是很有话题聊的。
  灵堂上,蔡巧儿、杜金锁银锁俩兄弟正跟杜红丽说费用问题,意思杜红丽虽说是出嫁女但是这好歹是你亲爹,费用也要出一部分。
  又看向程锦年。
  宋昊蹙眉还没开口,杜红丽先一步说:“我姐去了,现在锦年姥爷也不在了,你们母子别欺负孩子。”
  “你这话说的寒人心了。”杜金锁开口。
  杜红丽不甘示弱,“要我们出钱也行,杜家的田地杜家的两院院子,我是我爸亲闺女,我出钱,那我得占一些什么吧。”
  对面急了。
  “呵,不用说,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不过就是那一套,我也不想和你们纠缠什么,我爸死了,这里也不是我家,以后就没来往了,钱我出一些烧纸钱,就这样。”
  杜红丽一通话说的干净利落,将想开口的大外甥摁了回去,使了眼色,意思别开口。
  都有她来。
  就这样,按着杜红丽意思办了。后来,杜红丽才跟锦年说:“农村的事,吵吵嚷嚷的闹得难看,没脸没皮的,你还年轻又上学有大好前途不跟他们吵。”
  “我作为闺女,出一部分丧葬费出就出了,出完了以后彻底就断了,也算是全了我心里坦荡。”
  “我以后不想再回来了。”
  程锦年抱了下大姨,嗯了声,知道大姨为他好,妈妈去世了,大姨想着她作为长辈得护着他,便说:“大姨,我读研导师分派活,存了些钱,你不想回这里,以后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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