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复仇剧本崩了(GL百合)——叶涩

分类:2026

作者:叶涩
更新:2026-03-04 11:54:43

  她顿了顿。
  “那么——”她终于侧过头,看向杨绯棠,眼神在昏光下幽深难辨,“我们可不可以……忘掉所有过往。忘掉怎么相识,忘掉为什么分开,忘掉那些好的、坏的、甜的、痛的所有一切。”
  “就当是今夜,在这雨后的院子里,我们是两个偶然相遇……一起弹了首曲子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认真。
  “然后,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
  大家番外想看什么?


第72章 
  正文完。
  杨绯棠没有回答。
  她侧身拿起薛莜莜喝过的红酒杯, 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起一片灼烧感, 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浪潮。
  她握着空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薛莜莜脸上。
  俩人独有的默契让薛莜莜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雨后天边转瞬即逝的微光。可杨绯棠分明看见, 她微弯的眼角处, 晕开了一圈薄红。
  雨后的庭院,空气里漂浮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润。钢琴静静地立在敞轩中央, 方才那些即兴流淌的音符仿佛还在空气中震颤,化作无声的回响,缠绕在两人之间。
  后来,杨绯棠真的没有再刻意躲着她。
  基金会的事务繁琐而具体, 需要她们共同商议、决策、甚至一起出差考察。杨绯棠不再像最初那样, 用“陌生人”的冰冷外壳武装自己。她会平和地听取薛莜莜的意见,也会清晰地陈述自己的看法。她们之间的交流,渐渐有了某种工作伙伴般的默契, 甚至偶尔, 在讨论到某个棘手问题时,会不约而同地想到同一个方向, 然后相视一笑。
  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融化。
  她们在用另一种方式, 重新认识彼此。
  没有过往的沉重包袱, 没有爱恨的尖锐棱角。
  她们像两个初识的人, 从工作开始, 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试探。
  薛莜莜会发现,杨绯棠在认真思考时,会不自觉地用笔尾轻点下唇;而杨绯棠则注意到,薛莜莜在疲惫时,左手食指会无意识地蜷起,抵在眉心。
  渐渐的,她们开始聊一些工作之外的话题,很浅,很日常。
  比如海市哪家餐厅的早点最地道,比如林溪湖畔那棵老柳树是不是又抽了新芽,比如山里的孩子们最近又画了什么有趣的画。
  有一次,两人一起加班到深夜,核对基金会第一批受助者的资料。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却冰冷的都市夜景。
  薛莜莜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起身去茶水间冲咖啡。
  回来时,她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杨绯棠手边。
  杨绯棠从文件中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加了一颗糖,半份奶。”薛莜莜语气平淡,“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是这样喝的。”
  杨绯棠握着温热的杯壁,指尖传来妥帖的温度。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谢谢。”她轻声说。
  薛莜莜没再说什么,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文件,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又过了些日子,她们需要一起去邻市考察一个可能的合作艺术机构。行程是颜薇“无意”中促成的,美其名曰“年轻人多出去走走看看,开阔眼界”。
  高铁上,两人并排而坐。薛莜莜靠窗,膝盖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处理着邮件。
  杨绯棠则戴着眼罩和降噪耳机,似乎在小憩。
  车厢平稳,阳光透过车窗,在薛莜莜专注的侧脸上跳跃。
  杨绯棠其实没睡着。
  她悄悄将眼罩拉开一条缝,目光落在薛莜莜的侧影上。
  阳光勾勒出她清晰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还有微微抿着色泽偏淡的唇。她的手指很长,敲击键盘的动作利落而好看。
  看着看着,杨绯棠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猛地拉下眼罩,盖住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漏掉的一拍,却在胸腔里留下了清晰而绵长的回音。
  杨绯棠不得不承认,哪怕一切重新开始,哪怕所有的所有都归零,她们真的从陌生人开始认识,自己的一颗心,依旧会为了薛莜莜疯狂跳动。
  时光慢慢的在治愈内心的伤口,唯一让杨绯棠担心的是颜薇的身体,不如从前硬朗了。
  一场不算严重的感冒,也能拖上小半个月。咳嗽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令人揪心的虚弱。
  杨绯棠开始长时间地留在海市,留在枕霞院。她陪着颜薇晒太阳,听她絮絮叨叨地说起年轻时的事,说家族的风雨,说商场上的沉浮,也说一些……关于素宁的,零碎而温柔的片段。
  “你妈妈小时候,最怕打雷。”颜薇靠在躺椅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羊毛毯,目光望着庭院里一株含苞待放的白玉兰,“一听见雷声,就往我怀里钻,小脑袋拱啊拱的,像只受惊的小猫。”
  杨绯棠安静地听着,手里剥着一颗橘子,将白色的橘络仔细地撕去。
  “她性子看着柔,其实骨子里犟。”颜薇的声音有些飘忽,“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有时候……太有主意,也未必是福。”
  杨绯棠将剥好的橘子瓣递过去,颜薇接过,慢慢吃着,没再说话。
  空气里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杨绯棠才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姥姥,你后悔过么?”
  颜薇咀嚼的动作停了停。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落在远处,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更久远的画面。那些激烈的争吵,决绝的转身,漫长的沉默,以及后来无数个日夜噬骨的悔痛……
  良久,她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杨绯棠。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霜的眼睛里,有痛,有憾,有释然,最终沉淀成一片深沉的平静。
  “后悔?”她轻轻重复这个词,“后悔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她抬起枯瘦却依旧有力的手,轻轻覆在杨绯棠的手背上。
  “重要的是珍惜眼前,棠棠。”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别等失去了,再对着空荡荡的‘如果’和‘当初’流泪。那太傻了,也太晚了。”
  杨绯棠低下头,看着姥姥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皮肤松弛,布满了岁月的纹路和淡褐色的老年斑。这双手,曾经强势地推开过女儿,也曾颤抖着,在失去后无数次伸向虚空,却再也抓不住任何东西。
  珍惜眼前。
  这四个字,像带着回音,在她空旷的心房里反复震荡。
  有时候,人的豁然开朗,不一定是悲痛欲绝,或许只是某个平静的午后。
  几天后,杨绯棠决定去一趟林溪。
  她想去看看那片湖,看看妈妈。逃避了那么久,她甚至没有勇气去那个地方凭吊。现在,她觉得自己也许可以了。
  她准备和颜薇一起去。姥姥的身体需要调养,医生建议换个环境,林溪的气候温和,或许更适合。颜薇听了,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出发前夜,杨绯棠失眠了。
  她独自坐在枕霞院的回廊下,望着天边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晚风带着凉意,吹动她的长发和衣袂。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珍惜眼前”这四个字,稍稍理出了一点头绪,却又被即将面对的场景搅得更加纷乱。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颜薇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神色平静。
  当那片熟悉的波光粼粼的湖面终于映入眼帘时,杨绯棠的心跳还是不可避免地加快了。
  车子在湖边的停车场停下,颜薇示意徐鹰扶她下车,她想去湖边走走,让杨绯棠自己先过去。
  杨绯棠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午后的阳光很好,洒在湖面上,碎金般跳跃。垂柳依依,在水面投下温柔的影子。空气里是湖水清新的气息。
  她沿着记忆中的小径,慢慢走向那棵柳树。
  然后,她的脚步顿住了。
  柳树下,湖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薛莜莜。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侧对着杨绯棠的方向。她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平静的湖面上,神情专注而沉静,阳光勾勒出她清瘦的侧影,脖颈的线条优美。
  她没有动,似乎没有察觉到杨绯棠的到来。
  杨绯棠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她看着薛莜莜的背影,看着那片承载了太多悲伤与思念的湖水,心口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了然,心酸,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慰藉。
  颜薇在徐鹰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她看到薛莜莜,脚步微微一顿。她没有打扰,只是示意徐鹰扶她在不远处的另一张长椅上坐下,静静地望着湖面。
  杨绯棠终于迈开脚步,轻轻地走了过去。
  她走到薛莜莜身边,坐下。
  薛莜莜似乎这才察觉到有人,缓缓转过头。当看清是杨绯棠时,她怔了怔,眼神里有瞬间的恍惚,随即,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眼底,骤然漾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四目相对。
  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风吹过柳梢的轻响,和湖水轻轻拍岸的细微哗啦声。
  良久,杨绯棠才幽幽地开口,声音很轻,“你在这里。”
  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薛莜莜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极轻地“嗯”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湖面。
  她们就这样并排坐着,望着同一片湖水,在无声中分享着同一份沉重而私密的哀思。
  阳光温暖,微风和煦,远处有孩童嬉闹的笑语隐隐传来。
  生与死,过去与现在,伤痛与平静,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微妙而和谐的平衡。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天光都在湖面上变换了颜色,薛莜莜才转过头,看着杨绯棠,轻轻地问:“姐姐,你好了么?”
  杨绯棠望着湖面上细碎跳跃的阳光,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着:“之前,我太痛了,对你说过很过分的话,做过很过分的事。”
  薛莜莜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你一定很恨我吧。”杨绯棠转过脸看着她,“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但没能陪着你,还那样伤你。”
  薛莜莜沉默了很久。
  久到杨绯棠以为她不会回答,准备移开视线时,才听见她极轻极轻地说:
  “怨恨过。”
  薛莜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长椅粗糙的木纹,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却字字清晰: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