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酒晚意

分类:2026

作者:酒晚意
更新:2026-03-03 10:37:07

  只是这次,那嗓音中似有若无的笑意莫名褪得无影,听不出语气:“你的马中了箭?”
  小侯爷先是一愣,随即发出由衷的感叹:
  蔺丞相,你是真能演啊。
  “是,大人很意外?”洛千俞挑起眉梢,淡淡道:“亦或是……大人真正意外的是,小侯爷如今竟还安然无恙,非但毫发无损,还生龙活虎。并非你意料之中尝尽苦头、半身不遂的模样?”
  那人沉默半晌,才缓缓开了口:“你说短箭上刻了一个舟字?”
  “是。”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原主对这位丞相大人一派挑衅的心性,洛千俞面围下的睫羽微动,此刻心中忐忑尽褪,再无半分惧意:“你欲挑起党争之乱,我偏不如你愿。蔺京烟,不论你妄图谋取什么,在我这儿都得不到半分。”
  “你若心中愤懑难平,不妨趁此时机,将我除之而后快,以绝后患。若是没这胆量,往后无论是我,还是侯府,都不会再让你分毫。”小侯爷背靠着木塌,像是想到什么,轻笑一声:“还有你护着的那条狗,全松乘是吧?纵是他和你的亡妻沾亲带故,你念及旧情,又与我有何干系?”
  “大人若一心想护着,便将他牢牢拴在身边,切勿乱跑。”
  “否则他日乱跑出去,咬了人,平白惹出祸端来……”洛千俞轻笑一声,低声道:“小爷我见一次打一次。”
  “等到那时,可就顾不上谁是主人了。”
  ……
  话音未落,忽然听到房间外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纷乱不识,紧接着是刀剑出鞘的铮鸣声,层叠不穷,有人声音陡然一变,高声喊:“有人擅闯!”
  “有刺客!”
  “保护丞相大人!”
  洛千俞跟着一愣,心头霎时一紧,继而不由得砰砰直跳。
  这个时候,来的人会是谁?
  莫非是侯府的救兵?
  昏迷的春生被发现了,然后报了信?可又是如何这么快发现他遇险,并派人准确追到这里?
  可能性不大……难不成是不死心的柳刺雪?还是楼衔?
  都不对。
  关键是,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擅闯丞相船只!?
  思忖间隙,洛千俞听到破窗之声,就在耳边。
  未反应过来时,他忽觉重心一轻,身体随之悬空,像是被人揽过腰身抱了起来。
  心头一阵狂跳。
  抱起他的人未曾开口,托着他的掌心却沉稳有力,尽管无从辨认,小侯爷眉梢一滞,没由来的涌上慌乱,因为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渡入鼻尖,气息微乱,不由得瞳仁一颤。
  这熟悉的香气……
  是闻钰!
  闻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人的声音贴着耳边,没有赘述,清冷如玉,再次证实了心中所想:
  “人我带走了。”
  更多的侍卫听闻声音纷纷踏上船只,携着刀剑冲入房间:“丞相大人!”一进雅间,却皆扑了个空。
  而几名武功高强的暗卫对视一眼,早已察觉那不速之客已不在这艘画舫,眸光凛起,紧追而去。
  越过几艘画舫,风声在耳边不断,洛千俞只觉先前看过的那些影视剧都弱爆了。
  这才是真正的追逐战,神经绷紧,肾上腺素飙升,什么才是真正实力?这才是书中令他看得入迷的美人受!
  身后的风声也紧随而至,丞相身边的高手不容小觑,有些棘手,几人配合果断,身形迅速,多方围剿,才勉强将那不速之客短暂停留在一叶木舟之上。
  追来几人停下脚步,似乎从未见过如此高手,他们眼中闪过跃跃欲试之意,出招之间大有鱼死网破的气势,剑气四溢,刃刃相逼。
  于此同时,也在交手之间,悄然察觉到这不速之客的弱点,便是他怀中的花魁小娘子!
  于是几番招式直奔他护着的那人,几个来回,却是连那破绽的衣角都没沾到。恰逢一人失足落水,他全力挥出最后一刃,直逼怀侧!
  就在此时,咔嚓的声音突然吱吱作响。
  竟是小船不堪重负,瞬间崩裂!
  几人惊呼一声,四周邻近船只皆已驶远,连利用轻功避险都无从可使,纷纷落水。
  同时落入水中的,还有洛千俞。
  他深知闻钰轻功了得,这几名高手加起来都难以与之对手,可在如此险峻情况下,只有放弃自己,选择自保,或许还能全身而退,甚至衣摆滴水不沾。
  也难怪这几人生怕被驳了颜面,不惜弄出这般架势,若是闻钰稍微涌上理智,便能意识到救不走自己,并迅速做出决断……比如趁机跑路。
  这么多高手围剿的情形下,没人会冒着巨大风险,不惜拼上性命也要折返下水。
  只是,这么想着的同时,视野瞬时黑了大半。
  空灵的水声环绕耳腔。
  小侯爷事先憋了气息,却因药力后劲不足,猝不及防呛了一大口水。
  空气被掠夺,意识在反抗,却因为身体动弹不得,根本无法游岸自救。
  本能挣扎的求生手段也被强行剥夺,只能无力下沉,意识到没人会来救他,最绝望的处境莫过于此。
  不知不觉间,呼吸变得迟钝,溺毙感临近,心头切实涌上了恐惧,窒息感来的比他想象的更快。
  湖面之下漆黑一片。
  他要死了。
  不是战场,也并非朝堂,而是在这种无人知晓的地方,结束这短暂又荒唐的一生。
  洛千俞视野发黑,无力挣扎,感受着死亡一丝丝逼近,巨大的恐慌感蔓延周身。
  意识消散前,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浅阖的眼帘随之一抖,继而托住后背,腰身也被揽紧,将他带离那片将人溺毙的黑暗。
  接触到空气之时,洛千俞重重喘了口气,却没咳出水。
  远处画舫的光亮涌入被蒙住的视线,星星点点,泛冷空气侵袭周身,令人瑟缩,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钻入鼻腔的、熟悉的香气。
  那一刻眼眶莫名发烫的热意,差点让小世子流下眼泪。
  他知道,自己得救了。
  -
  闻钰将洛千俞抱上了岸。
  怀中之人鞋袜不知掉落在何处,水帘带着沉意,从垂下的白皙脚趾滑落,练成了线。
  小侯爷溺了水,不由得蹙紧眉梢,睫羽微颤,下意识握住闻钰的衣角,只轻咳一声,便没了声息,脚上的红色发带也湿透了。
  闻钰将怀中之人搂紧,感受着对方浑身发冷,连带着唇色由红染白,红衣彻底打湿,被洇湿的布料紧挨着闻钰的胸膛,贴着小腿,滴着淅淅沥沥的水。
  洛千俞被放到岸边,发软的身体挨到实处。
  闻钰俯下身,伸手解了对方脚踝的红发带。调动气力引着溺进胸腔的水,另一只手揽过腰身,捏住洛千俞下颌,轻启双唇。
  夹杂着微凉的湿润触感,低头吻了下去。


第19章 
  洛千俞只觉意识像浸在一片海中。
  海面幽蓝, 远远便可探到月光,那光芒清寒沁人,吸引着潜者心驰而往。洛千俞竭尽所能, 奋力上浮, 然那海面近在咫尺, 却仿若隔着天堑, 无论如何也难以触及。
  正当意识沉沦之际,一抬眼, 月亮却先一步向他拥来。
  混杂着海水, 触感冰凉,气息渡入唇中,把他从那股几乎溺毙的边缘拉回。唇齿之间,唯留下寒兰花般淡淡的香气。
  洛千俞唔了声,那人才将他放开。
  他猛咳了口水,深吸口气, 随即断断续续小声地咳嗽, 咳得颈肩发颤, 胸腔那股窒息感才逐渐褪去, 意识朦胧地归了位, 却又隐隐察觉不对劲。
  他现在,好像被什么人揽在怀中?
  那人伸出手,指腹划过唇边,拭去他下颌的水痕。
  洛千俞虽视野受阻, 却嗅到了对方的香气,记忆也跟着回笼,堪堪回想起这惊心动魄的一夜,以及此刻抱着他的人…竟是闻钰的这个事实。
  所以, 闻钰真的折返下水救他了?说好的自保呢,那些高手……已经都被闻钰甩开了?
  他不是溺水了?现在身处何地,又是怎么恢复意识的?
  一时心中涌上太多疑问,洛千俞竟没说出话来,有些迷茫地抿了唇,湿润着压紧,愈显殷红。
  而那人见他清醒过来,似刚要抬手,卸下遮住他面庞与双眼的黑色面围。
  小侯爷心中一惊,似乎察觉那人要做什么,本能使他浑身一颤,忍着发软的重力,抬手,握住闻钰的手腕。
  “不行…!”洛千俞染上惊慌,小声阻止:“闻钰,不可。”
  那人的动作果然停了。
  可危机感没就此解除,他视野受阻,深知自己现在是案板上的一只咸鱼,被闻钰握住了尾巴,压在岸上。对方想翻身就翻身,想剥掉什么就会被剥个精光。
  他动弹不得,只能另寻他路,试图谈判求和。
  好在闻钰是个正人君子,这点人人皆知,小侯爷虽觉忐忑,心中却多少有了分底气。
  只听那人沉默少顷,开口问:“为何不可?”
  洛千俞愣了下,闭而不语。
  这个问题……
  他原本是一个过路客,本不该和闻钰有任何交集,先前几番出手相助,也只是作为一个路人,一个看过原著的读者,一个穿书者,仗着拥有上帝视角,冥冥之中成为拉了主角受一把的那个人。
  这个人可以是他,也可以是任何人。
  他并不特殊,穿书后既没有凌云直上的野心,也没有干翻敌人的金手指,他一心求生,能顾的、想顾的、顾得上的也只有自己。
  至于怎么会成为书中那神秘至极、令各大CP站和书粉们执着不已,卯足了劲也想探命身份的神秘客,也纯粹是形势所迫,是一个不能诉诸于口的意外罢了。
  撇去小侯爷这层特殊身份,以及与闻钰迟早会展开的交集与瓜葛,乃至后续撇不开绕不尽的渊源,他深知让闻钰知晓自己竟是那神秘客,并没有任何益处或是意义,只会徒增无用的情缘。
  神秘客这个身份,应该就此消失。
  一切的一切追根溯源,甚至画不成一页故事,既然是一场意外,不如止步于此,也该仅此而已。
  闻钰……却为何有了执念?
  那人似乎在看着他,“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
  怀中人依旧不说话。
  闻钰沉了气息,见人依旧只字不露,竟又要抬手,欲掀开他的面围!
  洛千俞心中一惊,这主角受怎么学坏了!!
  他手心一颤,连忙握紧那人衣角,可力道发虚,猫爪一样的堪堪勾住。只好硬着头皮启唇,磕磕巴巴道出口:
  “洛……罗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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