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复仇剧本崩了(GL百合)——叶涩

分类:2026

作者:叶涩
更新:2026-03-04 11:54:43

  一切尘埃落定的那个傍晚,薛莜莜终于在杨家空寂无人的别墅客厅里找到了她。
  杨绯棠没有开灯,就那样独自坐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背靠着同样毫无温度的沙发,双臂紧紧环抱着屈起的膝盖,怔怔地望着窗外最后一缕残阳被黑暗彻底吞噬。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
  孤零零的,仿佛被全世界遗弃。
  薛莜莜心口像被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放轻脚步走到杨绯棠面前,缓缓蹲下身。
  “姐姐。”她低声唤道,嗓音里浸满了小心翼翼的哀求。
  杨绯棠像是隔了很久才听见这声呼唤,眼珠迟缓地转动了一下,目光终于落在了薛莜莜脸上。
  那双曾经盛满星河、总是温柔凝视她的眼睛,此刻只剩一片望不见底的漆黑。
  “姐姐……”薛莜莜声音已带哭腔,伸出手想要去碰触杨绯棠冰凉苍白的脸,却被她猛地偏过头躲开了。
  眼泪终于无声滚落,薛莜莜咬住嘴唇。她多么希望杨绯棠能说些什么,哪怕是恨意滔天的责骂……是撕心裂肺的哭喊,都好过这样死一般的沉默。
  寂静在空气里凝成胶质,时间被拉得黏稠而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薛莜莜几乎要放弃所有期望时,杨绯棠才终于动了动嘴唇。她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粗粝的石面,干涩得没有一丝波澜。
  “薛莜莜,这下你满意了?”
  那句话像是一根针,猝然扎进薛莜莜的心口,寒意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她睁大眼睛望着杨绯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也算是……复仇成功了吧。


第60章 
  爱恨两清,再也不见。
  ——薛莜莜, 这下你满意了?
  薛莜莜大脑嗡嗡作响,怔怔望着杨绯棠,嘴唇动了动, 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满意?
  姐姐怎么能这么说她?
  这几日,被消耗被撕扯到濒临崩溃的, 何止杨绯棠一人。薛莜莜同样在炼狱里煎熬,甚至更甚。她不仅要马不停蹄地处理那些冰冷繁琐的事务,心底更始终笼罩着一层更深、更暗的恐惧……
  薛莜莜眼圈迅速泛红,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以前如果看薛莜莜露出这般神情,杨绯棠总会心软, 第一时间抱住她,可现在,那双曾盛满温柔的眼睛里只剩一片空洞的死寂。
  巨大的悲伤如黑洞,吞噬了杨绯棠所有感知, 连带着也吞没了靠近她的人。
  黑暗的痛苦, 最先灼伤的,永远是离得最近的那一个。
  偏偏薛莜莜依旧倔强的不肯离开,红着眼看着她。
  毁灭吧。
  杨绯棠忽然扯了扯嘴角, 她猛地伸手, 用力掐住薛莜莜纤细的腰肢,将她狠狠拉近。指尖力道大得几乎嵌进皮肉, 眼神却直勾勾钉在薛莜莜脸上:“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
  她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她。
  哪怕是发现了她接近的目的,杨绯棠也从来没有这样过。
  每个字, 都像是在薛莜莜的心脏上摩擦。
  “从你接近我的第一秒开始……不就是为了今天?”
  如今, 杨家散了, 爸妈都死了, 她也垮了。
  薛莜莜,还不满意么?
  薛莜莜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望着杨绯棠,望了很久很久,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大颗大颗,砸在杨绯棠死死掐着她的那只手背上。
  温热的,却烫得杨绯棠手指蜷缩了一下。
  薛莜莜猛地挣开她的手,踉跄起身,她没有再看杨绯棠一眼,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客厅。
  脚步声仓皇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偌大的空间重新陷入死寂。
  月光惨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将杨绯棠蜷缩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
  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也好。
  她低垂着头,额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在无法控制地轻颤着。
  ……
  薛莜莜几乎是凭着本能回到住处。
  关上门的那一刻,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眼泪这才决堤般汹涌而出。
  她知道杨绯棠在气头上,知道她失去了所有至亲,知道她正被滔天的自责和痛苦吞噬……可是,她的话太狠了,直接否定了她们之间所有的真实,将全部因为心动的真情都钉在了“算计”的耻辱柱上。
  她蜷缩在玄关的阴影里,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眼睛肿得睁不开,然后她摇摇晃晃地起身,走进卧室,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白色药瓶。
  那是之前失眠时医生开的安眠药,杨绯棠一直控制着,不让吃。
  拧开瓶盖,也懒得数,倒了一把在手心,就着床头半杯凉掉的水,一股脑吞了下去。
  药效来得很快。
  也好。
  睡着了,就感觉不到疼了。
  意识迅速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没有梦,没有光,只有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虚无。
  她仿佛走进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里,脚下是松软类似湖边湿地的触感。四周一片苍白,寂静无声。
  薛莜莜茫然走了几步,前方的雾气忽然淡去,一片熟悉的湖面轮廓浮现出来。依旧是那棵柳树,在无风的环境里,枝条却仿佛被无形的气流拂动,轻轻摇曳。
  柳树下,站着一个身影。
  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勾勒出她熟悉的、清瘦而优雅的轮廓。
  是素宁。
  她背对着薛莜莜,静静望着湖水的方向,仿佛已经站了很久,化作了风景的一部分。
  薛莜莜:“姨!”
  素宁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到来,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她的面容在雾气中显得有些不真实,褪去了所有岁月的风霜和沉重的哀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看着薛莜莜满脸的泪,素宁没有开口,只是注视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不舍,有释然,有慈爱……却再也没有了痛苦。
  然后,薛莜莜看到素宁极其轻微地,对着她淡淡一笑,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接着,她缓缓地转过身,重新面向那片寂静的湖水。
  她的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影开始向前移动,渐渐融入更浓的雾气里,轮廓变得越来越淡。
  “姨!别走!求你……”薛莜莜想追,身体却沉重得如同灌铅。
  就在素宁的身影即将完全消散在雾中的那一刻,薛莜莜泪眼朦胧地看见,在素宁前方不远处的湖畔,雾气缭绕间,隐约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那身影比素宁更模糊,只是一个纤细的轮廓,穿着一身样式简单早已过时的衣裙,长发及肩。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侧着头。
  即使看不真切面容,薛莜莜的心却猛地一颤,一股源自血脉深处陌生又熟悉的悸动席卷了她。
  那个身影向着素宁伸出了一只手。
  走向她的素宁,步伐似乎轻快了一丝,也抬起了手。
  两只手在雾气中即将触碰到一起。
  然后,她们的身影,连同那片湖、那棵柳树,都像被水洗去的淡墨画,无声无息地,彻底消散在茫茫白雾之中。
  最后留在薛莜莜感知里的,不是话语,而是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无尽慈爱与暖意的气息。
  薛莜莜猛地从梦中惊醒,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睡衣,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
  房间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窗外天色昏暗,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头疼得像是要裂开,喉咙干得冒火。
  她摸过手机,屏幕上是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一堆工作信息。
  没有杨绯棠的。
  最新一条是助理发来的:“薛总,今天上午的季度汇报会议,您还参加吗?大家已经等了一小时了。”
  薛莜莜又把所有信息和来电话都重新看了一遍,确定没有杨绯棠的之后,她垂下头。
  默默许久。
  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坐起来,胃里一阵翻搅。她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睛红肿,头发凌乱,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掬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不要再去找她了。
  薛莜莜看着镜中自己憔悴的脸,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告诫自己:她那样想你,不值得。
  可是……
  窒息般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那是杨绯棠啊,是用尽一切呵护她温暖她的姐姐啊。
  是失去了所有、正独自在深渊里挣扎的姐姐。
  她如何能说服自己真的放手?
  浑浑噩噩地洗漱,换上一身勉强还算得体的职业装,薛莜莜强撑着去了公司。
  这是姨留给她的……是让她能保护姐姐的资本,哪怕是身体已经透支,灵魂已经被痛到缥缈,她也不能轻易放弃。
  踏进办公室的瞬间,所有下属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探究与无声的同情。杨家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薛莜莜与杨绯棠的关系在圈内也并非秘密。同事们大概都清楚她此刻的处境,就连汇报工作时也刻意放轻了声音,生怕触及她一丝痛处。
  这家公司是素宁帮着她一手组建起来的,许多骨干都是当初从校园里寻来的有志青年,彼此志同道合,感情深厚。因此,众人眼中更多的是关切与担忧,并不像外界那样带着冷嘲热讽。
  薛莜莜曾向素宁提议过:“要不要让猎头再挖一些经验丰富的人来?”
  素宁只是微笑着看她:“对你而言,忠诚更重要。”
  而薛莜莜的能力,足以弥补许多不足。
  对于初创公司来说,员工的忠诚度,终究是第一位的。
  “薛总,这是上季度的项目营收报表和下一阶段的预算草案。”祝雪将一沓文件放在薛莜莜桌上,声音平稳,“另外,关于南城科技园的那个标,竞争对手的最新动向我也整理好了,您过目。”
  薛莜莜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翻开文件。白纸黑字在眼前晃动,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边祝雪的声音也像是隔着一层水雾,模糊不清。
  “……薛总?”
  祝雪唤了她一声。
  薛莜莜猛地回神,抬起有些茫然的眼睛。
  祝雪静静看了她几秒,没有继续汇报工作,而是轻声问:“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薛莜莜望着祝雪冷静而关切的脸,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当初她刚接手这个公司,手忙脚乱,是素宁将祝雪派到她身边,说是“从总部调来的得力干将,业务能力强,人也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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