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酒晚意

分类:2026

作者:酒晚意
更新:2026-03-03 10:37:07

  不远处酒楼里,宾客们凭栏举杯,杯中清酒映着天上的圆月,丝竹声混着江风飘过来,调子软绵又清亮。
  忽然,几道流光划破夜空,烟花在天幕炸开,金红的花火坠落时,恰与河面灯影、岸边烛火撞在一处。
  暖黄与亮红交织,竟比半月前昭国最盛的元宵夜还要震撼几分。
  人群正顺着街道往里涌,洛千俞这才听清人们口中,原来这里竟是那出了名的“花灯城”。
  立于九幽盟地界边沿的一处城镇,是唯一一处允许外客游玩的地域,今夜竟恰逢花灯盛会。
  两人随着人流往前走,经过一个小摊时,洛千俞的目光被架子上的面具吸引住。
  那是覆住眼睛的半脸面具,一只漆黑底描着银纹,一只月白底色缀着碎金,边缘还雕刻云纹,一看就让人移不开眼。
  闻钰停下脚步,将两个面具都买了下来。
  洛千俞接过面具,指尖触到漆面,喜欢得紧,却见闻钰将面具都递到自己手里,便抬头问:“你怎么不戴?”
  闻钰:“这两个你都喜欢,所以才买下来。”
  洛千俞不禁暗忖,闻钰不会是没看灯火,而是一直都在看他吧?竟观察这么细致入微。
  少年抬手,帮闻钰戴上黑色的那个。
  系带子的指尖碰到闻钰的耳尖,戴好后,洛千俞微微吸了口气。面具遮住了闻钰大半张脸,却偏偏露出了高挺的鼻梁和下颌,以及一双勾人心魄的眼睛。
  这人……怎么如何都这么好看。
  二人随人潮前行,街市愈发喧阗。
  洛千俞只觉应接不暇,两侧摊肆挂满走马灯、兔子灯,各色花灯映得人面皆流光。小贩吆喝、稚子嬉闹、竹乐婉转交织入耳,连风里都裹着糖画的甜与桂花酿的清馥。
  他从前只听人说父亲治理下的昭国已是盛世,可眼前这座归九幽盟管辖的城镇,繁华盛大得让他暗自震撼,竟丝毫不逊于西昭。
  刚有一簇烟花在夜空炸开金红的花火,人群越挤越密,两人也被冲散。
  洛千俞一低头,发现只有云衫跟在身边。
  他踮着脚在人潮里找了几圈,见找不到人,担心云衫被踩到,便干脆停下,见不远处的江畔围满了放河灯的百姓,便顺着人流走了过去。
  “公子要放河灯吗?”卖河灯的老掌柜见他驻足,热情地招呼,道:“在灯上写下心愿,放在河畔,让它顺着江水流走,便会心想事成!”
  洛千俞看得兴致勃勃,指着不飘向夜空的几盏花灯问:“那飞天的灯又是什么说法?”
  “那是天灯,专为意中人放的!”老掌柜笑道:“于花灯上题下心上人名姓,待灯盏腾空时,第一眼望见的人,便是命中良人!”
  “而且啊,这灯最后会飘到牛郎织女的鹊桥上,保准能让两人修成正果!”
  洛千俞觉得新鲜,看来花灯城的习俗有些特别,和寻常不似相同。当即买了一盏河灯、一盏天灯。
  他先拿起河灯,笔尖悬在灯面上,想了想,写下“阖家欢乐,诸事顺意”。
  抬头,看身边没人,又添了两行小字:“跑路成功,早日回家”。
  他将河灯轻放水面,望着灯影随波逐流,渐向远方飘去。
  接着,便是那盏天灯。
  洛千俞拿着毛笔,这下犯了难。
  ……
  他的意中人是谁?
  先前灯市老板的话语蓦地在耳畔回响:“小公子,于花灯上题下心上人名姓,待灯盏腾空时,第一眼望见的人,便是命中注定的良人!”
  洛千俞微微怔忡,恍若被什么牵引着,接着,鬼使神差般,毛笔微动。
  墨色刚落在纸上晕开一“点”,忽有一阵风吹过,毛笔“啪嗒”坠地,天灯也被吹得摇晃不止,险些从他手中脱手飞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扶住了灯架。
  洛千俞抬眸。
  花灯之下立着的,竟是以面具覆面的闻钰。
  那身前之人,一袭黑浸红衣,眼底似盛星河,又如淬灯火,恰倒映出他微怔的面庞。
  这时,一阵烟花破空之声骤然炸响,漫天华彩,倾泻而下,光影错落间,两人四目相对。
  洛千俞听见自己的心跳。
  周遭褪去,
  声声震耳。
  ……
  他的意中人,在花灯之下。
  作者有话说:
  小道劲爆消息——钟离烬月殉情而死。
  禁欲哥:恋爱脑,没出息。
  作者:好的采访一下,你是为什么当上新任盟主的?【递话筒】
  禁欲哥:……
  小美人鱼:?


第128章 
  洛千俞手心一抖, 恍若梦中惊醒,摔了花灯,转身就走。
  少年逆着人群快步穿行, 很快寻到了披风所在之处, 翻身上马,低喝一声“驾!”。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吹得发梢翻飞, 红色发带轻扬,却压不住胸腔里那如鼓般不停的心跳。
  ……
  不妙。
  这回当真是大事不妙了。
  哪个好人家的直男见了另一个男人, 心会跳得这般厉害?
  无论穿书前还是如今,他便是对姑娘家, 也从未有过这般悸动。
  闻钰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
  难道就因对方是书中无人能拒的主角受?
  他怎会对一个男人动心?!
  洛千俞凭着记忆, 骑马一路赶回侯府, 刚到门口, 便有小厮笑着迎上来, 一边牵住缰绳, 一边问他盟主大人怎的没一同回来。
  洛千俞声色僵硬, 侧过头道:“我抢了他的马,你家盟主大人今夜怕是难回来了。”
  小厮:“?”
  洛千俞不再多言, 快步回了锦鳞院, 身后的冰原狼亦步亦趋跟着, 直至床榻前才停下,静静望着他。
  入夜后, 洛千俞左翻右覆, 怎么都睡不着,他起身抱住云衫,闷声嚎道:“云衫——!怎么办, 我遇到魅.魔了,他本就是这书里最好看的人,不掰弯我誓不罢休,最可怕的是,离花灯宴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我满脑子都是他……”
  他泪眼婆娑,茫然道:“我不会真弯了吧?”
  冰原狼静静立在床边,任由洛千俞抱着自己的脖颈,一双浅蓝色的眼只是望着他。
  毛绒绒的手感实在太好,洛千俞没忍住吸了一会儿狼,接着脱了中衣,呼得一下吹灭了灯。
  白色里衣有些薄透,洛千俞这才发现自己小臂及手腕竟然沾了墨点,许是写天灯时那一阵风吹的,虽然已经干涸,但洛千俞忍了又忍,还是起身,决定备水沐浴。
  小厮却说:“小侯爷,热水已经备好了。”
  洛千俞不解:“浴桶呢?里面是空的。”
  小厮这才为他指路:“您平日沐浴的地方,并非浴桶,而是汤池。”
  侯府里竟还有汤池?
  洛千俞暗忖,这小侯爷也太娇贵了。
  但心里还是诚实地期待起来,一别南昭,他已经很久没泡了。
  浴池之上,雾气袅袅。
  玉石而砌,似乎建于山脚之下,依山傍水,就连石壁都浑然天成。
  云衫被挡在了汤池之外。自从将冰原狼带回南昭,住了一段时间皇宫,发现自己沐浴时,冰原狼会添自己的洗澡水后,洛千俞便再也不让云衫跟着了。
  洛千俞先是将脚探进去,泉水温度正好,便扔了里衣,整个身子浸了下去。
  刚沉浸了一阵,忽然听到声响,洛千俞警觉,扬声问:“谁?”
  同时披上了白色里衣。
  隔着一道倾泉假山,洛千俞踩着水探去,便见到一道身影坐于池边。
  那人洛了上身,左肩被白布束绕,侧臂隐隐绷起,水滴簌簌,滴落于更为坚实的胸膛。
  ……
  竟是闻钰。
  洛千俞压下讶异,暗暗磨牙,上次在西昭客栈自身难保,光是声音都难以压抑,哪顾得上仔细瞧清对方身影,如今看来……
  如今看来,还不如不看。
  洛千俞心头发酸,旁的不说。
  一个主角受,身材有必要这么好吗?
  ……甚至让他这个原书攻都自愧不如。
  只是,洛千俞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闻钰,他披紧被水浸湿的里衣,咬牙道:“谁准你来这里沐浴的?”
  闻钰却启唇:“整座侯府,只有这一间汤池,无意扰了少爷清净。”
  洛千俞迟疑问:“为何不用浴桶?”
  闻钰抬手碰了碰肩头白布,低声道:“肩头带伤,不好抬臂,浴桶里施展不便。”
  洛千俞忽然语塞。
  他抬眼,目光落在对方左肩上,手心蜷了蜷,喉间发紧,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怎会忘了,闻钰左肩那处箭伤,本是为护他才留下的。
  起义军为攻下城池,向来不惜一切手段。若那夜射向闻钰的并非寻常弩箭,而是淬了剧毒的箭矢,恐怕他此刻早已不在人世,更别提与自己在此交谈了。
  洛千俞心头紧涩,留意到他肩上的布条:“这是两日前我在马车上帮你缠的,今日还没换?”
  闻钰轻轻嗯了声,清冷声音道:“或许是你最后为我缠的一次,迟些换也无妨。”
  洛千俞:“……”
  小侯爷取了净布,走到他面前,垂眸,发丝的水滴落脖颈,俯身时,滴落在闻钰的身上,那白布新换已有两日,只最初渗了些血迹,但眼下仍有些被浸湿。
  洛千俞拆了他的布条,瞥见对方的伤处,指尖一僵,顿了少顷,便一圈圈缠上了新的。
  洛千俞此刻还不想与对方对视,便有意错开了视线,叹了口气,小声道:“说真的,我实在不懂,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那人明显微怔。
  洛千俞不是不知道原主的过往事迹,即便他没看过书,闻钰却也是最了解小侯爷的那个人,既已看清他的本色,又怎么还会爱上他?
  帮主角换好药,毫无目光相触,洛千俞暗暗松了口气,便想转身离开,只道:“听闻我还是小侯爷时,便是个游手好闲无恶不作的纨绔,更曾强将你掳回府中。我得意时盛气凌人、失意时狼狈模样,你都见过,偏我娇生惯养,又是男子,究竟哪里值得你念念不忘?一找便是三年,即便争夺九幽盟主之位也在所不惜?”
  “你的好,短短几字说不完。”
  就在此时,闻钰低声道:“心悦于你,从来不是一件难事。”
  洛千俞睫羽微颤。
  闻钰握住他的手,十指包绕住他,缓缓扣紧:“我忧心的,是旁人若知我所知,想我所想……见我眼前瑰宝,识君风骨,慕君清绝,皆心生觊觎,该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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